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在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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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年前，其实只是十二三年前，我来到这里。它的名字叫作“点灵园”。
那时，我不过五六岁，是勉强刚记事的年纪。那一年，我的父母去世了，他们先是脸色苍白的躺在棺材里，然后又变成一小团留在盒子里，我对他们的印象不深，但我时常会回想起他们。
那一年，我被我名义上的叔叔带来了这里，见到了我未来一生的“老师”。那也是个冬天，那天下了很厚的雪，那样大的雪对这个偏南方的城市来说，几乎是闻所来闻的。我推了门。门外是风雪交加，寒风刺骨，门内是温暖明亮，烟雾缭绕。
不知什么品种的茶叶在玉白的瓷杯子打了两转，浸出了我一生难以忘怀的清苦香味，
高高的柜台后，坐着一名青年，他只穿着轻薄的浅色衬衫，衬衫的边角锈着金色的纹理，简单却又精美。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说“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是轻飘飘的，跟烟似的。这一刻，在我眼中，他简直如同我读过的童话一样，美丽而虚幻。
再然后…我叔叔就走进来了。他刚刚在外面停车，这时“呼啦”推门进来，裹携着风雪和烟草的气息——他是常抽烟的。我的叔叔并不是我的亲叔叔，他是我父母的朋友。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即使是现在也不知道。
叔叔那时大步跨进来，关上门，随及就把我捞起来走到柜台前，我也看清了我的老师。
很白，比我爸妈躺在棺材里还白；很瘦，瘦得几乎能看清骨头的轮廓。眼睛底下有一片明显的青黑，一双眼珠子就如同两只被镶嵌在眼眶里的黑色玻璃珠。
也许是叔叔的手太冷，我那是打了个哆嗦的。
叔叔自己没有名字，所有认识的人都喊他“医生”。可老师的名字是叔叔取的，叫做“燕霄羽”，而老师从前是没有名字的。
真奇怪，真奇怪，燕霄羽即使有了名字，依然鲜少有人将他当做人类，就像叔叔虽然被叫做“医生”，但他做得也不会是救人的勾当，我从小生活在点灵园，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人是不一样的人，可又是千篇一律的人。他们失去了一切，做为人的一切为自己的贪欲。老师说，这就是他们即定的路，我不太喜欢这种说法，这很奇怪，人们享有“未来”，但没有选择的“未来”也能算做“未来”吗。
人间啊，就像一本庞大的故事集，在翻开的那一刻就拥有了结局。而我期待他们亲手撕开这本书，那一定是，美妙的故事。
那么，无论你利欲心切，走投无路或者踌躇满志。欢迎光临点灵园 ，我是苏雯。
“叮铃”
门被推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窝在柜台后摆弄手里的东西，她闻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漂亮的娃娃脸
“欢迎……啊，时月姐”
江时月依旧披着斗篷，这会儿没有带帽子，略长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扎着。苏雯一见到她，便弯着眼笑起来。江时月把手上装着牛肉粉丝的袋子放到柜台上“还热的，吃完把垃圾扔了。”“哦”苏雯慢吞吞的解开袋子，牛肉混杂着香菜的味道就透了出来，滚烫的粉丝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江时月去后厨烧水了。
苏雯吃了几口突然开口“时月姐”
“嗯？”
“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是什么人？”
“一个永生的人”
江时月提着水壶的手一抖，轻啧了一声，没有回话，加快动作把水烧好，回到前台，站在柜台前，问她“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永生？”
苏雯咽下食物歪了歪脑袋：“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他身上很乱”她思忖片刻，
“也许要很厉害”要比她厉害，要比燕霄羽厉害，要比江时月厉害；
“要没有未来”也要没有结局。
燕霄羽一整天都不在店里，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今天的天气果真不错，出了太阳，虽然并不暖和。苏雯照常窝在柜台后看手机，她看到一条关于汽车自然的案子，在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白色的出租车破破烂烂的翻倒在路边，苏雯看了两眼就滑过去了。
“叮铃”
他们店门的铃铛很实用，平时被风吹了不响，但一有人推门就响个不停，不知是什么原理。
燕霄羽推门进来，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以确认他的小徒弟还活着。苏雯抬头看他，扬了一下眉头，有些诧异：“你终于把“医生”卖了吗？”
她在这里待了十多年，还没有两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的先例。
燕霄羽揉了揉本来就乱糟糟头发，十多年都是这副蔫巴的丧气模样，他漆黑的瞳孔往这大逆不道的孩子身上一瞟，轻飘飘的说“马上把你也卖了。”
这人讲话的嗓音也是虚乎轻渺的，跟他们的店招牌一样向上扬，仿佛要飞出去了，没有心理准备，保准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苏雯即使听惯了，却还是觉得这种声音讲话十分憋闷，忍不住叹气：“老板，师父，大哥，我真的要没钱吃饭了，咱们还能接到活儿吗？”
这个店里，只有燕霄羽是不用吃饭的，就是江时月那只鬼也得吃点香火，苏雯不行，她是纯种的人类，还没进化到那种程度。
幸好燕霄羽偶尔会靠谱一下，给苏雯发了个地址“新客户，去吧”
苏雯只好叹着气，自己出门去赚饭钱了。
朝晨路的十字路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在等红绿灯，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举着电话“霄羽，我看见一小孩儿，这大冬天的，就在衬衫上套了个风衣，扣子也不扣上，现在这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燕霄羽耐心的等了一分钟“嗯？”医生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少年上了公交车：“见鬼了”
燕霄羽：“？”
“你猜猜我看见谁了？”医生惊叹的开口“你绝对猜不到，是‘诡域’的人”
燕霄羽不懂他的大惊小怪：“我不认识诡域的人”
医生：“所以我说你猜不到”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