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磕我们的CP》戚小舞

2、假装情侣 古籍区的樟

　　窗外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古籍区的樟木香混着陈旧纸张的气息。苏清月提前二十分钟到场，选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摊开那本《拜占庭细密画研究》，旁边放着一杯未动的热可可，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助眠白噪音。

　　当阴影笼罩桌面时，她抬头正对上林星栩那双清冷的眼睛。：“林会长迟到了三分钟。”

　　林星栩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苏清月发现他手表戴在右手——和所有左撇子一样。

　　“在确认有没有尾巴。”林星栩在她对面坐下，她不动声色地将杯子向右移动了五厘米——这个细微的防御性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林星栩指尖推过一张对折的纸条，“周凛雇了摄影社的人盯你。”

　　展开的纸条上列了三行时间和地点：明天8:00 二食堂、后天14:30 美术楼和大后天18:00 游泳馆。这些都是苏清月这几天会出现的地方，当然林星栩也会在。

　　“为什么？” 苏清月疑问到。

　　“周凛昨天发了微信，说「坐等打脸」，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说学生会长亲自送情报？" 苏清月端起杯子，马克杯里热可可的热气扑面而来。

　　沿着杯口小心的抿了一下，甜度刚好是能提神又不腻的程度。她抬眼直视林星栩：“很抱歉林会长牵扯进来，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支笔，"他突然将钢笔横在她马克杯前，月光纹样在桌面投下细碎光斑，“你画得很精确。”

　　她呼吸微滞。那幅商稿里她确实如实还原了钢笔细节，但刻意模糊了人物特征。

　　“所以这是兴师问罪？”她抬起下巴，"我接商业委托不违法。”

　　“但涉嫌侵权。”他翻开带来的《文物鉴定学》，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钢笔设计图，“尤其当原件是我祖父的遗物。”

　　苏清月瞳孔骤缩。她刚想开口道歉，抄袭可是艺术界的大忌，更何况已经被正主找上。

　　“两个选择”。林星栩挽了下袖口，拿出钢笔再指尖转动，“明天一起吃早饭做实情侣关系，还是想被被周凛偷拍举证，继续纠缠不休？”

　　“这是在威胁我？”

　　钢笔突然停止转动。林星栩微微倾身，雪松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如果我说是呢？”

　　苏清月忽然笑了：“那我会问——”她将热可可推回他面前，“林会长明天早餐要吃什么？” 既然林星栩愿意帮助她摆脱周凛这个麻烦，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阳光穿过书架，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沉默了三秒，忽然也笑了：“热可可加双倍糖浆，蓝莓松饼不要奶油。”

　　苏清月愣住—— 这完全是她熬夜赶稿时的标配早餐。这是巧合吗？

　　古籍区虽然人少，但是他们两个的组合还是太引人注目。

　　苏清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偶然的视线，而是明目张胆的打量。几个女生躲在书架后，手机镜头对准她，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兴奋的“真的假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苏清月有些为难，如果现在表现得疏远，论坛只会更热闹：《校花校草疑似分手！开学典礼果然是演戏！》，难道现在就要开始假装情侣了吗？

　　林星栩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头发沾到灰了。”

　　苏清月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合作，她没有拒绝林星栩伸过来的手，靠近时，甚至可以闻到他手腕处传来的木质香味。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碰到她，但角度刁钻，从偷拍者的方向看，就像他在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配合一下。”他声音极低，只有她能听见，“周凛的人也在看。”

　　林星栩的手指刚从她发梢收回，她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拽住林星栩的袖口：“……钢笔借我。”

　　林星栩挑眉：“做什么？”

　　“证明我们很熟。能借我看看吗？”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偷拍者的方向。

　　林星栩眼神微动，缓缓抽出钢笔递给她。

　　钢笔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质感让苏清月屏住呼吸。她小心地转动笔身，指腹抚过笔杆上精细的纹路——那是她曾在画稿里反复描摹的细节。

