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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远走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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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跑过来假惺惺的跟花琏道别,等他一走,立马现出原形把花宸整上法庭。”花凛坐在高空酒吧露台点了根雪茄,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嘲讽道:“当年花琏求着我资助他的时候,也没想到这是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吧。”
她的身旁早就换了人,比之前爱发脾气的英语老师更懂得察言观色。闻言,站在她身旁身姿笔挺,头发整理的干净利落的女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为她添了一杯酒。
前些日子把霍氏集团拖进资金危机的幕后黑手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随着霍氏集团背后的政界支持纷纷倒台,堂堂霍氏集团大股东被指控□□幼女,涉嫌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而被刑事拘留。
消息一出,整个微博彻底瘫痪,霍氏家族的黑料被大规模爆出,一时间成了全网声讨的对象。
原本众网民以为,有了霍氏集团这一重大新闻,花琏因为性向的问题能够暂避风波。谁曾想幕后竟有人发力,将花宸也拖下了水。
原本霍氏倒台的时候,花凛只是隐隐担心会不会因为咱年间两家交易频繁而导致品牌信用降低。可她还是低估了那人的野心,她想彻底将霍胜扳倒,兵行险招把花家也拖下水。她又何尝不明白花家在政界的靠山要比霍氏稳固的多,比起被花家疯狂报复,她在赌他们会为了彻底脱身而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为了家族企业在国内的发展,早年那些为了起家的边缘性产业必须借此机会彻底洗牌。
花凛在夜色中冷声笑了一声,她几乎是在花宸中招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幕后之人的用意,虽然唐突,虽然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但此举确实为他们提供了这个机会。
她很欣赏这人的野心和胆识。
花宸有生之年也能上回文娱榜热搜第一,也全是沾了弟弟的光。花琏在跟着大部队回家祭祖之后,就买了张机票去环球旅行了。他关掉了所有社交媒体账号,屏蔽掉所有外界的声音,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谩骂。
他的第一站是祖国的边境的一座小城——墨脱。按照他高中时的计划,他扬言一定要趁年轻去爬一爬雪山,可如今等来的只有医生的警告。
这么多年的蹉跎,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在支撑他进行剧烈运动。
攀爬不了雪山,看看总是可以的。他花高价钱雇了当地的导游,在秘境墨脱带了三天之后去了南迦巴瓦。在拍到日照金山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轻快浮上心头,一切的浮沉往事被他抛去脑后。
他终于信了网上所说的,青藏高原——可以净化心灵的雪域圣地。导游是本地的大学生,他的普通话很流利但还是避免不了夹杂着当地独有的质朴口音。
“你可以在马年再来一次,”他望着花琏憔悴的神色道:“马年是神山冈仁波齐的本命年,转一圈相当于十二圈,可以洗清你过往的罪孽。”
洗清罪孽么?花琏觉得自己到时候是有必要来一下的,他的痛苦的根源原本就是罪孽。
他在藏区待了有半个月,一直到花宸出了事才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花凛简单的跟他描述了几句花宸的处境,有些为难道:“就是这几天你可能要挨骂的更多,总得保住花宸吧。”
花琏一时间不知道是花宸的本名更容易挨骂,还是花琏的哥哥更容易挨骂,总之他是逃不了的。
他对这件事很无所谓,出于对手足的担心,他还是问了一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花凛罕见的出现了一丝丝迟疑,她疑惑道:“谁?花宸还是章云杉?”
