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栗允

9、今夏 夏天的落日

　　放学铃声刚落，祁安就揣着那个史迪仔挂件，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来来回回晃了三趟。

　　顾白跟在他身后，踢着脚下的石子儿吐槽：“你这哪是偶遇，分明是巡逻。再说了，万一不是今夏送的，你这兴奋劲儿岂不是白费？”

　　顾白接受祁安对今夏有意思花了整整一下午。

　　祁安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史迪仔圆滚滚的脑袋：“不是她送的，我就把它挂你书包上。”

　　“那我谢谢您这位大好人了，有什么好的还知道替我想想。”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今夏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上下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祁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把史迪仔往校服口袋里塞，指尖却被挂件的硬角硌了一下。

　　“今夏！”还是顾白先喊了一声，冲她挥了挥手。

　　今夏一头雾水，但看到祁安便知道说话的这位是他朋友。

　　“你来送作业吗？”顾白自来熟的聊着。

　　她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往祁安身上瞟，却见他背着手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像被晒过的番茄。

　　“对的，化学老师让我把作业收一下。”今夏的声音并不大。

　　祁安张了张嘴，想问“挂件是不是你送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是很重。”今夏低头看着怀里的本子，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尽管这样，祁安还是从她手上接过练习册：“还不重，你手都抱红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走到办公室，直到练习册放在桌上，祁安还是没有问出。

　　“谢谢！”今夏说完准备大步离开。

　　顾白在旁边看得着急，用胳膊肘悄悄撞了祁安一下。

　　祁安猛地回神，才发现今夏已经要走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史迪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是你放我抽屉里的吗？”

　　今夏的脚步猛地停住，转身时，脸颊产生不易察觉的绯红：“嗯，谢礼。”

　　随即补充一句：“你喜欢吗？”

　　这句话像颗糖，在祁安心里悄悄化开，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连带着声音都轻快起来：“很可爱，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今夏几乎是跑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顾白啧啧两声：“行啊祁安。”

　　祁安没理他，把史迪仔挂在自己的书包拉链上，史迪仔的蓝色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走了，回家去。”他迈开步子，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

　　今夏仍然没有平复下来，她看到祁安笑了，笑起来很阳光，当时竟然被他的笑恍了神。

　　桑椰在楼下等了一会，见今夏过来便凑上去，神神秘秘的说：“我跟你说个事，中午你走之后我看到许诺了。”

　　“我本想走的，结果许诺他就朝我走来，说想加我的好友认识一下。”桑椰说起这些便有些害羞。“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啊？”

　　今夏想起那天演讲时，许诺举着相机对着桑椰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是。你没发现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吗？”

　　桑椰这么想确实是，一想到他眼睛的亮光，那眼睛很漂亮。

　　桑椰的脸颊更红了。

　　正说着，桑椰似乎有感应的朝香樟树一看，立刻拉着今夏的胳膊：“快看，是许诺！他好像在看我们。”

　　今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许诺站在香樟树下，手里还拿着相机。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桑椰身上，见她看过来，还朝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桑椰“呀”了一声，连忙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他他他……他真的在看我！”

　　今夏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信了吧？”

　　桑椰捂着发烫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那我……要不要去跟他说句话？”

　　“想去就去啊。”今夏推了她一把，“别错过了才后悔，毕竟他可是你天天念叨的男神啊。”

　　桑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抓起书包就往那跑：“那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看着桑椰跑远的背影，今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转头时，目光不经意间正好对上祁安的视线。

　　书包上的史迪仔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见她看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香樟树叶的清香。今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突然觉得，往后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他低头看着书包上的史迪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白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看什么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随即状似反应过来：“原来是你的今夏和你对视啦。”

　　祁安对顾白说了句：“我先走送她到公交车站。”

　　“what！？”

　　大步跟上今夏，书包上，史迪仔的蓝色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快就与今夏并肩：“一起走吗？你朋友呢？”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你的朋友呢？”今夏刚刚还看他们俩一起的。

　　“他也有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公交车站告别。

　　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史迪仔在书包上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