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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古网古二】忆旧容 乐天星 还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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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完全清醒,乐天星便听到屋外闹哄哄的声音。
“爹爹和娘这么快?不是前日才发了消息吗?真的马上就要到了?!微微姐,你莫不是听了我哥的话,想来诓我吧?”
“错不了,人已经在谷口了,喏,这是刚收到的偃甲鸟,上面是传信。大家都在准备呢,你也快收拾收拾,我去叫天星起床。”
随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和一阵轻手轻脚的开门声。
床褥被压下去的感觉也很明显。
“天——星——”
脖子上被冰得一个激灵,乐天星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就知道你醒了。”白浅笑意吟吟地望过来。
乐天星挠了挠炸毛的头发,嘿嘿一笑:“不愧是经由老爹改进后的偃甲船,这次要让老爹换一种导灵栓再试试!”
“你呀,前几年听见乐大师回来的消息时,还会被吓得面色发白,现在终于没这么大反应啦?”
“嗐!往年老爹每次回来都要考核我的剑法,虽说有微微你和……”乐天星顿了一下,轻咳一声,“虽说有你帮忙,但总归还是会被老爹发现,被发现后总免不了几个月的训斥,当然害怕啦!现在老爹终于不追着我考剑法了,我自然……”
砰、砰。
窗户边传来两下极微小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话。
屋中霎时安静下来,白浅也放缓了呼吸,窗外的动静却并没有停止,反而有了更大的“咔哒”两声。
——是窗户的锁扣!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窗子便已然被推了开来,乐天星连忙把手伸到床头的偃甲盒上,却听得两声熟悉的偃甲鸟的挥翅声。
——一只通体为仙椿打造的木头鸟赫然停于窗边,它似乎是见到了相识的人,以独山玉制成的墨色眼珠竟奇异地亮了一瞬,尔后飞至乐天星肩头,站稳的同时缓缓张口,在他手上吐出一枚小指长短的信桶来。
【天星亲启:
近来闲适无事,明日欲来乐府一聚。
望安。】
……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当今太子……现在是当今圣上了——当今圣上李昭的手笔。
乐天星收了信,拍拍偃甲鸟的头,它便挥挥翅膀飞走了。
“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陛下他想来就来嘛,还文绉绉又神神秘秘地写这么个东西,难道哪次他来咱们家的时候,我站在乐府门口不许他进了?”
白浅坐在他身侧微微皱眉,将目光从乐天星手里的字迹上收回后,想起今日午后收到的信,略略沉吟一瞬,道:“大概……”
咚、咚、咚。
这三声是由房门发出的,节奏和韵律乐天星再熟悉不过——幼年时,老爹天天都这样敲门叫他起床!
没时间再听白浅继续说话了,乐天星一个鲤鱼打挺关上窗户的同时翻身下了床,幸而昨夜通宵改进偃甲时是和衣而眠,否则现在再穿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他三两步冲至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的同时门外响起了老爹的声音:
“乐——天——星。”
“星”字的尾音刚刚落下,房门便被他拉了开来,落日在山边变成橙红色,照在眼前并不刺眼,刚好够他看清眼前的父亲与母亲。
“爹爹!娘!”
乐天星一个飞扑冲到了乐无异怀里,闻人羽拉着后出来的白浅的手对乐天星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乐天星挠挠头,“那娘要留给微微抱,我就只能抱老爹啦。”
“……啧,老大不小了还这样撒娇,噫!”
定眼一看才发现闻人羽身后牵着的乐天晴,乐天星撇撇嘴,“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前日得了爹娘要回来的消息就兴奋得睡不着,现在挂着两个乌眼青,别以为让小惜姑娘给你扑了些忘忧谷新带回来的胭脂别人就看不出来!”
“你……哼,下次我和老爹出去,再不给你带连金泥了!青金石你也自己去买!”
“啊,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好天晴!”
“去去!”
