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鹤契》自来氺

5、镜渊幽鸣 镜墟崩

　　镜墟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谢清崖被气浪掀翻在地，腰间丝绦却猛地收紧，将他拽入苏鹤羽怀中。那人广袖如鹤翼般展开，银蓝灵力化作冰盾，堪堪抵挡住倾泻而下的碎石。血腥味在齿间漫开，谢清崖这才发现苏鹤羽后背已被划出数道血痕，暗红血迹浸透月白衣衫，在冰蓝灵力的映衬下，宛如红梅绽于寒雪。

　　“抓紧！”苏鹤羽扣住他的手腕，银丝从袖中激射而出，缠住洞顶垂落的钟乳石。两人凌空荡过深渊，下方传来幽蓝火焰的噼啪声，谢清崖瞥见谷底漂浮着无数白骨，每具骸骨的眉心都嵌着碎裂的镜面——正是被昆仑镜之力反噬的牺牲者。

　　蒙面女子的笑声混着剑鸣追来：“苏鹤羽，当年你师父为护你而死，如今还要拉着故人之子陪葬？”话音未落，红绸剑撕裂冰盾，苏鹤羽闷哼一声，喉间溢出鲜血。谢清崖瞳孔骤缩，玉骨剑不受控制地嗡鸣，青光暴涨间，他看见师父临终前咳血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别信她！”苏鹤羽以银针封穴止血，指尖凝出的冰花却泛着暗红。他扯开两人相连的丝绦，将鹤形玉佩按进谢清崖掌心：“镜墟深处有座观星台，带着残卷去那里，只有集齐三重镜像...”话未说完，玄音阁暗卫的箭矢破空而至，苏鹤羽旋身挡在少年身前，肩头瞬间钉入三支淬毒箭。

　　谢清崖红了眼眶，挥剑劈开箭雨：“我不走！”玉骨剑突然迸发万道光芒，剑气所及之处，石壁上浮现出尘封的记忆碎片——年轻的苏鹤羽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谢明渊，而蒙面女子立在高处冷笑。

　　“原来你还记得。”女子抚过剑柄红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当年若不是你师父抢走残卷，我也不必...”她的话音被剧烈的震动打断，镜墟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观星台方向升起万千星辉，竟与谢清崖怀中残卷的星图完全重合。

　　苏鹤羽抓住时机，银针封住女子周身大穴：“快走！”他的灵力已如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咳血。谢清崖咬牙转身，在崩塌的石雨中朝着观星台狂奔，怀中玉佩传来温热，似有一道声音在指引方向。

　　穿过布满星轨的长廊，谢清崖终于抵达观星台。青铜铸就的镜座悬浮半空，残缺的镜面倒映着他急促的呼吸。当他将残卷嵌入镜座凹槽的瞬间，万千光影骤然汇聚，竟在空中凝成苏鹤羽被玄音阁众人围攻的画面。

　　“不！”谢清崖挥剑劈向幻象，玉骨剑却穿透光影没入虚空。镜座突然迸发璀璨光芒，他的意识被卷入漩涡，再次睁眼时，竟置身于二十年前的松林——年轻的谢明渊正将半块玉佩塞进苏鹤羽手中，而玄音阁的黑影已将两人团团围住。

　　“原来...”谢清崖望着记忆中师父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那场歃血为盟背后的牺牲。镜渊深处传来苏鹤羽的咳嗽声，混着龙涎香的气息若有若无。他握紧玉佩，玉骨剑在掌心发烫：“等着我，这次换我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