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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风 堂堂大总裁 ...

  •   那个称呼像一颗炸弹,在阮鱼的脑子里炸开。

      软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阮鱼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眼里那种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现在就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严婪从窗前走过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阮鱼的心上。

      “怎么?”严婪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不认识了?”

      阮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发抖。

      “……严总。”

      严婪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阮鱼太熟悉了。

      十年前,每次他生气或者不爽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严总?”严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这么生分?”

      阮鱼心想:不然呢?我该叫你什么?亲爱的?宝贝?还是那个分手十年的前任?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严总,我是来报到的。”

      严婪看着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阮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就听严婪说:

      “进来,把门关上。”

      阮鱼僵了一下。

      关门?

      关什么门?

      这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关门干什么?

      但他还是照做了。毕竟现在他是员工,面前这个人是老板。老板让关门,他就得关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鱼觉得自己好像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严婪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老板椅上坐下。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悠闲得像一只慵懒的豹子。

      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阮鱼。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阮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阮鱼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

      十年了。

      严婪变了很多。

      五官长开了,轮廓更深邃,下颌线硬朗得像刀裁过。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但眼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严婪,眼里有光,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严婪,眼里有城府,有商场沉浮后的沉稳锐利。

      但也有一点没变。

      他还是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十年前就这样,校服外面总要套一件黑色外套。现在直接穿了一身黑西装,衬衫都是黑色的。

      阮鱼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么多年了,穿衣品位还是这么丧。

      严婪也在看他。

      看他那头嚣张的黄毛,看他那张十年没变过的脸,看他那双还是那么会说话的眼睛。

      “头发怎么回事?”严婪问。

      阮鱼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染的,好看吗?”

      严婪没回答好看不好看,只是说:“公司没有规定不能染发,但你这个颜色,太扎眼了。”

      阮鱼心想:扎眼就对了,不扎眼怎么显得我与众不同?

      嘴上说着:“好的严总,我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染回来。”

      严婪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阮鱼捕捉到了。

      他心里警铃大作。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简历我看过了。”严婪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上一份工作做了半年,公司倒闭了。之后一直做自媒体?”

      阮鱼点点头:“对,摸鱼博主。”

      他说得很坦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严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摸鱼博主?”

      “就是教人怎么在工作的时候偷懒。”阮鱼解释,“粉丝还挺多的。”

      严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文件夹合上,往桌上一放。

      “行。”他说,“那你就继续摸吧。”

      阮鱼:“?”

      这是什么意思?

      严婪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你的工作内容,面试的时候应该都说清楚了。帮忙提文件,偶尔端茶倒水。办公室在隔壁,先去找行政领办公用品,然后回来找我。”

      阮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点懵。

      这就完了?

      不问问他这十年过得怎么样?

      不解释一下当年那个误会?

      不说一句“当年是我错了”?

      就这么公事公办地安排工作了?

      阮鱼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生气,有点委屈,还有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失望。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起来,用标准的职场语气说:“好的严总,那我先去领办公用品。”

      说完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严婪的声音。

      “阮鱼。”

      阮鱼停住,没有回头。

      “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阮鱼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严总,我刚来第一天,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严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公司有规矩,新员工入职,老板请吃饭,不行吗?”

      阮鱼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严婪站在光里,看不清表情。

      “行。”阮鱼扯出一个笑容,“那严总定时间地点,我下班过来。”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鱼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操。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前任,那个分手十年的前任,居然是他的新老板?

      那个让他做了好几年噩梦的人,居然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阮鱼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年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闪过。

      ——那时候他们高一。

      阮鱼记得第一次见到严婪,是开学第一天。

      他迟到了,背着书包冲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

      男生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身上带一点洗衣液的味道,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光晕。

      阮鱼当时心想:卧槽,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但视线一直忍不住往那边飘。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生叫严婪,是他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全校女生私下评选的“校草”。

      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但性格冷得要命。对谁都是淡淡的,不爱说话,不爱笑,下课就看书,放学就走人。

      阮鱼那时候想:这种人,应该很难接近吧。

      但命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那是开学第二周的一个下午。

      放学后,阮鱼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搬作业本。搬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抱着厚厚的作业本往教室走,在楼梯拐角处,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作业本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阮鱼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捡,然后就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

      逆着光,严婪低头看着他。

      阮鱼愣住。

      严婪没说话,弯下腰,帮他一起捡作业本。

      捡完之后,严婪把作业本递给他,说了两个字:“小心。”

