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习作》陌上茵菲

1、第 1 章 我叫裴琳，

　　我叫裴琳，薛裴琳。
　　薛裴琳是个很小资的小妇人。
　　刚刚毕业的我就被大家冠以这样的名号，尴尬是少不了的，然而之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蜗居在如此这般的城市，物欲横流，车水马龙，上班时间用来工作，空闲时间用来堵车，白天看不见天晚上看不见星，一切都很人类，人类的很可怕。
　　愤青们在嚷嚷着返璞归真，小资们在默默工作。
　　我想我算的上是个很愤青的小资。
　　我会在周末登山看日出，写哀伤的博客，用繁复的工序煮咖啡，和朋友开party狂欢。
　　我时常自说自话愁苦万分，或是纵情欢乐，彻夜不眠。
　　这就是我。
　　属于城市，并怡然自得。
　　我所住的小区在S市郊，有些破旧的一堆房子，在八楼的阳台，可以远眺市中心夜景，灯火粼粼，蔚为壮观。
　　房东太太年逾四十，介绍她的房子时说：“小姑娘，地段不错，视野好，价钱也好，对面又有人照应。”
　　没错，当时对面是住着一对小情侣的。我们两家的阳台，只隔了一堵矮墙，就像是肩并着肩突出的眺望塔，在城市的烟波浩渺，那儿是岸。
　　我和那两人，占据了同一片港湾，在一个如此阑大的天地里。
　　同在天涯，却不敢沦落。
　　我会在阳光明媚的清晨，在阳台上看见对面的女孩，或者说是一个小妇人，她会在阳光下明媚的笑，和我隔着矮墙打招呼：
　　“嗨！裴琳！”
　　我回她一个微笑，几句寒暄，然后两人一起，享受同一缕阳光，同一声鸟鸣，同一阵清风。
　　但那只是从前。
　　后来，女孩和她的男友回了家乡，那个北方的滨海小城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婚礼，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个略微闲适的生活。没有人能在这座城市里闲适，因为他们到来的初衷，就并不是为了闲适。
　　女孩最后一次敲响我的门时，身后跟着她的男友，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吊兰。
　　她微笑伸手，举起吊兰到我面前：“裴琳，送你一样东西。”
　　我讶然：“这么辛苦养大的，为什么不带走？”
　　她低头摇首：“都长得这么大了，怎么带走呢，送给你养吧，要好好对它啊。”
　　我于是接过，男孩问我要不要参加婚礼，我说不了，祝你们幸福。
　　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后来又只剩我一个人。

　　遇到冉思之前，我从不知道这城市里还会存有那样的人。
　　那天清早出门，打开门时正对上一只快要按上门铃的手。
　　我后退一步，他默然，我说你好，请问有事么？
　　他伸手：“新来的，打个招呼。”然后歪歪头又加了一句“我们真有缘。”
　　我说是啊，正巧是我上班的时候。

　　他微微让开一点“你赶时间么？真是不巧，改天再来找你聊天咯。”
　　我点点头，说了声多多照应，关上门走了。
　　在那个微热的初秋里，我又多了一个新邻居。

　　之后几个星期没见那人身影，在忙碌的快节奏里，那场匆匆会面几乎被抛在脑后，滚进时间轴里，悠久尘封。
　　然后有个周末，下午在家上网，兴致正high，外面忽然轰天巨响，不知是谁家在放礼炮，没头没尾，仅此一声。
　　我正在疑惑，门铃就响了，我揭下面膜去开门，新邻居一脸橙黄橘绿，顶着一颗绽开的棉花一般的爆炸头，无比色彩斑斓，闪亮登场，
　　“扳手借我用一下。”
　　我被他问的一愣，用好几秒的时间咀嚼他的话，然后极其诚恳的说：
　　“我没有啊。”
　　他歪头想了想：“那……有没有稍微锋利一点的铁器。”

　　……

　　最后我拿着菜刀跟他去帮忙了。
　　进他的房间时吓了一跳，在我的价值观里那儿实在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
　　一整个厅很空旷，没有床，没有沙发，也没有半只椅子，满地球鞋罐头桶装面旅行包，被子凌乱横陈地上，有点榻榻米的味道，如果姑且称呼那一堆被子为床，那么床头左边是个笔记本，床头右边是辆自行车。
　　这摆设……实在是……
　　他一点也不在乎似的，仿佛他的房间再正常不过，把满地杂物踢开，留下一条通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劳烦你了。”
　　我随他进了厨房，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用水龙头开了罐头而已。
　　罐头显然是受了一记重击，肚子上凹下一个洞，歪在地上，水龙头更惨一点，已经完全不像个龙头了。
　　我无语良久，看他还是笑嘻嘻的，只得提醒道：相信我，房东大妈会kill you。
　　等我们终于开好罐头，已经是晚饭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