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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因为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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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殿。
算得上地府占地面积比较大的建筑,所有鬼生前死后的去向记载皆在此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
进门处,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吸引着了温纡的视线。
沈岭简单向他介绍一番,最后做出结论:“每个人的档案都出自于它。”
温纡一听,“打印机?”
沈岭说:“可以这么说。”
虽说是个木质的的,但功能还是差不多,只不过它不需要操控,就像个隐形的摄像头,监视人间所发生的一切,在生命结束的时候,为他们的人生生成一份档案。
温纡想:这玩意估计是地府最高端的东西。
白无常对他们所说的东西,眼里划过一丝疑惑,但是没人察觉。
再往后,木质书架高大宏伟,排列整齐,散发出一股淡淡地木质香味。架子上的档案根据时间分别放置。每个档案都写着名字和编号。时间久远的早已蒙上厚厚地灰尘。
温纡指尖一触,尘埃飞扬起来,堪堪露出案主的姓名,而那些未曾为抹去的,便如逝去的人生一般,永久封存。但却因为有人记录,哪怕蒙尘也一样代表着存在。
一面新的书架前,有两个年轻人正在整理手中的档案。
“大人,这些是最近十日新整理出来的档案。”沈岭见温纡停下,赶忙介绍。
高大的书架除了最上面地一层,其他地方都塞得满满当当。
温纡说:“一整面都是吗?”
“是的,最近死的人还算少,多的话就不止这些了。”
“确实,这些日子还挺轻松的。”白无常表示赞同。
以前听过无数次对每日死亡人数的统计,温纡从未有过什么感受,然而当亲眼见过那些数据的真实载体,着实令人震撼。
沈岭见他沉默,不太确定他的态度,试探问:“大人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温纡收回思绪,面对着眼前几双略带着点儿惶恐地眼睛,笑着指了下书架:“放挺整齐的。”
沈岭:“……”就这?
整理档案的女子放好手中最后一本档案。
新放上去的档案,侧边金色字体写着熠熠生辉的三个字:张祝星。
看来速度还是很快的,审判刚结束就整理好了。
“大人,这些需要您签个字。”一同的男子拿着几张纸双手递了过来。
温纡正想拿自己的笔,还未有动作,沈岭就递了支笔过来。温纡顿了一下,结果笔,大概看了眼内容,大概是关于档案录入的一些东西,没什么问题后便签下名字。
“大人,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温纡摇头,找了个椅子坐下。“等会儿,我先歇会。”
这档案室太大了,逛完多少有点儿累。
白无常本来还想劝劝,但想到昨天刚来时,温纡可是用尽全力想跑路,果断闭嘴。正好他也有点累了,便去倒了两杯水,递给温纡一杯,在他身边坐下了。
这杯水来得正和他意,温纡接过,笑着道谢。
木质打印机还在不停运作,温纡眼见着它不停吐出纸张,旁边围着的几个人熟练地整理。
如果是线上存储的话,压根不用那么费劲。
“大人,你们刚说的打印机是什么东西啊?”白无常疑惑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就跟那个差不多”温纡指了指小木盒,稍微跟他讲解了一下区别。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白无常颇为震惊,随后又感慨道:“我们那个时候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温纡大概清楚他所在的时期,虽然猜到他不属于现代社会,但是没想到那么久远。正思索着该怎样安慰一下。
“幸好,如今的生活不用像以前那般贫苦,吃得饱穿得暖有得玩,现在的世界真好啊。”白无常笑着说。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温纡点头应和。
白无常又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丝纯真和憧憬。他本身看着就不大,笑起来时倒像个白面书生。
要是张祝星看到,估计会暂时忘掉他接人时冷漠的表情,为地府美男再添一位。
可惜她现在忙着吃瓜看戏。
“小黑?你怎么来鬼舍了?”
被称作小黑的黑无常表情凝固,指了指谢问清:“我带新来的谢判官熟悉流程。你这是做什么?”
“他啊”孟婆手一用劲,毫不费力将比她高一截的男子拎到他们面前,“马上就要入轮回了,硬是不肯喝汤,非得我过来抓。”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黑无常已经见怪不该了。于是转头向谢问清介绍:“这位是孟婆,昨天宴席有事耽搁没参加。”
孟婆一手揪着人的后领,防止他逃跑,一边抬头想向这位新判官打招呼,就这么一看,她顿住了。
谢问清脸色阴沉,比温纡那个真阎王还阎王,仿佛真要索命一样。
孟婆脑子里响起他那带着气愤地语调“不中用我不介意帮你挖了。”
谁能想到他是新来的判官啊!
由于过于震惊,手中的劲有些松懈,男子见状,立刻想挣脱逃跑,孟婆没反应过来,还真让他挣开了。
张祝星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正跟在谢问清旁边准备洗耳恭听,正好离男子很近,眼见他要跑,反应迅速给抓了回来。
“老实点。”谁也不许阻碍我吃瓜。
张祝星单手死死扯住他的衣服。男人本以为这地府力气这么大的也就孟婆了,谁能想半路又杀出一个。
“谢谢你啊小姐姐。”孟婆面容很年轻,就像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顶着这样的脸这么一说,张祝星瞬间笑开了花。
“顺手的事。”
黑无常注意到了谢问清表情的变化,从张祝星手里接过人,问孟婆:“你和判官见过了?”
