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唇》Falius

31、哈雷彗星 【我全力在

　　鹿佑回深吸一口气，捂了捂脸，踢了傅天一脚。
　　傅天哆嗦一下，刚回头，就见季竟骁“哎小眼...我草！小眼你咋来了。”

　　这一嗓子叫沈簇醒了过来，他还没睁开眼，闷闷的鼻子就打了个喷嚏。
　　他捂着鼻子下意思往回缩了缩。
　　意识转醒，他才感觉到身下不太对劲。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隔着校服薄薄衣料的坦荡胸肌。
　　？沈簇直起身，才看清是秦沨孑，他正卧倒在秦沨孑身上。

　　他掐了掐山根，闭了闭眼“什么时候给我挪过来的。”
　　秦沨孑把被沈簇捂暖和的外套重新套上“看你睡椅子不舒服。”

　　沈簇醒了醒神，才又睁开眼，然后对上了季竟骁一双黑漆漆的眼。
　　“嗯？竟骁。”
　　他从秦沨孑身上下来，站在地上活动几下肩背，发现气氛异常的沉静。
　　沈簇在转头看过去。

　　季竟骁攥着拳开口。
　　“沈簇，我有话跟你说。”

　　夜风袭袭，月色猎猎。
　　三人站在道边像一道手机信号，看着对面交谈的两人，鹿佑回抱着胳膊“行，早晚都是一刀。”
　　傅天抖了抖腿“是兄弟就来砍我。”
　　秦沨孑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没说话。
　　鹿佑回又叹了口气。
　　“我估计谁都知道小眼喜欢花儿，就花儿自己不知道。”
　　“有时候还是想说，其实秦沨孑，比起小眼，可能还真的你更合适他一点儿。”

　　“什么叫你和他在一起了？”季竟骁低头，看着沈簇不紧不淡的神色。
　　“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就在一起了？”
　　“是不是因为你分化成Omega？”

　　沈簇轻叹口气“我心里有数，O不Omega的只是一小部分。”
　　季竟骁急切反驳“一小部分？Omega对Alpha的反抗几乎微乎其微，沈簇，我才出去不到半个月你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Alpha鬼迷了心窍了？”

　　沈簇神色也染上点不愉“我的情况我很清楚...”
　　“你不清楚！”季竟骁打断他的话。
　　“你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也不清楚AlphaOmega之间的事。”
　　“他就是仗着你不清楚不接触的空子趁虚而入！”

　　沈簇皱眉“竟骁，你哪来这么大的反应。”
　　“趁谁的虚？都在桑城混，谁是傻子。”
　　“如果是关心，我知道了。其它的免谈。”

　　季竟骁闭了嘴，摸了摸脑袋。
　　“不是...对不起。”
　　“我只是。”
　　他看着黑漆漆的马路“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因为Alpha，那为什么不能......”
　　“有些话不能乱说。”沈簇正色，截住了季竟骁的话。

　　“竟骁，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给你投资。你不欠我的。很多事情是不一样的。”
　　沈簇轻叹口气“早点回家。”
　　说完，他转身招呼人走了。

　　路灯翻修，时有路段的灯还没安好。
　　秦沨孑推着自行车，和沈簇在一边慢慢步行。
　　“他是谁？”秦沨孑问。
　　沈簇插着兜“老朋友。”

　　秦沨孑点点头“他看起来不赞同你和我在一起处对象儿。”
　　沈簇侧头看秦沨孑“他只是对你有点警惕。”
　　秦沨孑将车在单元门下锁好“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沈簇若有所思点头“嗯。”

　　秦沨孑勾了勾嘴角，又短暂地落下去。
　　“晚安。”

　　沈簇开门的手一顿，转头“晚安。”
　　“明天见。”

　　“没有晚安吻吗？”秦沨孑又问。
　　“没有。”沈簇干脆道。
　　“那早安吻？”
　　“再说。”沈簇扭头进了家门。

　　秦沨孑看着紧闭的门，微笑的眼很快又落下。
　　他将门又关上，回过头，又出了单元。
　　果不其然，小区道路的另一边，季竟骁正站在那。
　　“谈谈。”

　　沈簇洗漱完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打着盏小台灯翻看物理书。
　　扯过草稿纸不断验算。
　　直到眼睛看字母已经模糊，沈簇才停下。
　　他打开手机日历，数了数日子。
　　三月份就剩个尾巴，还有快一个月就是期中考试。

　　放下手机，他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又摸了摸颈后的腺体。
　　总是感觉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关了台灯，沈簇扯过毯子，原位就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
　　清晨，沈簇皱眉看着站在他家门口脸上挂着彩的秦沨孑。
　　“我不小心摔了一下。”秦沨孑两手拎着菜篮子和早餐道。

　　沈簇抱着胳膊“我有那么眼拙么。打的摔的看不出来？”
　　说着他脑袋里想到什么“季竟骁跟你约架了？”
　　秦沨孑又摇头“没有，我们就是聊了会天。”

　　沈簇气得好笑“你们有什么可聊的？让你聊你就聊？”
　　秦沨孑把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插上吸管递过来“毕竟他是你的朋友。”

　　沈簇拍开花花绿绿的塑封杯，转身进家门。
　　“等着。”

　　过一会，沈簇拎着找出来的云南白药喷雾还有七零八落的东西出来。
　　打开秦沨孑家的门“给你上药。”

　　秦沨孑坐在沙发上，一边开心一边痛呼。
　　沈簇拿了个创口贴，帖在他颧骨上“有什么可开心的。”
　　“现在嘶嘶嘶的，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想。”

　　秦沨孑逮着沈簇没收回的手亲了一口。
　　“你给我上药，比什么都值。”