      然后转身走了。

      阮鱼抱着作业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严婪低头看他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一点都不冷。

      从那之后,阮鱼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严婪。

      借橡皮,借笔记,问作业,问问题。什么借口都用过了,严婪每次都给他,但态度还是淡淡的。

      直到有一天,严婪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阮鱼当时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死。

      他咳了半天,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严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阮鱼第一次看见他笑。

      严婪说:“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回忆到这里,阮鱼猛地睁开眼。

      不行。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他今天就没办法工作了。

      阮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站直身体,朝行政部的方向走去。

      领完办公用品,阮鱼被带到自己的工位。

      工位在总裁办公室隔壁,一个小小的隔间,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还有一个不大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阮鱼把东西放好,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工位不错。

      摸鱼条件良好。

      他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微信,然后就看到人事经理发来的消息:

      【阮助理,这是你的工作安排。严总每天的行程都在上面,你负责提醒他,帮他准备需要的文件。具体细节你可以问严总。】

      后面附了一个表格。

      阮鱼打开一看,好家伙,严婪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今天下午就有两个会,一个内部会议,一个客户见面会。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内部会议十点开始。

      阮鱼站起来,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进。”

      阮鱼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严总,十点有个内部会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严婪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看到阮鱼那个探头探脑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被压下去。

      “把桌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给我。”

      阮鱼走进去,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递给他。

      严婪接过,随手翻了翻,然后站起来:“走吧。”

      阮鱼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严婪突然停下,转过身。

      阮鱼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

      “你跟我一起进去。”严婪说。

      阮鱼愣了一下:“啊?我也进去?”

      “你是我的助理,不应该记录会议内容吗?”

      阮鱼心想:记录会议内容?那不是秘书的活吗?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他只是点点头,跟着严婪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严婪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严婪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在主位落座。

      阮鱼站在他旁边,有点尴尬。

      这么多人,他坐哪?

      严婪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往旁边一指:“那边有椅子,搬过来坐我旁边。”

      阮鱼照做。

      会议开始了。

      阮鱼一开始还挺认真,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东西。但记着记着,他就开始走神了。

      严婪开会的样子,他没见过。

      十年前的严婪,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有分量。现在的严婪,更甚。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听下属汇报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在点子上。

      阮鱼看着他,有点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十年前那个每天放学把他堵在楼道里亲的少年吗?

      那时候的严婪,人前人后完全两副面孔。

      在学校里,他是清冷学霸,谁都不理。但一放学,等同学们都走光了,他就会把阮鱼拉到楼道拐角,按在墙上亲。

      阮鱼记得第一次被他亲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那天放学后,他们在楼道里说话,说着说着严婪就不说了,就那么看着他。阮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问他看什么,严婪突然凑过来,吻住了他。

      阮鱼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婪已经放开他了,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软软。”严婪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想亲你很久了。”

      阮鱼的脸红得像火烧,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想说什么,但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婪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然后再次低下头。

      那一次亲了很久。

      从那之后,这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日常。

      每天放学,等所有人都走了,严婪就会把阮鱼拉到那个角落,亲他。

      有时候亲一会儿就放开,有时候亲很久,亲到阮鱼腿软,只能靠在墙上喘气。

      阮鱼问他:“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

      严婪说:“因为是你。”

      阮鱼又问:“那你平时怎么不理我?”

      严婪说:“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对你不一样。”

      阮鱼那时候不懂。

      后来才明白,严婪那个人,占有欲强得要命。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阮鱼是他的,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到阮鱼的好。

      ——回忆到这里,阮鱼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阮助理?”

      阮鱼猛地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阮助理,严总问你,刚才那个数据你怎么看?”

      阮鱼:“……”

      什么数据?

      他刚才完全没听。

      他下意识看向严婪。

      严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似乎在说:你不是摸鱼博主吗?摸给我看看?

      阮鱼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刚才那个数据?什么数据?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他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本子,上面只记了三个字:开会中。

      完蛋。

      就在阮鱼准备硬着头皮瞎编的时候,严婪开口了。

      “行了,”严婪站起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那个数据,回头让财务发一份详细的给我。”

      说完他看了阮鱼一眼:“走吧。”

      阮鱼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会议室,阮鱼正想解释什么,严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阮鱼又差点撞上他。

      “刚才在想什么?”严婪问。

      阮鱼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在想……以前的事。”

      严婪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想什么以前的事?”

