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刺耳的闲言碎语 留在都城的 ...
-
晨光刺破琉璃瓦时，宫殿深处已炸开鼎沸声浪。铜盆相撞的脆响混着宫女们急促的脚步声，檐角风铃叮咚与宦官尖利的传呼声此起彼伏。御膳房飘出炸物的滋啦声，伴着手下们争分夺秒备膳的催促；远处钟鼓楼传来沉闷鼓点，紧接着是侍卫列队时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听见声响的程少商，在床上缓缓地睁开眼睛，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用手撑着床，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想了想，喃喃到：“又是一场梦。”
随后穿好衣服，打开门。
翟媪看见少商起来了，便说了句：“少商，宣皇后她醒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少商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有了一个微微的笑容，还不等想什么，就连忙提起裙子向宣皇后处跑去。这是她最近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宣皇后看着跑进来的少商，也露出了往日般慈祥的笑容。
“皇后您终于醒了”
宣皇后拉住少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微微地点点头。
“您让少商好生地久等啊。”
“是我让你担心了。”
两人都互相看着对方，少商看着憔悴又虚弱的宣皇后，知道宣皇后的病又加重了，宣皇后看着眼睛红肿的少商，知道她又掉了许多的眼泪，她们都在心里暗暗的叹气，伤心……
“皇后，少商来服侍你喝药吧。”说着，程少商一手端着装着药的碗，另一只手用勺子喂着宣皇后喝药，动作净显的温柔和端庄。
雪早在昨半夜就停了，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云层被浸染成淡淡的粉紫色。一丝微弱的金光穿透薄雾，如同神明垂落的丝线，轻轻抚过沉睡的树梢。露珠在草叶尖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被晨光唤醒的星星，在大地的怀抱里眨着眼睛。
现在晨曦刺破云层，一束阳光斜斜切进窗户，在木地板上铺开金毯，悬浮的尘埃在光柱里旋舞，沉睡的房间瞬间镀上温暖的光晕。
“皇后，喝完药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那束光正好打在女孩美丽的脸庞上。
“好。”宣皇后宠溺的回答到。
待宣皇后喝完，几个宫女和翟媪走了进来，服侍着宣皇后穿衣。
随后，少商扶着宣皇后，一步步地在充满阳光的小花园里走着，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忽然，宣皇后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远方，少商正感疑惑，抬头去看宣皇后时，才发现宣皇后看的正是西北的方向。
“不知，子晟到西北了吗？”宣皇后缓缓的开口，少商也看向了西北的方向，随后说到：“皇后先担心自己的身体吧。”
是啊，他现在到西北了吗？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听说西北比都城还要冷许多，昨日下了那么大的雪，西北下雪了吗？还有他冷不冷呀……
服侍完宣皇后用膳休息后，少商开始料理长秋宫的事务，包括宣皇后每天的饮食，宫女们的工作，长秋宫的花销……整理完一番后，便往越皇后处禀报了。
朱红廊柱高耸入云，影影绰绰的宫娥提着漆盒款步而来，裙裾扫过光洁的地面，惊起廊角檐铃叮咚作响，余韵在雕梁画栋间悠悠回荡。程少商指尖扣着刚刚整理完的册子，阳光透过廊间镂空的云纹窗棂，将她月白色襦裙裁成明暗相间的菱格，裙裾掠过青砖，步伐稳重。
等走到这个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走廊，她停住了刚要迈出去的脚，因为在这里，那个人说过“子晟此生，除她以外，再无旁人。”当时的她还刚刚确认自己喜欢上了凌不疑不久，他还给她准备了她最喜欢吃的饼子……
“程宫令”
这一声“程宫令”把还在回想的少商拉了回来，才发现，几个宫女整齐地走了过来，向她行礼，少商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着。
但身后传来了几句刺耳的声音。
“别以为当了程宫令就得到帝后的宠爱，还不是被霍将军抛弃了。”
“就是就是，之前说不定霍将军被她蛊惑了呢，她就知道痴人说梦，攀上些权势富贵。”
“哈哈哈哈哈哈”
“那程少商也是蠢笨，被霍不疑耍得团团转。婚前三天出那么大的事，把她扔在都城，咱们宫里谁不知道？那些高门女眷背地里笑她是傻子，咱们这些底下人，看着她独个儿在长秋宫，连个撑腰的都没有，也只能说一句自找的。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把持住，最后落得被人指指点点，连咱们都能编排她，真是现世报哟！”
“您瞅瞅，她那样儿，真当自己还是要嫁霍将军的贵人？当初海誓山盟说得好听，到头儿被人扔在宫里当笑话！”
“呵呵，还以为霍将军有多心悦她呢，还不是被蒙在鼓里，白日做梦一场，做了复仇的挡箭牌。”……
随着宫女们的讥笑声，程少商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望着那些宫女远去的背影，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被无数尖针反复穿刺。喉间泛起酸涩，眼眶瞬间潮热，滚烫的泪在睫毛上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少商快步地走了起来，她想快速的离开这里，离开她们，离开这些闲言碎语，她不想听着些让她痛苦的话。不知快步的走了多久，她才缓慢了脚步，每一步都似踩在碎玻璃上，长秋宫的红墙绿瓦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往日在宫中强撑的坚韧，被这些嘲讽撕得稀碎，满心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她何尝不知那些议论，可听着还是疼啊。
她不知她是怎样到越皇后处禀告的，又不知是怎样从那里回来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长秋宫了，她的眼泪早已憋不住了。
面对闲言碎语，沉默被当作默认，反驳则被视为心虚。选择不予理会，需承受舆论侵蚀内心的煎熬……
少商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阶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刺耳的闲言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