　　沈簇感觉手心一阵滚热，但没抽走“还有哪？”
　　秦沨孑摇头“没什么地方，我都躲过去了。”
　　沈簇也没再问，把喷雾都留下了“你那些保镖呢？”

　　秦沨孑拆开早餐放沈簇面前“你不喜欢监视的感觉，我没让他们跟那么紧。本身，他们也不会太干涉我。”
　　沈簇夹个奶黄包放进嘴里，看秦沨孑给桌子慢慢摆满。
　　他忽然觉得，他自己过什么生活都无所谓，可秦沨孑不应该，不应该因为喜欢他，不应该只是和他在一起，就过上这种不入流的混迹生活。

　　于是早自习铃刚响，沈簇脚步一转。
　　“我上趟厕所，你先进班。”
　　秦沨孑转身，看着沈簇“要多久？”
　　沈簇想了想“不会太久。”就赶紧转身下了楼梯。

　　路过光荣榜，沈簇脚步缓了下来，他走上前，找了找。
　　高二年级光荣榜。
　　理科年级第一和文科年级第一的大头照确是挨在一起的。

　　小门栅栏旁边垒的砖头有点松了，沈簇重新摆了摆才翻出去。
　　因为还掐着点，沈簇从道边拦了辆出租车。
　　“双季车行。”

　　下了车，沈簇推开门就一路往后院的仓库走。
　　不少人停下来打招呼“沈哥来了！”
　　沈簇点点头，脚步丝毫不停。

　　一直到看到仓库里边穿着背心靠着摩托的季竟骁。
　　季竟骁正拿着手机愁眉不展，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沈簇雄赳赳的气势就赶紧直了直身，开始扣脑袋，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沈簇却又慢悠悠停了下来，也靠在摩托上，伸了伸手“给我一根。”

　　季竟骁眨眼“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打抱不平了。不抽了，戒了。”
　　沈簇没理，伸手利落地从季竟骁工装裤的兜里掏出包爆珠，抽出一根“昂，戒了。”
　　季竟骁讪讪地笑，赶紧捂住另一边兜的打火机，然后佯装没有地浑身摸。

　　结果一边的小弟这时候极有颜色，掏出打火机走了过来。
　　“沈哥。”

　　沈簇懒洋洋倚着，没怎么动，胳膊肘架在身后，微微歪头，肩颈扯出一条弧线，等着给他点烟。
　　点着了，他就吸了口气，烟雾从他薄唇中慢慢散出，阳光下连人都白得晃眼。
　　一屋子人都快看直了眼。

　　“去去！没人看店了！”季竟骁回首瞪眼地给人赶回工位。
　　打火机还没放下的员工被兄弟一把掳走。

　　但沈簇对此浑然不觉，他又低头，凑近了点，而后开口。
　　“你信息素什么味的？”

　　季竟骁一愣，带着点扭捏“红茶和柠檬。”
　　沈簇好笑点了点爆珠的烟盒“我就说。”
　　“天天抽自己信息素味的烟，够自恋啊？”

　　季竟骁撇了撇嘴“真戒了，好久没抽了。”

　　沈簇接着问“哪受伤了？”
　　季竟骁脸一垮“我也不算手下败将吧，他还挂彩了呢。”
　　“他不会跟你告状了吧？”

　　沈簇弹了弹烟灰“你身后那一排跌打药酒难不成是给你宝贝车上的？”
　　季竟骁扣了扣脑袋“没什么，就一点小擦伤。”

　　实在看不得季竟骁这幅模样，沈簇伸出左手，一把掀开季竟骁的背心套在他头上，果不其然看见一片片的青紫。
　　“哎！！”季竟骁脸红脖子粗的赶紧把衣服拽下来。
　　“男男授受不亲！AO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而且秦沨孑也被我打够呛，也就是平手。”

　　沈簇呼出口气。
　　“那些药酒不管用，你让竟宇给你买点别的......”沈簇说出一串名字。
　　“你跟他打架干嘛？”

　　季竟骁看着沈簇，道“你喜欢他吗？”
　　沈簇意料之中季竟骁回说这句话，他没回答，只是和季竟骁对视两秒。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季竟骁又靠回摩托上“也是。不然你来我这摆什么脸色。”
　　“你......”

　　“竟骁，我不想这样了。”
　　季竟骁听沈簇突如其来的话愣住，转头定定看着沈簇。

　　沈簇顺着烟雾抬头“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有个头，混来混去，结果连个光荣榜都混不上。”

　　季竟骁看着沈簇的侧脸，曾经那双眼睛总是冷然疏离，即便他们两个人一起不要命的和人打架，抢地盘，一起通宵打游戏，一起飙车，从人人可欺的豆芽菜变成这一片的头儿，也从没变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其实也挺懦弱可笑的。
　　喜欢不敢说出口，背地里去找秦沨孑打架斗狠。
　　他觉得就算一辈子不说也行，一直作为朋友呆在沈簇身边也好。

　　可是人不能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小地方。
　　他也不可能赛一辈子车。
　　沈簇是要往前走的。他希望沈簇往前走。

　　季竟骁没说话，抽出打火机，也点了根爆珠。
　　红茶裹着柠檬席卷他的口腔，一片酸涩。

　　他想起从前。
　　“还是你这味道好抽。”沈簇靠在纸壳箱上“虽然我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也有最起码的嗅觉吧，那些烟都要臭死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捏紧了烟盒。
　　“是吗。”

　　“嗯。”季竟骁笑道“你想做什么，肯定能做到。我挺你。”
　　可到底笑容还是变了样，在扭曲前，季竟骁只好不笑了。

　　沈簇刚转头“嗯，我知道......”手指间忽然一空。
　　他又转回头。
　　只见秦沨孑把爆珠扔地上，又是踩又是碾。
　　“亲爱的，这里的厕所比学校里的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