      阮鱼没回答。

      他不能说他在想十年前被亲的事。

      那也太尴尬了。

      严婪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慢慢想。”

      阮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这人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阮鱼跟着严婪开了两个会,帮他送了几份文件,倒了两杯水,然后就到了下班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阮鱼的手机震了一下。

      严婪发来的消息:【地下车库B2,等我。】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心想:这人发消息怎么这么像发号施令?

      但他还是收拾东西,坐电梯下了地库。

      B2层很安静,停满了车。阮鱼找了半天,才在一根柱子旁边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

      严婪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阮鱼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严婪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阮鱼上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融进晚高峰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严婪专注地开车,阮鱼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阮鱼心想: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请他吃饭,总该有个理由吧?

      难道真的只是公司规矩?

      骗鬼呢。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阮鱼下车一看,愣住了。

      这家餐厅……

      他记得。

      十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严婪带他来过。

      那时候他们还没什么钱,严婪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带他来吃这里的牛排。阮鱼记得那天的牛排很好吃,严婪看着他的眼神更好看。

      严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还记得吗?”

      阮鱼转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里,严婪的侧脸镀着一层金光,好看得不像话。

      “记得。”阮鱼说。

      严婪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进去吧。”

      他伸出手,想去牵阮鱼的手。

      阮鱼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口袋里,率先往餐厅里走。

      严婪的手僵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跟着他走进去。

      餐厅还是老样子,只是人比十年前多了。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预订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阮鱼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然后合上。

      “我不挑,你点吧。”

      严婪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阮鱼听着他报的菜名,心里一动。

      都是他爱吃的。

      十年了,这个人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又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严婪看着他,突然开口:“阮鱼。”

      阮鱼抬头看他。

      严婪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阮鱼有点不适应。

      “当年的事,”严婪说,“我想和你谈谈。”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谈谈?

      谈什么?

      谈那个误会?谈他们为什么分手?谈这十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阮鱼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您好,这是您点的黑椒牛柳,请慢用。”

      阮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柳放进嘴里。

      嗯,还是那个味道。

      严婪也拿起筷子,但没有夹菜,只是看着他吃。

      阮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说:“严总,您不吃吗?”

      “严总”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严婪脸上。

      他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松开。

      “吃饭的时候,不用叫严总。”他说,“叫名字就行。”

      阮鱼笑了笑,没接话。

      他继续吃菜,心想:叫名字?叫什么?严婪?还是婪婪?

      算了,还是叫严总吧。

      这样安全。

      吃完饭,严婪买单的时候,阮鱼去了趟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黄头发,白皮肤,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

      但眼睛里有点红。

      阮鱼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阮鱼,”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冷静点。”

      “不就是吃顿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天还是照常上班,照常摸鱼,就当他不存在。”

      “对,就当他不存在。”

      他擦干脸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严婪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送你回去。”

      阮鱼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在阮鱼家楼下停稳,阮鱼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严总”,准备下车。

      “阮鱼。”

      阮鱼停住,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当年的事,”严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不起。”

      阮鱼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

      对不起。

      他终于说对不起了。

      阮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严婪的声音,隔着车窗,闷闷地传出来:

      “明天见,软软。”

      阮鱼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进楼道,站在电梯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抬起手,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苦笑了一下。

      阮鱼啊阮鱼,你可真是没出息。

      人家一句对不起,你就受不了了?

      电梯到了,阮鱼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之后,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严婪发的消息。

      【到家了?】

      就两个字。

      阮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

      【到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早点休息。明天见。】

      后面还跟着一个颜文字:(^-^)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

      什么鬼?

      堂堂大总裁,发消息带颜文字?

      这是什么操作?

      他想起阮元给他出的馊主意——用颜文字和表情包恶心严婪。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恶心人家,人家自己先用了?

      阮鱼又看了一眼那个颜文字,越看越想笑。

      (^-^)

      这什么傻白甜画风?

      他保存了那个颜文字,然后给阮元发消息:

      【你知道你那个馊主意没用在哪吗?】

      阮元秒回:【?】

      阮鱼:【因为那个狗东西自己就是个颜文字选手。】

      发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闭上眼睛。

      明天见。

      那就明天见吧。

      反正他阮鱼,可是摸鱼达人。

      不管严婪想干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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