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外校团支书》不知道要啥名

6、人生海海 201

　　2017年的冬天，比以往的冬天更早。
　　大寒，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
　　大寒是二十四节气里最后一个节气，你所享受的今天，是昨天逝去之人所看不到的明天。
　　信安市江村，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在这个南方的城市也下起了雪，很多老人，过不了这个冬。陈嘉逸的外公，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神志不清，眼睛半眯，一根手指挥舞着，嘴里嘀嘀咕咕。外婆看着外公这么痛苦的样子，心里也疼痛难耐，外婆眼眶红润，将耳朵贴在外公嘴边，话语黏黏糊糊，十分不清，但是从微微的话里能听到“嘉”字，外婆心领神会，想让在学校的陈嘉逸回来看一眼。
　　阳光明媚，老人抱着小孩在河边嬉戏，老太婆蹲在河台阶边捶打着衣服，老人很枯瘦，穿着八十年代工人的蓝色服装，戴着帽子。小孩胖嘟嘟，老人瘦小小，一双眼和一双眼的笑容，一双枯瘦的手在河边咕咚一抓，一条小鱼，小孩笑的乐呵呵，物质贫乏的家庭，但是老人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胖嘟嘟的小孩。小孩笑的没抓住，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洗衣服的老太婆立马起身，看到孩子刚从水里爬出来，立马拿起洗衣服的棒槌就要打老人，老人也慌了，小孩立马站老人跟前，挺起胖嘟嘟的肚子，叉着腰说“不怪我外公，我自己摔的，你别打他！”老人爱小孩，小孩亦然。
　　狂风暴雨，深夜的风吹打的如同恶魔，见过百年的树也低下了头脑。在江村这个人数不过千人的村子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的诊所。老人不怕雨，逆着“恶魔”前行，枯瘦的身材比百年的树更为挺拔，蓝色的工装服已经被雨染上了黑色，怀里的孩子，面色红彤彤。小孩身体弱，老人爱他，老人奔跑，老人就是要和“恶魔”作对，“恶魔”的恶，毁不了人心的爱。雨似乎没有被爱感动，依旧呼啸的扑向老人，老人也不惧怕“恶魔”，因为他的怀里是他的爱，爱能让人变勇敢。老人倒下了，孩子哇哇哭，雨没有停下来，老人双腿失去知觉了，老人尽其所能抱住孩子，雨再大，破不开爱。老太婆在家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老人和孩子回来，打着伞出去了，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人和只淋湿了一点点的孩子，老太婆扶着老人去诊所，老人站不起来了，医院里，老人的一辈子和轮椅离不开了，十四年的瘫痪，老人对孩子的爱没有少。老人最爱自己的外孙，他的外孙在他眼里是他的骄傲。外面的边角料，外公眼里的世界。
　　“外公，这是干什么的啊？”小孩头倚在外公的桌子上。
　　“这是算命，外公在看看你啊。”老人手里翻阅着很古老的书，是古代的线装书，上面因为年份的原因，已经发霉了，整本书变的又黑又小。
　　“哎呦，我家小逸命真好，以后有花不完的钱嘞！到时候可别忘了外公哦，外公来你家记得给外公一口水喝哈。”外公笑眯眯道。
　　“外公，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买个大房子，让外公、外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住一起，我给你们都买大金链子，给你们都买大大的猪蹄吃！”说着小陈嘉逸扬起了头，一脸自信的样子。
　　冬天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很舒服，江村的冬天特别的冷，寒冷刺过骨骼的寒气袭卷全身，外公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房间里的外公，奄奄一息，在这少有的时间里，外公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竟奇迹的清醒了过来，家里人很高兴，立马喊起外婆来，外公气色好了很多，之前那种样子仿佛一驱而散。
　　“老妈子，我5天后中午，你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就是我死了。”外公摸着外婆的手说道。
　　“老头子，你瞎说啥东西，今天气色这么好，说明死不了了，你以后好好的，今天这么多人来看你，你更要好好活。”
　　“老妈子，有些事我得交代一下，陈嘉逸应该是回不来了，5天后你给我葬回我老家那个村子那南边山头上，每年给我烧点纸钱，人哪有不死的道理，还有，如果陈嘉逸上学回来了，你见着他了，就跟他说，外公这一辈子最爱的孩子就是他，他回不来没关系，外公不怪他，外公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活就好了，以后小逸要是有钱了，多给我烧点纸我就很高兴了，再以后要是恋爱了，把外孙媳妇拉来我坟头前看看是最好了，我是后来的人，自然不如你们这些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我爱他也是一样的，也是当我的亲外孙一样爱，我没有二心。”
