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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的不满 ...

  •   Chapter12

      这个说来话长,余金文就大致解释了下。

      余金文外公那边人丁兴旺,基业从民国时期就做起了,生意上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算是国内叫得上名号的家族企业。为此亲戚间的竞争也尤为激烈,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却为了几千万的项目都能给对方下肮脏的绊子。

      余金文外公膝下有两儿两女,个个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为当家族的话事人而努力,不仅要与血亲争,还要与各种表亲争。

      直到两年前外公去世,这一代的话事人才终于落到了余金文的大舅手里,这意味着家族里凡事都要过他的手,所有的规矩也只能他来定。

      而关于外公的忌日,大舅那边就定了条新规矩——祭祖时不能见红。

      意思就是所有女人回乡祭祖前,必须是干干净净的,身上要是来了月经,就不能去祖先坟前磕头。

      不巧的是,余金文看了下自己的经期预测,就是这周末来月经。

      为了不在祭祖的时候见红,惹大舅那边的亲戚不喜,她只能靠吃避孕药延迟月经。

      徐美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陋习:“谁不都是带着血从娘胎里出来的吗?祭个祖还忌讳女孩子来月经,我看他就是一天吃饱了撑的!”

      余金文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规矩,但是对方是长辈,她也不好公然反抗,再就是——“我跟我妈那边的亲戚,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没必要在祭祖的时候闹不愉快,唉,忍忍就过了呗。不然连我妈都不让去上坟呢。”

      “笑话,同样是子女,凭什么不让你妈上坟?”徐美慧不解。

      余金文叹口气:“之前几个舅妈都说,要是嫁出去的女儿还给外公上坟,那是断自己兄弟的财路。所以才处处防着我妈呢。”

      她只知道,财富是靠自己创造的,没本事的人才怕财路被别人抢了、挡了。

      徐美慧听完更是没忍住吐槽:“立那么多规矩也不怕把路走窄了,他们就没想过,总有找你家帮忙的时候?”

      自然是没想过的。余金文撇嘴。

      两个舅舅自从结婚后,尤其是大舅掌权后,就再没把其他姊妹当回事,偶尔碰上面才装作大哥以及长辈的样子又挑剔又训斥的,总之是既瞧不上你,又还要让你不痛快。

      而大舅家也确实是整个家族里最有地位的,是老家栾市那边的地头蛇,惯来钱权两收,让旁系望其项背。亲戚们要在当地干什么营生,还得先从大舅那里过,大舅同意,营生才办得成。

      大舅既是地头蛇,派头自然不小,老婆也不会少,光是余金文知道的,就有3个。

      大舅在栾市找了块风水宝地,修了栋大别墅,他和3个老婆都住在这栋别墅里,别墅一共有五层,中间三层分给老婆们,一个老婆住一层,哪个老婆生的儿子最有能力,哪个老婆就能住最上层,拿最好的资源。因此大舅孩子遍地,彼此更是争得头破血流。

      听闻这些闲谈,徐美慧只觉得咋舌:“你大舅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呀,这么多老婆,岂不是犯重婚罪了?”

      余金文无奈笑笑,“自从大舅妈死后,大舅就没再跟其他人领过证。”

      徐美慧这下懂了,敢情那三个老婆没一个是原配,那帮孩子也都是私生子,但都有继承权,就看谁最后能“继承大统”了。

      余金文边聊着家里这些难念的经,边打开软件买药,结果下单的时候才发现线上的药店都已经打烊了。

      她只好跟徐美慧道别:“那我就先回去了,药明天再买。”

      **

      易赴真从余金文家出来时,外面正吹着微风,先前街道上那一堆堆花瓣早已被环卫工人清走,因着这阵微风,树下又洋洋洒洒飘起了桂花。

      风中是一团团吹来的花粉气,易赴真只觉得嗓鼻都有些闷痒。

      亦如他的心境。

      像被什么轻轻撩过,不得宁静。

      手指伸进衣兜,他摸到了薄薄的一片独立包装好的防护口罩。

      生活在空气质量较差的曲城,易赴真习惯了随身携带口罩,只是傍晚时余金文主动递上丝巾,他的口罩便不好再拿出来。

      既在衣兜里触到了口罩,和它躺一块儿的丝巾自然就无法忽视。

      口罩全新的,开封麻烦,可以改天再用。

      而丝巾,反正都用过了,倒不如一直用到回宿舍,再将它好好洗干净。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用那块丝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以抵挡花香。

