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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毕业告白 金阳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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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马上他们都要研究生毕业了,正在找工作。
医院食堂的角落里,林雨晴看着王琨煜第N次"不经意"地提起金阳。
"那傻子昨天又熬夜写毕业论文,我查房时发现他在值班室睡着了,脸上还压着键盘印。"王琨煜搅动着碗里的汤,故作随意地说着,耳尖却悄悄红了。
林雨晴轻轻放下筷子。她太了解这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闺蜜(名义上的女朋友)了——每当王琨煜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频繁提起某个人的时候,就是她心动的最好证明。
"琨煜,"林雨晴直视她的眼睛,"你喜欢金阳,对不对?"
王琨煜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短发:"有这么明显吗?"
大概是从那个暑假,在景德镇的夏日午后,王琨煜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金阳。那天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洒在金阳专注的侧脸上。王琨煜靠在门框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转盘上灵活地塑形陶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皮肤上。
"喂,你脖子沾到泥了。"王琨煜走过去,随手用拇指抹去他颈后的一点泥渍。
金阳整个人僵住,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道谢,手上的陶胚差点歪倒。
王琨煜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这个高大帅气、皮肤白皙的男孩,此刻因为一个触碰就慌乱得像个小动物。她看着他手忙脚乱扶正陶胚的样子,泥水溅到白T恤上也不在意,只专注地呵护着那个不成形的杯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可爱到犯规"。
从那天起,她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容易脸红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户,在林雨晴面前的餐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金阳每次见到自己时通红的脸,想起他送给自己的陶艺礼物,也想起王琨煜每次看到这些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知道吗?"林雨晴轻声问。
"开什么玩笑!"王琨煜猛地抬头,眼睛里是她熟悉的倔强,"那家伙眼里只有你好吗?从大一到现在,他看你的眼神就没变过。你不许告诉他,我不想被当作那种一厢情愿的蠢货。"
林雨晴突然意识到这场"出柜"闹剧的讽刺之处——她假装爱着王琨煜,王琨煜真心爱着金阳,而金阳却执着地爱着她。三个人像被困在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莫比乌斯环里。
"其实..."林雨晴斟酌着词句,"我和金阳..."
"打住。"王琨煜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王琨煜是谁?会为一个男人伤心吗?"她咧开嘴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我喜欢他是我的事,跟他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但林雨晴没有错过她眼中转瞬即逝的痛楚。这个总是以保护者姿态出现的假小子,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下午查房时,林雨晴遇见了金阳。他正在给3床的小朋友折纸飞机,阳光透过窗子,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看到她进来,金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白大褂带翻了病历夹。
"林、林雨晴"他红着脸蹲下去收拾,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林雨晴突然明白了王琨煜为什么会爱上他——这个看似温吞的男人,有着最纯粹的温柔。就像他永远记得3床小朋友喜欢蓝色,会特意用蓝色便签做标记;就像他每次递听诊器前,都会先用手焐热金属面。
"金阳。"她突然开口,"你觉得琨煜怎么样?"
金阳困惑地抬起头:"她...很厉害啊,上次急救时..."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林雨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迟钝的男人,大概永远都不会发现,那个总是凶巴巴的假小子,看他的眼神有多么柔软。
走出病房时,林雨晴看见王琨煜靠在走廊尽头。她叼着棒棒糖,目光却黏在不远处的金阳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很快,那个酷热的六月来了。
毕业典礼的喧嚣声像潮水般涌来,金阳站在礼堂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学位证书。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林雨晴身上——她穿着合身的学士服,正和王琨煜凑在一起看手机,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阳,合影吗?"有同学过来拉他,却被婉拒。
金阳深吸一口气,朝林雨晴走去。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很快她将留在附属医院心外科,而他要去城西的附属第二医院骨科。两条截然不同的职业轨迹,或许就此再无交集。
"林雨晴。"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雨晴抬头,看到金阳通红的耳根和坚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王琨煜,后者正盯着金阳的侧脸发呆,手指紧紧攥着学士帽。
礼堂后的梧桐树下,蝉鸣声此起彼伏。金阳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他站得笔直,像棵倔强的白杨。
"我知道你和王琨煜的事。那只是你为了堵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的借口是不是?"他开门见山,"但我想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肖飞那样。"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有人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比如……我。"
林雨晴望着他颤抖的睫毛,突然想起大二那年,金阳也是这样红着脸,在美术馆前递给她一盒亲手做的芒果班戟。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温暖,而她却残忍地拒绝了他。
"金阳..."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远处,王琨煜的身影一闪而过,又迅速躲回柱子后面。
"我知道你可能真的喜欢女生。"金阳苦笑了一下,"但我不想留下遗憾。"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展开,"附属二院离这里很远,以后...可能很难再见了。"
林雨晴的心脏突然揪紧。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想起他教自己做陶艺时认真又害羞的模样,想起他送给自己的向日葵陶瓷花器,想起他收过自己解剖学笔记时感激的表情,也想起王琨煜提起他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对不起。"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片落叶,"真正适合你的人并不是我"
金阳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转身时,学士帽的流苏扫过他的眼睛,像是要替他遮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林雨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不是为了那些借口,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王琨煜看向金阳时,眼中那份藏不住的爱意。
远处,王琨煜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她的目光追随着金阳离去的方向,声音沙哑:"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雨晴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凝结着水珠,她看向王琨煜的眼神多了一份遗憾,"要不我告诉他实话吧?说你喜欢的人是他,你才是适合他的人。"
“你敢。”王琨煜倔强道,“明知道人家不喜欢自己,还去告白。你以为我和金阳那傻小子一样吗?”
王琨煜猛地别过脸去。阳光下,林雨晴分明看到一滴泪水从她下巴滑落,砸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了。
那一刻,林雨晴突然很想知道——在这场三个人的爱情里,到底谁比谁更痛苦?是求而不得的金阳,是爱而不能说的王琨煜,还是明明可以拥有,却选择放手的自己?
毕业典礼的歌声远远传来,青春在这一天画上了句点。而他们三人之间未说出口的爱意,就像那些被风吹散的学士帽,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