《玲珑阁异闻录》肆月刺玫

23、黄大仙 两人解决困

　　赵明森循着声响的方位，扯住一门心思扑在烤鸡上的唐桦，“别吃了，你现在比黄鼠狼还黄鼠狼。”

　　唐桦边跟着赵明森走，边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里的食物。洞穴盘根错节，迷宫一样，即便有气息追踪信标，也绕得人脑子发晕。“不对。”唐桦想找个理由歇一歇——刚吃饱，这么追折腾得他想吐。

　　“哪不对？”

　　“你看，老巢这种要紧地方，怎么也得设点机关之类的吧？”唐桦张口就来，“这一路畅通无阻，明显有诈。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他就近钻进手边的洞穴，脚下不知绊到什么，踉跄几步撑住柱子，洞顶震落几块碎石，响声回荡，显露出里面广阔无垠的空间。一石激起千层浪，黑暗深处，无数双红彤彤的眼睛陡然亮起。

　　赵明森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唐桦被他盯得心虚，打了个嗝，“你看，我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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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森逆着蝙蝠群辨认路径，如果信标没错，那黄皮子就是往这边跑的。唐桦被蝙蝠追得嗷嗷叫，视线受阻又方向感不好，再加上这迷宫般的通道，根本跑不出多远就又绕回来。

　　“赵明森，见鬼了！你带我来的，快想办法！”当唐桦第三次鬼打墙般看到赵明森，彻底放弃了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乱奔。

　　“我说了，去追它。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让它跑了就前功尽弃了。”

　　“不是——”唐桦无奈，可眼下除了赵明森也没别人指望了，“哎哟，这要怎么追嘛？！”

　　“这些蝙蝠是黄大仙特意用咒法操控来守家的，难以驱赶，但可以利用它的习性——怕强光，怕刺激性气味。。。”

　　唐桦觉得自己快成这些飞天耗子的口粮了，“这时候你怎么废话多起来了？！别光说理论，快说怎么办啊？！”

　　赵明森掏出一张晴明符——这是用来干扰妖精感官的，大部分妖精视野比人类广，对强光也更敏感。“能撑十二个数，但符咒释放瞬间的强光对人眼伤害也极大。你记得默数两个数再睁眼。信标的路引是鹅黄色，注意分辨。”

　　“你这又白又蓝，还鹅黄色，”唐桦一个头两个大，“我只是个人！”

　　“那你留下来喂耗子吧。确实需要留个诱饵吸引注意。”

　　“喂！”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现在？”

　　“现在！”赵明森催动符咒，“雨止云无，六合清，景星见。”

　　大哥你前摇是不是太长了点？这到底是干扰对方的还是干扰我方的？！唐桦在他说“现在”时就闭了眼，心里一二一二不停，都快喊成口号了。睁眼的一瞬间差点瞎了，“赵明森！”这能怪谁，“下次能默契点吗？！”

　　蝙蝠群受到刺激满洞穴乱撞，赵明森动用法力为他清出一片视野，“快找，时间不多！”

　　头晕眼花，唐桦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符咒的强光就是在承受范围之内也刺眼，更何况他还睁早了。鹅黄色？他努力分辨，感觉自己都快看见星星了。

　　“四，三。。。”赵明森倒数着，等亮光消散，他就控制不住这骚动的蝙蝠群了。

　　“找到了！右边！洞前有个小坑的那条！”

　　时间到了。蝙蝠群乱窜着像黑色的潮水涌来，比之前更凶猛。赵明森大喊，“你先走！快去追它，别让它跑了！”

　　唐桦一愣，“我说，你能不能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很奇怪啊。”

　　“还在废话！去追啊！”赵明森没空分神，恨不得用法力直接揍飞他，送他一程。

　　唐桦犹豫了一下，追了出去。真是的，那可是玲珑阁的代理掌柜，自己瞎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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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那只黄鼠狼跑得是够快的。唐桦硬是追出洞穴两三里才赶上。

　　“要不是吃太多长胖了，换之前你绝对追不上我。”黄大仙幻化的黄袍道士撑着树干气喘吁吁，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修炼不足，化形时露了出来。

　　唐桦也累得够呛，走过去一脚没踹倒它，自己差点跌倒，“你看你什么体型了都！吃几天轻食吧！一黄鼠狼都快要吃成猪了，满嘴流油。”

　　想起刚才在洞里见到的美食佳肴，他越说越气，“你也是好起来了，觉得生吃难吃是吧？还没彻底化形成人，嘴先叼起来了！”