嬉笑打闹之间,忽然有一声轻笑顺着微风飘进乐天星的耳朵。
他越过老爹向远处望去,一个长身玉立的棕色人影携着另一位蓝衣人默默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下,正低头掩唇笑着。
这次没了冕旒的掩映,乐天星还颇有些不适应,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一句话便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烈,那人也抬头看了回来,乐无异也顺着他的眼神转身,笑道:“夷则、阿瓒,站那么远干嘛,快过来呀。”
乐天星自然是还没做好准备,正思考着到底该说些什么时,曾经的宣和帝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连带着后面的司空瓒一起,两人像两棵略有高低之差的青松一般,带着凌冽又似有若无的剑风在乐无异身后站定。
二人同时略略颔首示意。
似是看出乐天星的迟疑,灰衣人笑道:“可称我为夏公子。”
蓝衣人则马上冷脸接道:“直呼我名即可。”
乐天星眼珠一转:皇帝伯伯倒是好说,可这司空瓒——或者说是吴瓒该怎么称呼?难道要像老爹一样叫“阿瓒”?!这样是不是太过亲近了些?
正纠结时,却是白浅先行一礼,道:“夏公子、瓒公子。”
乐天星立马有样学样地抱了一拳。
“哈哈,好啦,左右刚好到了晚饭时间了,老早就馋长安的樱桃饆饠了,这下终于能吃到了,夷则,你说是不是?”
“嗯。”
乐无异便领着众人朝乐府正厅走去,边走边道:“哎呀,一晃真是好多年,这次出海,都有人叫我老头子了,想当年可都是我叫别人老头子呢!”
闻人羽笑道:“人都会老的,健康就好了。”
乐无异忙道:“对对,过两日,咱们可得再去拔仙台一趟!”
闻人羽正要说不用,却听得身旁夏夷则轻轻发出一声疑惑的“嗯”声。
显然大家都听到了,皆纷纷转头看过去。
只见夏夷则轻轻蹙眉,脚步微顿,他身旁的吴瓒也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夷则?”闻人羽关切道。
夏夷则神情微怔,一缕发丝被风吹到眼角,他抬手将其别回耳后,这轻微的动作之间,乐天星看见他的手心中似有萤绿流光夹杂着冰蓝剑气一闪而过。
被闻人羽一叫,他这才回神,摇头道:“无事。”
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说:“既如此,我和阿瓒便不过多叨扰了……”
“夷则你这是干嘛,咱们俩哪有必要这么见外?休息几天后拔仙台就一起去呗,刚好还可以温养一下阮妹妹嘛!”
夏夷则摇头:“并非见外,此次回京本是秘事,若久呆,恐生变。”
“那也没这么着急,好歹休息一下。”
“冠月神木之神力已然足够恢复生气,此番乐府之宴我和阿瓒也是期待已久,自然不会现在就走,但这里名唤乐府,我还是想回明珠海去。”
乐天星闻言,这才恍然方才那偃甲鸟的意图。
可此时眼前人言辞恳切,想要帮好友挽留的话实在是难以说出口,这种情形下也不该由他说出口,正急得拳头渐渐捏紧时,乐无异问道:
“这里的其他人,你不见一见?”
夏夷则轻笑:“缘聚有时自相逢。”
……
直到晚饭结束,乐天星还是没能敢在自家老爹的眼皮子底下放出偃甲鸟去给李昭通风报信,他只知道散席后老爹和娘带着皇帝伯伯去了后山。
皎月甚圆,清风颇凉,乐天星不知道那天究竟有几人如愿,他只知道次日清晨客房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END.
彩蛋:
岑缨看着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轻声嘟囔:“听说这片海域有过鲛人出现的记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看到呢?”
“哎呀岑姑娘,你这就来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岑缨一跳,她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本子,看清眼前是热情的船员后,顺了口气,问道:“此话怎讲?”
船员笑了,脸上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一起一伏,“在我曾曾曾曾曾祖父那辈,可是亲眼见过这片海中的鲛人的!”
“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听说第一次见到那鲛人的时候,他静静坐在礁石上,却没有唱歌,身旁有绿光环绕,一会儿那光又变成海的颜色,不多时身旁还出现个蓝色的侍从!过了许多年,那侍从不见了,但鲛人还是可以时不时遇到,可是再过了些年啊,就连鲛人也见不到了。”
“那船员伯伯你也没见过那鲛人了?”
“哎,没有。不过虽然那鲛人不见了,他经常呆的那片礁石上面的草却长得特别好,你一看就知道——欸欸,你看,就是那块!”
岑缨顺着船员的手指望过去,果然见到深蓝色的海域中,有一片绿意莹然的礁石群,上面的露草无风自动、葱郁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