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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靠谱的师姐 实在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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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靠谱的师姐
噬灵海域黑浪翻滚,暗影交错闪现。
李青城持剑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看着与他一般委顿倒地力竭的同伴,心生绝望。
与他来此历练得都是各仙们的佼佼者,如今却都要被这源源不断的人面鱬留在这五重沙海了。
他不由闭上了眼。
“铮!”
眼皮一道白芒闪过,预料之中被撕裂地疼痛没有到来。
他愣了下,不可置信睁开眼。
这样强盛到爆裂的灵力,绝非他们一行所能有的,难道是哪家的大能修士来了?他不由朝剑芒处看去。
出乎意料的,来人是一位小姑娘。
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杏眼,脸颊微丰,双髻用靛青缎带绑住,锻带尾端垂下来,和着漆黑的发梢衬得皮肤愈发细白,不像修仙界的修士,倒像是人间的小姑娘。
“你可有在此见过一个孩子?”
少女音色清脆,打断李青城的思绪。
可这噬灵海域是修真界出了名有来无回的炼狱,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女见他茫然,于是看向其他人,却见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见状,她未做停顿,立即化为一道青光离去。与此同时,清脆的余音在海中回响。
“尔等灵力低微,还需早日离去。”
李青城这才骇然发现,滚黑的海域漂浮着无数赤鱬白鱬粗长的尸身,好似成了这荒芜海域漫天漂浮的藻类,露出一条直通海面的通道。
可他明明记得,自始至终,少女只挥了一剑。
虞玉找遍了八重海域,也没找到要找的人,她脚尖轻轻点地,来到了传说中从无人归来的九重。
前日她收到那不靠谱的师姐传信,说她前几年与人生了个孩子,遗留在外,望她帮忙寻回照养。
此传信符甚是无赖,她勘察不到师姐所在,也捕捉不到师姐气息,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对此,她很无奈。
这些年,师父闭关,作为留守昆仑的嫡传小弟子,她没少为她那些惊才绝艳外出游历的师兄姐们收拾烂摊子,
但左不过是打一架或是赔些灵石灵药,缓和与闹事门派的关系。
实在没想到她那师姐还能这般不靠谱,竟造出人来。
但她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师侄在外流落,最后沦为妖兽腹中之物,只能来此一趟。
九重海域不见天日,只有时不时掠过的暗影。
寸草不生的荒芜海底,只有或大或小的妖兽白骨,或高或低鳞次栉比坐落在这。
虞玉目力远非寻常修士所能及,她闭目,灵台一动,再睁眼时已察觉到活人气息,瞬行千里。
数丈之高的兽骨屹立眼前,巨大的脊椎骨节节隆起,蜿蜒起伏,恍若一条被抽干了血肉的石化山脉,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种残存的、无形的威压。
就在这具顶天立地的巨大骸骨最末端,那形似巨矛的尾椎根部,一道狭窄的、被巨大骨刺勉强遮掩的缝隙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几乎与身下惨白粗粝的骨茬融为一体,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色,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破布条,勉强挂在瘦骨嶙峋、遍布污垢和干涸血痂的身体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斜划过他单薄的肩背,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
他脸颊上糊满了泥污和凝结的血块,死死环抱着膝盖止不住发抖,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惊恐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宝石一般,还挂着泪,极像她那美艳闻名的师姐。
只不过比起她师姐含情的桃花眼,小孩的眼尾像钩子一般更加狭长上扬,多了几分男性的攻击性,可以想见他父亲定是个天下少有风神俊仪的美男子。
虞玉几乎在瞬间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她师姐遗落在外的孩子——陆墨。
虞玉心中忍不住揪了下,顾不得数落师姐的不靠谱,她三两步靠近,缓缓在陆墨面前蹲下,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小孩浓长的睫毛止不住轻颤,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眼睛,怯怯看着她,道。
“你......是谁?”
“我是你的师伯。”
虞玉朝他伸出手。
“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虞玉郑重道。
陆墨眼尾滑落一滴泪,灼出大片潋滟的粉,宛如三月大片盛开的桃花。他似是并不敢信她,眼里不断滑落大片泪珠。
“真......真的吗?”
虞玉并不懂如何哄小孩,只尽可能坚定地点头。
她耐心地等着他。
直到对方回握住她的。
*
两人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噬灵海,正巧被刚上岸的李青城一行人看在眼里。
“不会吧,难不成这噬灵海还真有孩童能活下去不成?”其中一人惊掉了下巴。
“其他人不行,长玦仙君要找的人,当然就得另当别论了。”另一人回道。
“长玦仙君?你是说昆仑山那位?”那人下巴彻底合不上了。
“不然呢,整个修真界能唤作仙君能有几个,他们昆仑就占了七个,别看这位仙君看上去年纪小,可是昆仑现下唯一的主事人呢,各派掌门无不是给几分面子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刚刚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再说了,我也只是远远见过,哪想能在这里遇见。”
“......”
*
是夜,昆仑山上万籁俱静。
月华透过窗棂洒在纱帐舞动的床头。
少女侧头恬静得睡着,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飘动,一派祥和美好。
她身旁躺着个八九岁模样大的男童,突然,男童黑乌乌的脑袋动了动,抬起那双浓黑的眼睛。
他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纤细的脖颈,仿佛在欣赏着里面鲜血在经脉里跳动。
如果虞玉醒着,她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此时的陆墨与白日里的格外不同。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彷徨,不再怯懦,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甚至是不屑。
黑暗中,夔魖微勾着唇想。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两全之法吗?
既保住他,也保住她宁死也要守护的天下?
重来一次,她以为就能阻止得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