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中 小阮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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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墨一般的云层似要吞没大地，让人无端心情烦躁，像是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苏聍站在教室后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她刚刚被李老师叫去办公室，安排负责这周的黑板报。
“苏聍，这次主题是‘青春风采’，你找几个同学一起做。”李岩推了推眼镜，又补充道，“徐延之的字不错，让他负责文字部分。”
徐延之？
苏聍呼吸一滞。她想起昨天在教室撞到他时，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的温度烫得她耳根发红。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变得陌生，像是突然惊醒，匆匆道歉后转身离开。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对她做出这些暧昧又矛盾的动作——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高一刚分班时，他会顺手替她捡起掉落的笔记本，却又在别人起哄时冷淡地撇清关系。
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意思？
苏聍回到教室时，许徐延之正靠在窗边和几个男生说笑，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镀在他侧脸上，衬得他嘴角那抹痞笑格外晃眼。
她攥紧粉笔盒，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徐延之，李老师让你帮忙出黑板报。”
他转过头，眉梢微挑：“我？”
“嗯，说你字写得好。”她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徐延之轻笑一声，随手把玩着篮球：“行啊，不过——”他看了眼手表，“第四节我有篮球赛。”
苏聍抿唇，下意识道：“不行，得做完才能去。”
“怎么？”他忽然俯身，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小聍老师，这就管上我了？”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许一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暗了暗。
又是这种表情。
像只受惊的兔子，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又怕吓跑她。
徐延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他站在黑板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粉笔，手腕微转，一行漂亮的楷书便跃然板上——“青春是未完待续的诗”。
苏聍愣住。
他的字迹……和上周时她课桌里那张匿名明信片上的字一模一样。
“别总低着头，你笑起来很好看。”
那张明信片她偷偷夹在日记本里，却从没想过会是他写的。
“发什么呆？”徐延之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呼吸拂过她耳际，“颜色。”
“啊？”
“粉笔，没了。”他指了指黑板槽，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苏聍慌忙去拿，转身时却撞进他怀里。许一稳稳扶住她的肩，掌心温度透过单薄校服传来，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小心点。”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她听不懂的复杂。
黑板报完成大半时，徐延之看了眼时间。
“我得走了。”他抓起篮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剩下的我放学补。”
苏聍想说“李老师要求今天完成”，可话到嘴边却变成：“……篮球赛加油。”
徐延之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深邃得让她心慌。
“苏聍。”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
话未说完，放学铃声响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苏聍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黑板上的字迹。
而此时的徐延之，并没有去篮球场。
他走上天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照片——上面的小女孩有着和江聍相似的眉眼，却在右下角标注着“2015.6.12”。
妹妹的忌日。
他闭上眼，想起昨天揉她头发时那一瞬的恍惚。
“哥，别总揉我头发，会长不高的！”
记忆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让他胸口发闷。
“老徐！你人呢？找半天了。”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张晨。
徐延之抬眸，顿了顿，抓起篮球跑下楼。
苏聍站在窗边，远远地望着篮球场。
他奔跑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醒目，像一道划破阴霾的光。他每次起跳投篮时，衣摆扬起，露出腰间一小片皮肤，在冷风里泛着淡淡的红。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雨。许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朝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聍觉得他好像在对上她的视线时微微顿了一下。
“苏聍？你看什么呢？别发呆了，快画吧，不然太晚了。”林小艺在旁边催促着，她是文艺委员，被安排一起画。
苏聍回过神，继续低头画着板报的边框，可耳边却仿佛还能听见远处篮球场上的欢呼声。
………
篮球赛结束后，雨也停了，教室就剩苏聍一人。
苏聍以为徐延之不会回来了，可就在她踮着脚试图擦掉高处画歪的线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板擦。
“我来。”
徐延之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他身上的篮球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发梢还滴着水。
苏聍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汗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你……比赛赢了？”她小声问。
“嗯。”他简短地回答，手指在黑板上快速修改着她画歪的部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聍鼓起勇气：“你字真的很好看。”
徐延之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是吗？”
“嗯，比作业上的字好看多了。”
他忽然笑了，虎牙露出来，带着点痞气：“作业是随便写的。”
苏聍也跟着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放松下来。
………
等他们终于完成黑板报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晚自习的学生，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你怎么回去？”徐延之然出声。
“我……走回家。”默了会，苏聍慢慢说。
“走吧，送你。”许一抓起书包，语气不容拒绝。
苏聍不想麻烦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
“你住哪个方向？”徐延之问。
“梧桐巷那边。”
“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苏聍知道徐延之家住在相反方向的秋珉小区，但她没有拆穿。
夜风有些凉，苏聍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徐延之瞥了她一眼，突然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那你……”
“我不冷。”
苏聍接过外套，小心翼翼地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
走到梧桐巷口时，苏聍停下脚步：“我到了。”
徐延之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苏聍低声说。
徐延之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
“明天见，苏聍聍。”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却让苏聍心跳漏了一拍。
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地面上晕开，像融化的琥珀。
苏聍站在梧桐巷口，看着徐延之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拐角处。
她攥紧了肩上披着的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篮球场的阳光味，和少年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薄荷气息。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苏聍才慢慢转身走向家门。她摸了摸肩上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夜风卷起一片落叶，擦着她的脚边滑过。苏聍低头，发现地上有一枚被雨水打湿的篮球赛入场券，上面印着今天的日期，还有徐延之随手写的一行小字：
“来看比赛。”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迹，突然想起他今天在黑板上写的那句“青春纪事”。
原来他早就邀请她了。
只是她没发现。
苏聍把入场券小心地夹进课本里，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远处，最后一盏教室的灯也熄灭了，整个校园陷入沉睡。
“晚安，阿延。”她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