花琏无语的叹了口气,“我哥”,章云杉为何会在这个语境中出现他不明白。
花凛突然恍然大悟了,长长地“哦”了一声道:“忘记跟你说了,就是你当初求着我资助的白眼狼把你哥给咬了。”
在电话的另一头,花琏沉默的许久,直到藏区夜晚的凉风将他的心吹到麻木,他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要去更远的地方,远到他可以彻底逃离任何有关章云杉消息的地方,他要将罪孽彻底遗忘。
来不及关心花宸的死活,他连夜买了去往港口的机票,他要搭船去往南半球,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断绝与外界的联系。如果此行或将彻底沉入海底,他也不会遗憾自己始终在逃离痛苦的路上。
在与对方达成共识后,花凛允许舆论发酵了两天。
短短的两天时间内,花琏的名声已经降至冰点。大多数人都在嘲讽他,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原先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似乎都因为花宸的事得到了坐实。
只不过因为有人刻意的引导,绝大部分的讨论焦点还是集中在他的私生活上。
一直到网上的声讨到达了高潮,花凛觉得是时候将口碑逆转了,花宸才被放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洗白稿,先从花琏的私生活开始,一直到将花氏集团洗白成良心家族企业。
这些花琏通通不知道,他浪迹在望不到头的大海上,沉默地度过一天又一天。渐渐的他突然发现,离开了酒精他也可以安然入睡,他意识到遗忘疗法终于发挥了作用。
在航行的第二十五天,他到达了澳洲达尔文感受热带慢生活,下一站是星期四岛,最后他辗转多地去到了墨尔本。
他来的不是时候,赶上了南半球的冬季,没有温暖如春百花齐放迎接着他,有的只是冷冷的海风吹拂着脸颊。冬天的墨尔本也别有一番韵味。
花琏不着急着回去,他在墨尔本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住了下来,因为基本没有生活自己的能力,他又花钱雇了一个助理照料他的生活。
接单的是在墨尔本大学上学的中国留学生,因为花琏开的价格很高,他甚至以为是骗子。知道花琏终于同意去附近的咖啡厅与他会面,他才松了一口气。
花琏不用上课,睡了一个无梦好觉后,穿的毛茸茸的出了门。不得不说,过了几天正常日子,他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很明显有了光泽。
趁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段距离,他抽空给自己理了理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眉形,之前染过的红色已经褪色成有些发橙,头顶上黑色的头发甚至已经形成了小范围的圆圈。
花琏没空去管形象问题,也就没在打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看着要比花琏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加高大。
他穿着卡其色夹克裹着厚厚的围巾,下面搭配宽大的牛仔裤和厚靴子衬得他别有一番野性风味。
一直到落了座,他摘下围巾口罩,花琏才目睹了他的真面目。
典型的北方国人长相,浓眉大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瓣红润,笑起来也很热络。
“老板你好,我是叫彭成,A市来的。”他热络地伸出手,率先自我介绍着。
花琏大吃一惊,惊喜地回握了一下,“好巧,我老家也是那里的,竟然是老乡。”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的关系推进的很快,花琏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他的要求不高,能给他做饭洗衣开车就行。而且他目前的出行欲望不是很大,这份差事在他所给予的薪水面前确实很轻松,而且他甚至可以住在花琏这里。
熟络之后,彭成胆子大了起来,经常跟他开玩笑。
“其实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是没敢上前的,”饭后,彭成收拾好后坐在花琏的对面,他毫不客气地喝着花琏买的酒。
他已经不再依靠酒精入睡,也就没再动过喝酒的心思,倒是不介意彭成喝了。
“为什么?”花琏睁着圆圆的眼睛,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游戏机屏幕上。
他丝毫没有发觉彭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坐到了他的旁边,直到他感觉到有人贴近了他的耳边说话他才下意识地挪动着屁股后退。
“因为你的发型,”察觉到花琏的抗拒,彭成识趣的坐直了身体,他指了指花琏头顶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的黑色“蘑菇”。轻笑着说道:“好歹是知名人物,你不怕被狗仔拍到吗?”
花琏被打扰到分了神,游戏里的小人死了,他挫败地熄了屏幕,抬眼看向彭成有些无奈道:“我只要是想,没有人可以察觉到我的行踪。”
他这句话其实是暗暗地警告着这位小青年,不要妄想用他的信息去博眼球,他支付的费用已经多到不需要他依靠自媒体去生活了。
彭成察觉到他的情绪,挑了挑眉笑道:“你是为了躲狗仔还是为了躲前男友?”
此话一出,花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讨厌所有在他生活步入正轨之后让他想起章云杉的人,他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七年时间,每每在因为他多消耗一丁点时间都是对面临牢狱之灾的花宸的辜负。
“滚”,花琏失去了所有耐心,冷着脸把彭成推了出去。也就是从今晚开始,他开始察觉这位雇员心思不纯,眼神总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比如老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