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栗允

6、今夏 夏天的暖意

　　翌日，今夏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天刚蒙蒙亮，她闭着眼想再眯一会儿，可睡意像退潮的水，一点点漫出了意识。索性起身，收拾好东西往集训教室去。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各校化学竞赛的尖子生，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每天埋在竞赛习题里，泡在实验室里，倒也充实。

　　此前周日，祁安曾约她出去吃饭，被她婉拒了。一来是化学竞赛的压力让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觉得奢侈，二来是和祁安实在不算熟，凑在一起吃饭怕只剩尴尬。

　　8月18日是今夏的生日，正好赶上周日。桑椰早早就送了礼物，一个牛仔蓝的包，今夏很喜欢，现在天天背着。

　　今颂给她转了818块钱，爸爸也转了520。只是直到这天结束，妈妈那边都没传来一句祝福。今夏早就习惯了母亲的时冷时热，可生日这天，那点空缺还是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心口。晚上熄灯后，她蒙在被子里，眼泪没忍住，悄悄落了几滴。

　　人在夜里总容易变得敏感。今夏向来如此，白天再冷静，到了晚上也会卸下心防，一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放大，最后把自己困在情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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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安的集训还剩一个星期。他知道今天是今夏的生日，从她微信号里藏的日期猜出来的。聊天框里“生日快乐”四个字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犹豫什么，是怕打扰，还是怕这份祝福太突兀。

　　终于在晚上8点18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可直到睡前，聊天框都没等来新消息。祁安对着手机屏幕自我安慰：“肯定是没看手机。”

　　自从上次被今夏拒绝后，他就很有分寸地没再主动打扰。只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勾着。

　　毕竟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远远看着的人。

　　这份期待从8月18日延续到19日，聊天框始终静悄悄的。

　　其实今夏根本没看到消息。对她来说，手机更像个联系工具，平时大多时候都静音扔在一边。生日那天心情本就不算好，洗完澡就坐在书桌前刷题，手机连眼皮都没沾一下。刷完题躺到床上，胡乱想了会儿事，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祁安的消息弹了出来。点开一看，是昨天的生日祝福。今夏愣了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记得。她回复：“谢谢你呀，也祝你每天都快乐～”后面加了个小猫挥手的表情包，又简单解释了句：“昨天一直在刷题，手机没怎么看，不好意思。”

　　虽说没必要特意解释，但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

　　手机那头的祁安看到消息时，正趴在书桌上整理画具。他抓起手机点开，嘴角一下子就扬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我就知道。”他小声嘀咕着，悬了两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要不是讨厌他，就好。

　　他想起之前发现今夏会给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点赞，便默默把朋友圈设置成了“仅今夏可见”，像写日记似的更新动态：有时是握着画笔的手，指尖沾着颜料；有时是路边看到的晚霞，配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今夏基本都点了赞。

　　祁安知道她大概是随手划到就点了，可还是像收到鼓励似的，每天都想分享点什么。直到有天，他发了一张刚画的色彩写生，旁边附了句抄来的文案，字是一笔一划写的。没过多久，就看到今夏的评论：“字很好看。”

　　祁安盯着那四个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应过来后，心里像被糖水泡了似的，原来她喜欢字写得好看的？他立刻在心里敲下警钟：“练字计划可不能停。”

　　今夏其实只是随口一提。她学了几年书法，对字迹敏感些，看到顺眼的就忍不住夸了句，却没料到会被他记在心上。

　　集训很快就结束了。暑假进入最后五天时，今夏已经回了家。她是走读生，不用收拾行李，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大多时候待在书房做题，偶尔和桑椰出去逛逛街。

　　妈妈这些天没再跟她说过关于钱这类刺激的话。

　　今夏隐约猜到，或许是上次父母吵架时说了什么，但她不想问。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