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不会飞》有鱼鱼鱼

1、第 1 章 文采斐

　　风油精倒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夏季的高温。
　　响声将江余困顿游走的思绪拉回，他拿起风油精，放到鼻子下猛吸了一口。
　　黑板上的图案被人不停描画，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最初是个五面体。黄岩手舞足蹈地讲着，抬手，又连接了GH。
　　声音通过小蜜蜂传下来，神似90年代的老式收音机。
　　江余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瘾君子，不能离开风油精，否则就精神萎靡，昏昏欲睡。想着，江余干脆把风油精往嘴里倒了一口。
　　余光看见自己的新同桌坐的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江余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于是撕下草稿纸的一角，给同桌传了个纸条：
　　“你好厉害”
　　周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有点懵，没get到什么夸点，认真想了想，觉得夸回去总没错，就一笔一划地写下“谢谢，你也是。”，然后用左手把纸条推回去。
　　江余看了纸条后笑了一下，自己都快困死了，有什么厉害的?睡觉很厉害吗?随手把纸条夹在书里，江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后桌的桌子。
　　新同桌呆呆的，挺好玩，就是字不太好看。
　　黄岩热情不减，一惊一乍地上着课，语速快出了一种节奏感，像在rap。讲完一段后终于停下来，问:“好同学们，所以这一题应该选什么？”
　　班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零散的“A”，江余能清楚地听见他后桌也拖着声音懒洋洋地说：“A～”
　　但黄sir明显不满意：“A什么A，A一看就不对！那我不白讲了吗？！”
　　台下便无一人语。
　　后桌很会及时止损，一声“A～”拉得轻长，成了一声“AUV～”。
　　江余没忍住笑出声，立刻被敏锐的黄岩注意到，用教棍指着他的方向：“江余，笑那么欢一定是会了吧，来告诉大家，这个截面是什么形状?和大家分享你的智慧。”
　　江余缓缓升起，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因为他一节课一共听了零分钟，没有智慧可以分享。
　　于是他用手碰了碰同桌的手臂，向他发出求救信号。同桌听得那么认真，应该会吧。
　　周扉收到，在草稿纸上圈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推向江余。
　　得救！江余欣喜，小心翼翼地往下瞥……
　　看不懂。
　　一个字、一个符号都看不懂……
　　知道人写草稿时会随意些，但怎么丑成这样……
　　江余闭了闭眼，想自己或许该换副眼镜了。
　　再仔细看，有个圈里是四四方方的图形，两个角被打上了疑似直角符的记号，于是江余自信开口：“直角形！”
　　空气静止了一瞬。江余后桌率先送出“哈哈哈”，然后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些什么，江余都对自己有些无语了，立在原地想，有那么好笑吗？
　　是挺好笑的，直角形是个什么东西啊……
　　江余也低头笑着，恰好看到同桌把脸侧到一边，一只手掩着嘴，肩膀微微抖着。
　　?侧着头干嘛?不想认你同桌了?知道你小子在偷笑！
　　在桌子下踢了踢同桌的脚，同桌就立马做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黄岩用教棍敲了一下讲桌，笑声逐渐落下，他看着江余说：“你说‘正方形’。”
　　江余听从指令：“正方形。”
　　“好！答对了！真棒！”
　　又是一阵笑声，下课铃刚好响起。
　　黄岩一走出教室，江余就转身要捶他后桌一拳，杨子辰笑着闪开。
　　周扉的前桌去所里办事了，杨子辰就鸠占鹊巢地坐在他前面，问：“你叫什么名字？”
　　上节数学课前，班主任突然领着周扉来到了十班，一番协商后把他安置在了班长江余旁边。
　　“周扉。”周扉刚放松下去的背又微微挺直，认真回答。
　　“文采斐然的斐吗？”杨子辰接着问。
　　江余从桌洞里掏了本字典重重砸到杨子辰怀里，说：“文盲，查查字典吧，那念fei。”然后又想起那看不懂的草稿，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而且我同桌也不像文采斐然的样子。”
　　杨子辰没听见，但周扉听得见，还听懂了，也不生气，只是浅浅勾了下唇：“嗯，也不是流言蜚语的蜚。”
　　“你们在玩什↗么↘文字游戏?”杨子辰边手忙脚乱地查字典边开口增加自己的参与感。
　　败下阵来的江余耳朵有些热意，趴到了桌子上，不好意思再看周扉，毕竟人家也是出于好意才提醒他的，自己没看懂也怪不了别人。江余正想着道个歉，先听到了身边人动椅子的声响。
　　周扉起身，杨子辰也站了起来，招呼着：“上厕所吗？一起啊。”
　　“不是，有人找。”
　　杨子辰看了一眼门口，重新坐下了。
　　江余转了个身趴着，目光跟着周扉停在外面两个女生身上。
　　很醒目的两个女生。
　　一头张扬的白色齐肩短发，整个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个的，是风云人物花芋。江余不认识，但听过许多人讨论关于她的各种流言，也仅限于听，从不当真。旁边的女生也很眼熟。
　　是谁呢……
　　江余开启头脑风暴冥思苦想。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不知疲倦。
　　视线下落，江余瞥见同桌桌子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教材，封面右下角有字迹，他往旁边蹭了蹭，就看到了“周扉 203”。
　　想起来了。
　　女生是三班的，眼熟是因为她的照片经常贴在光荣榜年级前三的位置，最为醒目。
　　三班是高二唯一一个理科实验班。
　　周扉正在和王京说话。
　　“班主任让我劝你回去，但我觉得你不需要人劝吧。”王京说着笑了一下，头上的蝴蝶花发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嗯，我不回去了。”
　　王京点了点头，“好，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三班也没什么好的，在哪儿学都一样。”
　　花芋就站在王京身侧，也不插话，无聊地四处看着。王京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回神，然后对周扉说了再见。
　　周扉转身时听到花芋对王京说：“你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没，好像是周扉新同桌，你觉得他和周扉谁更帅？”王京边走边笑着回她：“你最帅。”
　　在门口对上江余的目光，他仔细看着，认真比较。
　　新同桌戴一副黑框，看起来很有学术儒雅气息，镜片后的眼睛很好看，清清亮亮。皮肤白，脸型好看，发型自然。
　　和自己比起来，周扉觉得还是江余更帅。
　　江余也看着周扉，冲他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