      只是浓郁的桂花香渐渐淡了,鼻息中却多了些其他的香味,他小心地呼吸了几下,才惊觉那就是余金文身上的味道。

      捂住丝巾的手不自觉攥紧,他耳根渐渐有些发烫。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手机,给父母发短信,询问他们爷爷奶奶的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以发短信的方式交流,不过是怕父母那边有时差,不方便接电话。

      不过很快,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看来他们现在很方便。

      其实就算易赴真和父母在国外一起住了两年,见识了比较外放的西方亲情环境,他们彼此的关系也依旧没有很活络。

      只因易赴真这家人本身就内敛话少,所以相处起来,就只是想起来了问候一下,不会特别热情,也不会特别冷漠。

      于是跟母亲的这通电话,也不过是干巴巴地以问对方吃了没开始,各自回答完后,就迅速地冷却下来。

      听筒变得寂静无声。

      母亲也一直没主动说起爷爷奶奶房子的事。

      易赴真不想就这么挂断电话,于是主动问:“妈,你是不是骗了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不冷不淡的,“我不否认骗了你。你爷爷奶奶其中一套房子确实没有租出去,但你毕业后,我会将它卖掉。他们另一套房,租期一满,我也会马上卖掉。”

      “为什么?”易赴真逼自己冷静下来询问。

      “为什么?”母亲就直说了,“我和你爸不这样做,你能死心塌地,一毕业就出国和我们一起生活吗?爷爷奶奶已经死了,你在曲城无亲无故,没什么可留恋的,我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认为,房子一卖,自然连最后的羁绊都没了,儿子自然只能乖乖出国和父母待一块儿。

      易赴真却只觉得讽刺。

      他父母年轻的时候只顾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将儿子扔给长辈就远走高飞;现在老了,开始念着儿子的好了,就开始管天管地,想要儿子在身边颐养天年、子孙满堂了。

      年少时易赴真还憧憬着父母能多疼爱自己,可与父母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他反倒对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复杂。只因为,彼此分隔太久,许多思想和意见,再难统一。

      父母从不念旧,却有一个尤其念旧的儿子。他绝不可能让他们把留着爷爷奶奶和他回忆的房子给卖了。

      所以电话沟通到最后,易赴真的声音已经极为严肃:“其中一套房,爷爷奶奶早就转到了我名下,没有我的同意,这套房卖不了。另一套我也不会让你们卖掉,你们要想一直待在国外,我没意见。”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也很清楚——而我想待在哪里,由我自己说了算。

      双方只能不欢而散。

      这通电话进行了十多分钟,为了方便说话,易赴真早已摘下丝巾。此时电话挂断,他只感觉浓郁的混着桂花香的风全灌进了胸壑中,极其冷,又极其呛。

      呛得他呼吸不顺,很想咳嗽。

      直到回到宿舍,这种感觉还久久不散。

      窦薛见着他,就一个劲儿追问:“怎么还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了?这几天晚上你都缺席实验室,怎么,为了追骗子,连学业都不卷了?”

      易赴真“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窦薛却有些震惊:“不是吧,那骗子就这么难搞?连你都奈何不了他?我还真想跟你去会会这个人了。”

      易赴真并不接他的话。

      捉骗子的事太复杂,并不好跟他说,易赴真便不准备说了。

      ……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但昨夜吹的风又将那桂花树摧残一地,满校园都是一股桂花的甜腻气味。易赴真出了实验室便有些不舒服。

      吃完午饭,他让窦薛先回去,自己则骑车到校外,找了间药房买过敏药。

      虽然身上并不是特别不舒服,但备点药在宿舍和实验室,也能以防万一。

      爷爷奶奶病重那些年,他时常出入这附近的药房帮他们买药,所以对于什么药放哪个区域,他轻车熟路,径直就往药店角落的货架去拿氯雷他定。

      手指拾起药盒,他正要挑选一个日期最近的,再去结账。

      却听到柜台那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有单颗的避孕药卖吗?”

      易赴真兀的僵住。

      店员倒是见怪不怪,很快就将药拿出来递给对方,“有啊,这个是紧急避孕,72小时内服用都有效。”

      易赴真一抬眼,就能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到余金文纤细的背影。

      她是一个人来的。

      来药房买避孕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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