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岛之息》麦西

55、旧爱

　　九口从医院出来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给我订机票，我要飞一趟LA。”
　　“好的。还有谁随行，机票也是我这边订吗？”
　　“我自己。”
　　“嗯？哦，好的。”
　　“在机场给我租辆车。”
　　“好。”

　　飞机落地LA.Airport的时候已是半夜。
　　九口开车来到片场大门口，正是凌晨。
　　他放下车窗点了支烟。
　　有多久没有独自一人出门了？不知道，活太久，久到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自幼就害怕一个人待着，上学后身边总是很多朋友。身边过客成千上万。
　　“可此生，我爱过的只一人。”

　　兼松跟助理、副导演一群工作人员从片场出来，上了路边的中巴车。
　　九口开车跟了上去。

　　酒店电梯，九口一身黑，还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混在工作人员中间跟着兼松一起上楼。
　　兼松刷卡打开房门，进门还没来得及关门，一道黑影就挤了进来。
　　兼松吓了一跳，以为谁跟他开玩笑。
　　那人反手关了门，上锁，挂上防盗链，摘了帽子。
　　“山口？？？”

　　九口不说话，直接把人拖到床上，扯掉外套，“你终于敢离开日本了？怕我来纠缠你？”
　　“不是。我有工作……”
　　“别找借口。”
　　“你跟别人说是我趁你醉酒，强行跟你发生关系？”
　　“我……”
　　“你那天是喝了酒，但我没有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你自己很清楚，还跟我说了很多话，你都忘了？”九口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九口缓缓伸手，轻轻拂过兼松的衣领，“后来我们私下见了那么多次，你也都忘了吗？”
　　兼松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总是这样，一脸倔强，却从不推开我。”九口的声音轻了下来，贴在兼松耳边说：“所以，是我误会了吗？其实你并不愿意这样？”
　　“我……”
　　“说啊，说出来。”
　　兼松低声说，“喜……欢……”

　　九口松开手，语气依然克制：“是谁带我去家里，给我看那些私密的物品？是谁让我陪他尝试那些只有彼此知道的游戏？”
　　兼松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红。
　　“又是谁，在和我相处的时候，主动提起想和别人一起，却仍然要我留在你身边？”九口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后来，你为了和制片人的女儿结婚，对我说你从未喜欢过男性，爱上我只是意外，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九口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痛楚，“我答应了，我什么都同意。可你呢？你为了摆脱我，甚至和别人说我胁迫你，还找人设计我？”

　　兼松闭上双眼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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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委曲求全什么都答应你，可你呢？怕事情败露，怕那个位高权重的制片人知道，你就想彻底甩掉我，故意和别人说我趁你喝多了胁迫你，还找人算计我？”

　　身下人头埋在床里，嗓子里发出痛苦压抑的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九口恶狠狠地更加用力。“你借我家族的力量，把我赶出了日本。我在飞之前只求见你一面，你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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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爆出丑闻，是谁娶了那个女人，平息了新闻，让那女人永远地闭嘴。但小意真的很像你……我曾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以为我也能爱上别人，甚至以为我能过上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可我现在才明白，我眷恋的，不过是你留在她身上的影子。”九口压抑着情绪，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毁掉了我的人生。而我，毁了小意。”

　　身下人闷声，“对不起……我……”

　　“你现在道歉是不是太晚了？啊？”九口收起眼泪，发起狠来，身下人痛到说不出话。

　　“一个我有多恨你，另一个我就有多爱你。我甚至恨爱你的那个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就算是被你伤的体无完肤，也无法停止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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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口起身去冲凉。
　　自从这次小意出事，九口就没有完整睡过一夜。又刚刚长途飞行了十几个小时。他从浴室出来都来不及吹头发，一头栽进床里就睡着了。

　　兼松歪头看了看一脸疲惫、已经睡着的九口，起身去浴室。
　　勾引九口的是他，教九口SM的是他，要结婚的是他，陷害九口的也是他，婚后又出轨具美人的是他，让具美人生下孩子的也是他。
　　具美人在一个女演员最巅峰的时刻隐退。
　　让九口有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的还是他。

　　小意被当作自己替身调教、掌控、玩弄……
　　他们荒唐的一生，为什么最后是这个无辜的孩子承担了后果？
　　而他，电影作品誉享海外，获奖无数，收到邀约来LA拍戏。

　　兼松在九口身边躺下，这一切，还能补救吗？

　　傍晚，兼松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手机里九口留下一条消息，“我不会纠缠你的。专心完成你的作品吧。”

　　九口在LA机场候机，看着起起落落的客机。
　　“如果不是小意，我没有勇气来见他。如果不是小意，我无法原谅他。如果不是小意，我无法面对自己还深爱着他这个事实。”

　　九口给自己的律师拨通电话，“司律，帮我做几份过户合同，再拟一个遗嘱。”
　　“过户什么？遗嘱？这又是哪一出？”
　　“你整理一下我名下所有房产，全部过户到具何意名下。”
　　“全部吗？”
　　“全部。还有我在九口集团的股份、其他的股票、期货等等所有投资，在我死后也都由具何意继承。”
　　“呃……这个……”
　　“继承条件等我回去到律所找你商量具体条款。”
　　“好。”
　　“再给具何意做一个助学、医疗和未来生活的信托基金，让她到死全部生活都有保障。”
　　“可以。”

　　九口又给自己私人医生影山打电话。
　　“你介绍的这个顾医生，真的可靠吗？”
　　“当然。”
　　“可靠到什么程度？如果小意是你亲生女儿，你会让他治疗吗？”
　　“会。”
　　“好。还一件事，你上次说的外骨骼支撑，可以让瘫痪的病患正常行走的那个设备，帮我联系一家最专业的公司。”
　　“没问题。”

　　影山刚挂了九口电话，司律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你知道刚才九口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什么？”
　　“我也正要跟你联系呢。”

　　两人对彼此描述对话之后，司律问：“这什么意思？他良心发现了？”
　　“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你这意思好像九口得了什么绝症。”
　　“心里的绝症。”

　　司律叹气，“小意的腿治不好了？”
　　“不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