　　“老头子，你别操心太远了，你现在好好的呢，你还能活几年，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
　　外公看着外婆，抓她的手又紧了紧，笑了笑没说话。
　　五天后中午，信安市的天气稍微转暖了一些，还差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外面的太阳也冒了头，但是显的特别阴柔。
　　“毕姑妈，咱姑爹最近好点没，我来看看你”
　　外婆看到外面来的客人，手上提着东西，外婆正好在外面晒太阳，立马起身去迎接。
　　“哎呀！小李啊，你过来看你姑爹还带东西干啥啊，真是太客气了，你姑爹就在后面的房间里躺着，最近也能吃能睡的，看着怪好的，估计再过两天就好了。”外婆笑道。
　　“真的吗姑妈，那样就太好了，我爸说怎么也是多少年的亲戚了，让我过来看望看望你们，姑爹没事就太好了。”
　　外婆领着李叔慢慢的往院子里面走。
　　“哎呀，你都不知道，前几天啊，那可是真糊涂了，说话也说不出来，人也快没了气一样，吃饭也不能吃，那屎尿啊，弄的满屋子都是的，当时真以为这人完了，没想到过两天好了，人也不傻了，也能吃能睡。”说着外婆推开了外公房间的门。
　　看着躺在床上的外公，外婆推了推他，没反应，但是还有身体还有气温。
　　“老头子，老头子，小李来了。”外婆喊了喊他，发现没反应。外婆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一只手垂在床边。
　　“坏了，老头子不会真死了吧”外婆心想。
　　“小李，老头子估计不行了，你能帮帮我把老头子送医院吗？”外婆恳求道。
　　“姑妈，我立马打急救电话，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姑爹抬到我车上。”李叔此时也慌了，急忙给外公裹了条毯子就抱进车里了。
　　外公本身就不胖，再加上病的原因，体重甚至没有一百斤，所以李叔抱着他根本没有一点费劲就进了车里。
　　路上李叔一边跟救护车打电话一边开车，等送到和救护车约定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四十分钟。
　　救护车医生来了一看到病人就知道不行了，身体已经发黄，身上的温度几乎没有了，心脏也停了。
　　“准备后事吧，人已经去世有段时间了。”医生说道。
　　外婆和李叔当然知道会是这个情况，只是不信邪。
　　夜晚，江村外婆家已经搭起了白事的席和灵堂，外婆家里人来来往往都在帮忙，因为外婆和外公这么多年在村子人心中都是很好的，所以很多人愿意来帮忙。
　　灵堂里一口大棺材躺在那，一张黑白的遗照在棺材前面，一家人在另外的屋子里聊天。
　　“谁也没想到啊，我以为老头子是胡言乱语的，真的不知道他早给自己的死算好了…”外婆此时有些黯然神伤。
　　“妈，这件事谁也怪不了啊，咱也没想到爸这能给自己算到了，妈你也别怪自己。”
　　屋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时候陈嘉逸的妈妈李文静打破了屋子里的人谈话。
　　“要不要给陈嘉逸从学校带回来啊，外公死了也是要回来。”
　　“算了吧，孩子在外上学，不能耽误课程，就不要回来了。”陈嘉逸的爸爸陈成开口说道。
　　这个话题在屋子里人的言语中逐渐被冲散，没有人会记得，外公几天前迷迷糊糊说的“嘉”字，也没有人会记得外公想要陈嘉逸好好活的话。
　　思绪拉回2010年那个下午。
　　“外公，你算命说我以后有花不完的钱，那我以后就是大老板，给外公买个西装穿穿！再给你数不尽的钱花！”
　　“哈哈哈，小逸啊，外公不想要西装，外公只想你能好好的长大，以后如果有外孙媳妇了，记得带给外公看看，外公就心满意足了，但是话说到哪，外公还是希望你啊，能好好活，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大人，就好了。”
　　外公仰头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照到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仿佛黄色的拓印板，印出了这个会些算命的农村老头脸上，那张脸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模样，坚毅而不屈的样子。
　　“惟愿嘉逸此生平安健康无忧，我对菩萨叩首，望菩萨保佑嘉逸能快快乐乐的活，老头子此生无憾了。”
　　外公只是从那四方的窗子看着外面的夕阳，皱着眉毛，一动不动。外公的心声，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外公和菩萨…
　　等陈嘉逸知道外公去世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陈嘉逸没有过多的话，只是抬头看着天。
　　夜晚，陈嘉逸梦到了外公，他的腿好像好了，还是穿着那一身蓝布工装，头上戴着帽子，站在陈嘉逸面前摸了摸他的头，摸罢外公要走，陈嘉逸立马起身跟着外公，外公走的路发着夕阳的那种黄色的光，亮闪闪的，人眼睁不开，外面就这样踏实的走着，走到尽头，外公挥挥手，陈嘉逸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