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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日月国宝日 ...
足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微不可察,衣料摩擦的声音融在雨声中更是令人无从分辨。三日月宗近跟着引路的狐面女侍穿过回折的走廊,雨夜中廊外各种细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最终入耳的仅剩下稀稀落落的雨声,只剩下由远及近的丝竹声还昭示着这处大宅并非是空无一人。
在转过第三个回廊弯折的时候,头顶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回廊之外,雨幕之中的细微声音嘈杂了起来,像是人类的窃窃私语,又像是兽类的鸣叫。三日月抬起眼看向引路的狐面侍女,侍女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脚步都未有一点迟滞。三日月的手搭上身侧的刀柄。
那些孩子应该可以解决的吧,这样想着,三日月又将手从刀柄上移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跟在侍女,继续向着似乎可以吞没一切的大宅深处行去。
看似永无尽头的回廊最终还是在一扇近乎突兀的纸门前终断,纸门两侧各站了两位同引路侍女一模一样的狐面侍女,白衣红裙,仿佛是一个模具里面烧制出来的偶人。引路的侍女停了下来,只做了一个向前引路的姿势。而守在纸门前的侍女则将纸门向两侧拉开。
门口是一片仿佛要将踏入的生物全部吞噬的黑暗,仅在尽头有些微弱的光芒跳跃闪动,方才还不甚明确来处的丝竹管弦之声,也从那光芒之处幽幽传来。廊外的窃窃私语声也越发大了,间或还有一些利刃的破空声夹杂其中。
三日月未有动作,那三个狐面侍女也保持了引路与开门的姿势,直到头顶再次传来脚步声,与一声金属敲击木头的响动。三日月宗近才踏入门内的幽暗之中。
纸门在身后合上,就在下一瞬,狐面侍女在纸门上的倒影被刀光破开。
光芒之处看似与纸门相隔甚远,但未行多久,便已至近前。除却越发清晰的丝竹管弦之声,也有交谈声混在期间。等三日月宗近行至纸门前时,像是感应到了有“客”来访,纸门悄无声息的向两侧滑开。
及至此时,原本还像是罩在一层罩子之中的声响,便明明白白的铺陈开来。
平安京的贵族宴会。
纸门之内,是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景象,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黑暗被留在纸门之外,阳光洒在石板铺就的小路上,似有微风拂过,或深或浅的粉色花瓣自空中旋转着落在青色石板之上。
小路尽头是被纱幔遮掩的高台,透过纱幔可以看到有三五个身着直衣[1]的身影,坐在各自的长案之后围成一个半圆,在人群的中心位置,则是遮挡更为严密的帷帐,从三日月所站的位置望去,仅可看到一个绯色的身影坐在帐后。而在高台的中心空白地带,有一个身着淡红色狩衣的男子背对着三日月的方向,正在以琴演奏“席田”之曲[2]。
许是察觉到了三日月宗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那掩在重重帷帐之后的绯色身影出声了,竟是一个有些年纪的苍老女声,“贵客既来此地,便是缘分,不如入座共饮一杯?”
“哈哈哈,多谢夫人好意,只是今日还有要事未完。”三日月宗近笑着回应,他踏上青石小路,向着高台走去,行走之间,手已然按上了腰间刀柄。
“不知贵客有何要事?”随着三日月的接近,高台之上的人,除了中间奏琴的男子,均一致转头看向三日月的方向,但依旧只有那个苍老的女声在问,“既已到此,还是留下饮一杯吧。”
那几个身着直衣的男子随着苍老妇人的话,均齐齐举起桌上酒杯,口中呢喃念着“留下吧、留下吧……”明明只四五人,听来却仿佛有无数人在虚空中低声呢喃、窃窃私语,似要乱人心智。
三日月在那个奏琴之人的身后停下,蓝色的眼眸看向帷幔,似是穿过层层叠叠的轻纱与掩在其后的人对视,搭在刀柄上的手将本体缓缓抽出,对准了正中的绯色身影,但又像是悬在奏琴之人头顶。
琴声未停,反而越发急促起来。
“无礼!”这一次那个苍老的女声反而没有出现,反而是那几个身着各色直衣的男子异口同声的高喝,似人声又似嚎叫。
听见这非人类的动静,三日月不惧反笑,蓝色眼眸中的弯月闪烁着笑意,刀身反光所映造出的环境并非目之所见的春花烂漫,一片荒凉之境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奔来。
“那便,拿钱办事吧。”
太刀刀锋并未向那苍老妇人方向刺去,反而急转直下,直直劈向奏琴之人头颈。
蓝色的衣摆翻飞间,刀锋被琴筝所阻。
“果然是这里啊。”三日月露出一个预料之中的笑容来,后退一步撤去与琴筝角力的太刀,而那红衣之人也未对三日月进行攻击,红色狩衣与琴筝一同落地,而有一道黑影飞快窜出,还未逃脱高台,便与那苍老妇人、直衣男子们一同被刀光划开。
青江手中脇差将那道黑影钉死在地面上,春景在瞬间如被戳破泡沫化为乌有,再环顾四周便是一片荒凉的屋舍废墟。青江刃下是腐朽的女子单衣,而那些男子与苍老妇人在被短刀们各自劈开后,化作白纸飘然落地。
“追了这么久,还以为是很厉害的妖怪和时间溯行军联手了呢。”今剑看着四周,颇有些失望的意思,“结果只有几个溯行军短刀和一些怨灵。”
“不过要是没有三日月様在的话,要找到这里还真不容易啊。”鲶尾藤四郎打开自己的终端点了几下,“时空扭曲已经恢复了,和本丸联系上了,现在回去吧。”
“回去吧,失联了这么久,估计主要担心坏了。”三日月宗近笑的一脸和他那春花秋月面容完全不符的慈祥。
“三日月様是知道踏进这里会失联的吧。”青江的笑就有些微妙了,饱含“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完全没打算提前和审神者说”之意。
“哈哈哈,老人家忘记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参考文献
[1]魏启迪,杜冰冰. 从《源氏物语》看平安时代的贵族服饰文化[J]. 服饰导刊,2019,8(5):9-14.
[2](日)源显兼編, 黒板勝美校. 国史大系?古事谈[M]. 东京: 经济杂志社,190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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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日月国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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