　　“你画的时候，是靠记忆描绘这个月亮纹路的吗？很精确。”他突然开口。
　　苏清月一怔：“你怎么知道我……”

　　“开学典礼上，你盯着它看了四十三秒。”林星栩的声音很轻，“比看我的时间还长。”

　　她的耳根瞬间发烫，却故作镇定地旋开笔帽，笔身内侧竟刻着一行极小字母，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内容。

　　“喜欢？”他忽然问。

　　苏清月条件反射要还回去，却被他按住手腕，她确实很喜欢这个钢笔，作为艺术生对精美工艺的本能欣赏，况且是和她名字中「月」字一样的月亮纹路。

　　“放你那儿吧。”林星栩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反正你画得比实物好看。”

　　“不行，这太贵重了。”苏清月摇头拒绝，如果弄坏了她得画多少稿子才能赔得起呀。

　　“艺术品还是留给能欣赏的人，你先拿着吧。” 林星栩似乎毫不在意这个贵重物品的归属，在他这儿这个钢笔和其它的笔没有区别。

　　苏清月也很难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再去拒绝了，她也想趁此机会临摹这个纹样。“那先借我几天，我想临摹这个月亮纹样，你放心，我会把昨天上传的稿件删掉，不会发出去的。”

　　当晚，校园论坛首页飘着数个爆帖：
　　1. 《校草校花古籍区互动高甜瞬间！》（偷拍照九宫格）
　　2. 《校花主动拉袖子！校草眼神苏炸！》（动图分析帖）
　　3. 《周凛朋友圈更新：呵呵》

　　苏清月躺在床上，翻着这些帖子，指尖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林星栩低头看她时，眼神温柔得不像演的。

　　叮。

　　一条新消息弹出：
　　L.X.X：「明天早餐，二食堂，东南角。」

　　二食堂的落地窗将晨光过滤成蜂蜜般的色泽。苏清月站在门口反复调整着背包带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里的钢笔。七点二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她的视线第三次扫过食堂东南角——那个被绿植半掩的座位空荡荡的。

　　“要等的人还没来？”食堂阿姨笑眯眯地递过餐盘，“今天的蓝莓松饼烤得特别酥哦。”

　　苏清月的耳尖微微发烫。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提前半小时就醒了，更不会承认在衣柜前换了三套衣服。最终选择的浅蓝色连衣裙，恰好与昨天林星栩的衬衫同色系。

　　“一杯热可可，双倍糖浆。”她低头点单，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还有...不要奶油的蓝莓松饼。”

　　餐盘刚放到桌上，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雪松气息。林星栩的手越过她肩膀，在餐盘旁放下两杯饮品——左手是和她一样的热可可，右手是冒着寒气的冰美式。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微喘，发梢还沾着些许水汽，“你头发上...”

　　苏清月条件反射地捂住脑袋：“又有灰尘？”

　　“有片花瓣。”他指尖拈下一朵蓝花楹，紫蓝色的花瓣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娇小，“美术楼前的花树被风吹落了不少。”

　　她怔怔看着那抹紫色，突然想起昨晚论坛里疯传的照片——林星栩去年站在同样的蓝花楹下，肩头落满花瓣的样子像幅水彩画。而现在，他正把那片花瓣夹进了学生证里。

　　“坐里面。”林星栩用膝盖轻轻顶开椅子，这个动作让他运动裤下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周凛在九点钟方向。”

　　苏清月差点打翻热可可。周凛带着篮球队的人霸占了靠窗长桌，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过来。她僵硬地拿起松饼，却听见“咔嚓”一声——叉子戳穿了瓷盘。

　　“紧张？”林星栩突然握住她发抖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昨天撩我袖口的勇气呢？”

　　这个动作让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今天换了款木质调更浓的古龙水，混合着晨间特有的清爽荷尔蒙，让她想起被阳光晒暖的松木。他的呼吸带着冰美式的苦涩香气，苏清月甚至能数清他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数量。

　　食堂突然响起刺耳的椅子摩擦声——周凛黑着脸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