　　“一鸡多吃？小鸡炖蘑菇、料酒烤鸡、白斩鸡——还有还有，谁教你裹面粉炸的！”唐桦砸砸嘴，怎么给自己说馋了。

　　“停停停。”对方连珠炮不停，黄大仙好不容易找个空。这可比之前那个话密多了，而且两人看起来是一起的，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停你个头！”唐桦怒火中烧，“就因为你，大半夜觉也没睡就过来抓你！现在天都快亮了！”又冲那黄皮子屁股踢了一脚，“不是黄大仙吗？仙中之耻我看是！不是修炼吗？往厨子那边修的是吧？肥成这样，我看你先成食材了！”

　　“行了。”赵明森从一旁树林钻出来，隔着老远就听见人在报菜名，“问点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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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里死的那个老人是个拾荒大爷，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住在村子里的茅草屋里。死前一两个月，就有人发现他神神叨叨的。年近古稀，他时常开玩笑说自己活不过寒冬腊月，可身子硬朗，一年年也这么过来了。

　　真正发现不对，是因为某天一个小孩子在他屋附近玩，忽然下起小雨，他叫孩子进来躲雨，顺道问饿不饿，说自己正准备下面吃。

　　那时候他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自言自语说着人听不懂的话，说什么吃长寿面能长寿，有一个仙人给他的。

　　小孩子自顾自玩着手上的木雕小鸟，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可眼瞅着老人将一大把香往锅里下的时候，他吓得破门而出，再也没敢去那边玩。

　　“据说大爷的死和庙有关，你到底知不知情？”怕这脚底抹油的黄皮子跑路，唐桦用捆妖绳绑着它，将绳子另一头拽在手里。

　　赵明森皱眉，“你这绑法谁教的？回回给人捆成蚕蛹。”

　　唐桦毫不在意，“自学成才，怎么了？绑得它动不了不就行了。”

　　“真和我没关系。”黄大仙蛄蛹着讨饶，“它不能死这庙里，就说跟这庙有关系吧？再说了，这庙跟我也不相干啊，我骗吃骗喝不得找个体面地方，不然村民也不会信啊！”

　　“你也知道你是骗吃骗喝啊！”唐桦伸手就想扇，它眯着眼直躲。

　　自这黄大仙忽悠后，全村男女老少都来拜过这庙。从最初求怪事消停，慢慢变成求各类心愿——庄稼丰收、身体健康、招财进宝，应有尽有。

　　这只修为有限的黄鼠狼当然没本事实现这些愿望，所以那也不过是村民们的愿景罢了。

　　但这一切，好像从大爷的死后就变了味。村民们渐渐发现，这庙有些邪门。

　　比如许愿庄稼丰收的孙大娘一家。她家种小麦，收成确实比以往好，可没日没夜抢收，人累病了。她盼收成好，不仅为糊口，更想换钱。谁成想那年小麦价格下跌，忙活一场没多挣几个钱，反倒搭进去一笔医药费。

　　还有徐家，求风寒卧床一两个月的大儿子身体健康。病是好得快，可紧接着官府来抓壮丁，徐家父母眼睛都哭肿也拦不住。

　　隔壁杨家，穷得揭不开锅，儿女求一笔钱解燃眉之急，结果父亲给城里富商盖房子时被砖头砸死了。富商嫌晦气，赔了一大笔钱堵嘴。。。

　　总之，村里人渐渐不敢再拜这座庙了。

　　“这些事和我没关系，上上个月那老头的死跟我也没关系。”黄大仙急着澄清，“而且我很久都不怎么来了。”

　　唐桦点点它脑袋上冒出的耳朵，一脸鄙视，“知道和你没关系，就你这修为，保持化形都困难，还帮人实现愿望？”回想它刚才的话，“很久都不来，肯定有原因吧。”

　　“没有，”大仙支支吾吾，“单纯想换个地方，总不能一直薅一家村子吧。”

　　唐桦阴阳怪气，“哦哟，你目光还挺长远，知道涸泽而渔不好是吧？”

　　大仙沾沾自喜，“那是，我还是读过一些人类书籍的。”

　　“你这黄皮子脸皮也太厚了，我夸你呢？！”唐桦一掌拍过去。

　　赵明森察觉到它在隐瞒，也没点破，顺着话茬问，“怎么不一走了之？这两村子虽说是隔壁，离得可不近。”

　　折腾了大半宿，加上两人也不像什么凶神恶煞的捉妖人，大仙在逐渐放下戒心，“主要是贡品太香了，要不然三个月前我就一走了之了。”

　　“三个月前？”赵明森抓住重点，“你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吧？”

　　“不知道。”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装起糊涂。

　　赵明森动用法力紧了紧它身上的绳索，大仙立马痛得直叫，“轻点轻点！我说，我说！”

　　“可能是庙里的香火吸引它过来的。那东西古怪得很，像是某种神兽，不怒自威。我就见过一次，感觉全身血液都冻住了，透骨的寒意在周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