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你就没有错吗》飞杈杈

28、商品和主人

　　Chapter28

　　当灯光再次敞亮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新一天。

　　易赴真刚到家，余金文就已经站在门前，为他递上了拖鞋。

　　“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但是我手艺有限……”

　　易赴真一边享受地将脚伸进无实物拖鞋中，一边抚摸她的头，“我的宝贝真乖，没关系，厨艺多练几天就能越做越好。”

　　他拥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桌前，然后对着面前的空气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味道不错。”

　　结果他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下一秒就直接喷了出来：“怎么这么难吃！你到底能做什么？！”

　　余金文被他生气地推到桌角，她捂住被撞到的腹部，无辜回问：“你不是说没关系吗？我都告诉你了，我手艺有限。”

　　易赴真瞬间用虎口掐住她双颊，恶狠狠审视她：“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故意做这么难吃，好来膈应我！”

　　“怎么可能？”她抬起双手，让他看手指上缠绕的创口贴，“为了做这一桌菜，我手都伤成这样了。”

　　易赴真这才缓和情绪，他拾起她手指贴到唇边，哄她：“好了好了，是我误会你了。这些伤口都是你对我用心的证明，我都记着呢。你下次切菜的时候可别再把手弄伤了，这么漂亮的一双手，留疤就不完美了。”

　　余金文的睫毛颤了颤，旁白放出了她的心里话：如果不切菜、不做家务，手就不会受伤；可他偏偏什么都要她做……

　　他还凑近她，端详了好半天，突然说：“你的脸上……怎么长斑了？我记得我买你的时候，你皮肤很好的。”

　　余金文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她飞快转身，对着旁边的穿衣镜仔细对照自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皮肤真的变差了。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

　　易赴真从后面拥住她，数落道：“还不是你不会保养自己，干活做饭的时候，你可以戴个面具和手套，这样油星子就溅不到你身上了。宝贝，你还这么年轻，可别变成黄脸婆了。你要成了黄脸婆，我就把你的皮撕下来，再换一张。”

　　余金文听得瑟瑟发抖。

　　她心中想：他真是个恶魔。

　　今天的这顿饭虽然吃得并不舒坦，但易赴真的兴致还很高，所以饭后便硬拉着余金文在家中同他跳舞。

　　背景音乐浪漫舒缓，余金文本人却如履薄冰。

　　做完一天的家务，她跟昨天一样疲惫，可易赴真却不让她休息，反而继续拧动她身后的发条，让她满足他的一切无理要求。

　　夜深了，余金文彻底没电了。

　　易赴真便将她扔回八音盒中充能。

　　她破娃娃一般地蜷缩在小小的盒子里，一个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她要离开他！她要逃跑！她再也不想跟这个恶魔虚与委蛇！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了她的逃跑计划。

　　她假意乖巧，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直到哄得他卸下部分防备，答应带她出门去参加一场舞会。

　　舞会上，他领着她翩翩起舞，他们的默契和颜值让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赞誉的掌声。

　　他向别人介绍起她时，说的都是：“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一舞结束后，易赴真贴到她耳边半叮嘱半威胁地说道：“我去和别人应酬，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记住，别给我惹事，知道吗？”

　　“好的，你就放心吧。”余金文垂眼乖巧回答。

　　一束光追着易赴真的身影远去，然后熄灭。

　　舞台上此时只剩下余金文，但音箱内却人声鼎沸，营造得四周仿佛有无数人在场，且都在对她评头论足。

　　“长得真漂亮啊。”
　　“身材也不错。”
　　“那双腿一看就很耐用。”
　　“可惜了，她已经是老板的私人物品了。”
　　“那有什么关系，等老板哪天用腻了、不喜欢了，她又能流入市场了。”
　　“到时候我就把她买过来。”
　　“买？你买得起吗？她一看就不便宜。”
　　“二手商品能有多值钱？她又不是黄金，她只会越来越贬值。”

　　“她的嗓子好特别，跳舞的样子像仙女，就算只是把她放在家里当个摆设，也足够赏心悦目了。”
　　“听说她还会洗衣服做饭，还是老板的解语花，真是完美啊，既能陪你红袖添香，又能为你洗手作羹汤。这样的商品哪里还有卖，我愿意买！要是免费送我，我会更感激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等她年老色衰，你看老板还喜欢她、让她待在他身边吗？”
　　“会跳舞会唱歌还会做贤妻娘母又怎么样？说到底她只是件商品，男人今天选择她，明天就能选择别人，她只有被别人挑拣的份儿。”
　　“我一点也不羡慕她，只觉得她可怜。”