谢问清咬牙道:“何止见过”
一想到昨天晚上被迫和温纡的“亲密接触”,谢问清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什么”孟婆举起双手,“不劳您废手,我自己挖。”
话落,双手直奔自己的左眼,一顿扣弄,伴随着张祝星惊呼声,成功把左边眼珠子扣了出来。
这一操作成功把谢问清搞蒙了,本来兴师问罪的眼神多了一丝丝茫然。
“看着我自己取了的份上”孟婆把那只毫无血色的眼球捧到谢问清面前,“就别怪我咯。”
“堂堂孟婆怂什么?”男子道。
张祝星往他头上重重一拍,“有你说话的份吗?”
谢问清见着她手中圆滚滚的义眼,怒气散了些,面色依然不怎么好看,薄唇微启:“没想到真是个瞎的。”
难怪这么没眼力见。
“她眼睛不怎么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黑无常听得雨里雾里,勉强找个关键词。
谢问清没回答他,对孟婆道:“把眼睛戴上,怪难看的。”
孟婆手法熟练戴上眼睛调整位置,“谢判官留我小命!”
谢问清不吃她这套,冷声道:“下次再看错,另一边也别留了。”
——
从档案殿出来,白无常又带着温纡去了轮回殿,轮回殿都是赵七再管,一直都跟在他们身旁。
殿内只有两个人,负责将善恶之人分开,其他人则带着他们前往不同的轮回道。
因果轮回,做尽坏事的人不配在拥有人生。
“大人好。”说话的人正是昨晚说谢问清的年轻人,在桌子后面热情朝他笑。
而他身旁那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面色不善看了一眼,便继续做手中的事。
“他这人就这样”赵七凑上来解释,温纡不动声色往白无常那边挪了一点点。赵七毫无察觉,继续道:“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难相处,您别放在心上。”
温纡刚上任,自然犯不着跟个老人置气。“继续吧。”
讲到一半,轮回道那边有事先走了,轮回殿没那么复杂,便有那个年轻人过来讲。
“大人,我叫宋朗。”不等温纡问,他便积极自我介绍。说罢便看着温纡。
温纡眉眼弯了下,“名字挺好听的。”
宋朗似乎得到鼓励,卖力向他们介绍。
结束后,温纡很白无常前往下一个地点,经过那位老人时,他又抬头意味不明看了温纡一眼,温纡回以他一个淡淡地笑容。
“大人慢走!”
温纡头也没回朝他挥了下手。宋朗给他一种表现欲过强的感觉。
一群人只剩他和白无常,周围终于清净了些,终于能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地府的规矩都是谁制定的?能改吗?”
白无常老实回答:“规矩自古以来便有,应为天定,不能随意改变。就如继承制度,后者一来,前者便要让位,谁都无法改变。”
所以地府的成员永远不会有外人。
本来想着他好歹是阎王,制度什么的或许可以更改,结束这样的循环。既能为别人创造机会,还能为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几十年就算了,就当是把在人间没打的工都给还了,但是久了谁受得了啊?
希望被打破,温纡心底有些郁闷:“那我存在的意义是?”
“您可是我们的领导人啊,是我们地府的中心,一切都是靠您运转的……”
眼见着白无常越说越兴奋,仿佛要毕生所学的词都拿来赞美他,温纡赶紧制止了他。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白无常坚定道。
“我明白了。”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暂时也只能接受。闭上眼就是一望无际的职业生涯,温纡无声叹了口气。
“大人要不要试试这个?”
白无常递给他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
温纡低头一看,“烟?”
地府居然还有烟?
“哪来的?”一边问着,一边抽出了一支烟,熟练夹在手里。
白无常拿出打火机,温纡定睛一看,还是个知名品牌。
白无常边给他点火,边解释:“登记处的老钱是个老烟枪,他家里人便时常给他烧烟下来,大家都爱找他要,再多的烟也经不住起这么造,老钱就天天托梦给家里人让他们烧下来,久而久之,他家里人烧的东西越来越多,生怕他过得不好。”
指尖的烟头燃起猩红的火光,温纡吸了口烟。
白无常自己也点了根,两人之间烟雾弥散。
“我们都说,幸好他家有钱,不然迟早被他一个死人给吃穷。”
温纡没忍住笑了笑。余光瞟见白无常拿烟的姿势有些怪异。掌心向上,拇指和其他四个手指轻轻握住烟身。
温纡随口问道:“你这是什么姿势?”
白无常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转头看向自己,“我没吸过这样的烟,不知道怎么拿。”
“你可以这样”温纡让他看自己,“当然,我就随口一问,姿势什么的没有固定,舒服就好。”
白无常学着他两指夹住,“您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
温纡缓缓吐出一口烟,勾唇一笑,“因为帅。”
白无常笑笑,毫无违和接受这个理由。“其实,规矩虽不能改,却可以立,我们保证都听您的。”
立规矩也没法让我离开啊。温纡道:“都听我的?”
白无常点点头,又问:“大人打算立什么规矩?”
温纡假装思索片刻说:“最起码上二休一。”
白无常没听懂,温纡解释道:“就是干两天活,休息一天啥也不干。”
白无常:“……”听上去不错。
白无常又把手中一整盒烟外加打火机给了温纡,“老钱那还有很多,您要是想要直接去拿就行,他人大方。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一个团体。”
“嗯。”温纡收下了烟,他烟瘾不大,无聊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抽一根,就这一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
“去轮回道看看。”温纡蹲下将手中的烟在地上按灭,起身时,手往前一抛,精准落在不远处勉强算是垃圾桶的小木桶里:“我挺好奇出了什么事。”
白无常便带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