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栗允

4、今夏 糖很酸，人

　　去的路上，兄妹俩说说笑笑，偶尔打闹着推搡对方。

　　眼前这幕被祁安看得真切。

　　他被顾白拽着去新开的餐馆，没成想又撞见了今夏。

　　视线落在她身旁的男生身上——两人互动自然，看着关系很亲近。

　　祁安从口袋摸出颗糖塞进嘴里，刚咬开就皱眉：“喔，好酸。”

　　目送今夏走进餐馆，他也抬脚跟了进去。

　　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甚至掏出手机反复确认地址，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这该死的缘分。

　　刚走进餐馆，就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菜香
　　。

　　最终还是迈步进去，在约好的包间坐下时，顾白几人已经等得直敲筷子。

　　“祁安，你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路上耽搁了点事。”祁安语气平淡地应了句。

　　今夏走进预订的包间时，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难得的是，父母没像往常那样拌嘴。

　　“爸，妈。”今颂先开口打招呼。

　　“来了就坐，菜都点好了，看看还有想吃的没？”父亲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这顿饭吃得意外和睦。

　　中途今夏出去透气，刚走到走廊就碰到同样出来的祁安。她先认出对方是上次那个美术生，礼貌地扬了扬嘴角。

　　“好巧，今夏。”祁安先开了口。

　　“你认识我？”今夏有些惊讶。

　　祁安心头微沉——原来她没认出自己，是他想多了。

　　“我叫祁安，你的手表还在我那儿。”

　　“原来是你！太谢谢你了。”今夏恍然大悟。

　　她本就不擅长闲聊，简单说了两句便道别。

　　今颂见妹妹半天没回去，起身出来找。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自家妹妹正和旁边的男生说话，扬声喊：“小满。”

　　今夏听见立刻转头：“哥。”说完匆匆和祁安道别。

　　“刚那是谁？同学？”今颂边问边跟着她往里走。

　　“差不多，我考试时把手表落在他那儿了。”今夏推开门应声。

　　祁安在原地站着，听清了他喊的“小满”——连小名都知道。

　　却没听见后面那句“哥”。

　　心里忽然说不清滋味。是该庆幸刚冒头的小火苗被掐灭，还是该难过这火苗灭得太快？

　　那个男生看着比今夏大五六岁，身形挺拔，肩背线条利落——祁安不得不承认，对方看着很有力量感。

　　他突然没了胃口，跟顾白他们说有事先走，拿起外套就出了餐馆。

　　祁安自己也搞不懂，怎么会突然对今夏有了好感。难道爱情真像歌里唱的，来得像龙卷风？

　　理智告诉他该死心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要是顾白在这儿，估计会拍着他的肩说：“你这是被今夏拿住了呗。”

　　不想了。祁安转身上了车——去健身房练会儿，就当给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

　　距离集训还有一周，今夏一到家就坐到书桌前复习。等她揉着脖子抬头时，对面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一周过得飞快。集训前一晚，她仔细收拾好行李。

　　第二天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爬到书桌上，刚好落在她脸上。这比闹钟还管用，今夏揉着眼睛坐起来时，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今颂开车送她，一路上唉声叹气：“我刚回来，你就要走了。”说着还装模作样抹了把眼角。

　　今夏瞥他一眼：“大可不必。”嘴上却还是软了些，“又不是不回来了。”

　　——论不会安慰人的人硬安慰是什么样。

　　到了地方，今夏利落地下车拿行李：“哥，那我走啦。”

　　其实心里挺复杂的。以前总盼着出门，可这次哥哥刚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多陪他几天。

　　“祁少，到地方了，这就是给你集训订的酒店，具体集训地方你应该知道的。”司机陆叔停下车说。

　　“好，陆叔你先回吧。”祁安从后备箱拎出箱子，往酒店里走。

　　放假前班主任就说过，学校会安排高三艺考生集中集训。

　　他四处看了看，周围绿树环绕，环境不错——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改天可以在这附近买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