　　……

　　余金文在一片议论声中捂住了自己的大脑，她摇头她控诉：“我不是商品，我才不是商品！我是人！我是一个女人！”

　　“我要逃离这里。”
　　“我喜欢跳舞，我喜欢唱歌。”
　　“我要到一个能尽情跳舞尽情歌唱的地方去。”

　　她推开一个个无实物障碍物，在人群中疯狂逃窜，可等她好不容易逃出舞会，她以为自己终于感受到了新的阳光，却发现脚下的土地越看越像一只大手，而周围的树影空气也变成了易赴真的眼睛。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逃出过他的手掌心！

　　她站在舞台左侧，此时舞台右侧打下一道光，易赴真坐在高高的竖倚上俯视她，语气带着轻蔑——
　　“别白费功夫了，这样的世界，你到哪儿跳舞都一样，你知道吗？其实你跳得并不怎么样，是我，是我赏识你，才把你留在我身边。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不。”
　　她恶狠狠地瞪向他。
　　“我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我只是我自己。我并不需要你的赏识。”

　　易赴真却不以为意。
　　“宝贝，快过来。”他的语气像是恶魔在低语，“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的控制，当我为你上上发条，我说什么你就只能做什么。别臆想了，你就是一件商品，商品就该听主人的命令。”

　　余金文不仅没有过去，反而一步步后退。
　　“你别想再控制我了！”

　　易赴真傲慢的脸瞬间黑沉下来，他迈下自己的竖倚，一步步走向她，他快速地抓住她，又一次拧动她身后的发条。

　　余金文不得不再次回归到机械的状态。

　　他打了个响指，背景便放起了唯美的音乐，他握住她的一只手，引导她在音乐中翩翩起舞，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样才对嘛，宝贝，今天你做的这些事我就当是个玩笑，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喜欢你的乖巧，你的贤惠，你的美丽，你的才华，这些东西你都可以保留。唯独任性，你应该将你的任性彻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余金文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眼皮疯狂张合、眼球拼命转动，整个五官都开始不协调起来。

　　她的灵魂不愿意在易赴真的手底下旋转，所以很快，那只被易赴真紧握的手，在她灵魂的呐喊下，顷刻间拧成了麻花，然后自我折断了。

　　观众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发出惊呼。

　　以他们的视角，余金文的手看起来像真的折了，此时已经变成一条烂肉软绵绵地垂晃在易赴真的五指下。

　　易赴真却依然不愿意放手，他的语气轻蔑：“这就是你的能耐？宁愿自残也要和我划清界限？”

　　余金文的右手烂在了易赴真手里，但她还有一只没被握住的完好的左手。

　　只见她抬起左手，以一种别扭的超越人类极限的姿势，将手伸向了后背上的发条，然后一下一下地将发条拧到了极限。

　　在发条的作用下，那只本来折掉的左手却重新充满了力量，啪一下将易赴真的手扯了下来。

　　台下有人发出了一声“卧槽”。

　　但台上的这幕还不是最震惊的，接下来，余金文的左手居然直接将发条拧了下来，发条的末端居然是一把匕首，匕首从她背部的躯体里缓缓拔出来。八音盒产生的咔咔声也越来越响。

　　此时的易赴真发现，无论他如何向她发出指令，她也不会再听他的了。

　　只见她握住那把刀，飞快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易赴真最终在难以置信中倒下。

　　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他轻蔑的仅当做商品和玩物的女人，有一天居然会反手杀死他这个主人。

　　舞台随着他俩的争斗而红光闪烁。

　　最后，又在他的死亡下回归平静。

　　余金文伸展着不协调的残躯，望向观众席，她露出了一个欢快的微笑。
　　“我，自由了。”

　　灯光渐渐熄灭。

　　观众席死一般的寂静。

　　当灯光再次敞亮时，余金文和易赴真已经恢复到本来的人设，他俩一起站在灯光下，向观众鞠躬。

　　台下这才如梦初醒，掌声络绎不绝地响起来。

　　谁也没想到，余金文那在网上被评价为“霸道总裁爱上金丝雀”的节目，其实表达的，是一场关于女性独立意识觉醒后的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