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魔王的猎人游记》子仲

2、第1章 新生

　　1986年12月31日，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

　　作为这座海拔3722米的死火山的拥有者，揍敌客庄园就建在山顶的火山口上，肥沃的火山灰土孕育了丰厚的植被，再加上长年笼罩其上的云雾，被树海环绕的庞大庄园显得格外神秘。

　　而即将到来的节日更是带走了家里认真待业的职工和门外辛苦攻关的猎人，使得这个本就沉默的庄园愈加冷清起来。

　　“新年啊，”新年，就代表着新陈代谢又往前推了一轮，就代表着很多需要解决的旧冲突和很多正在滋长中的新纷争，就代表着很多的生意，“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主屋后面的藏书楼里，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窗前，纤细的手指举着杯红酒，微眯着双眼，对着冬日稀薄的阳光敬道：“生日快乐，糜稽•揍敌客。这真是个好日子，不是吗？”

　　不用怀疑为什么这时节揍敌客家还有人在，即使是需要全体揍敌客出点的“绝杀令”，枯枯戮山上还是会有几个留守的。

　　何况，揍敌客家的杀手训练是从四岁的时候开始的。未经培训合格不得上岗的铁律，即使是干杀手这一行的也会严格遵守。而今天刚满四岁的糜稽，当然也只好遗憾地缺席这一盛宴，乖乖呆着对日吟咏，顺便等待自己人生的第一堂课。

　　因为他的不巧撞在业务热季的生日，父亲特意把今天晚上空了出来，专程为他赶回来为“资质平平”的他进行电击训练。他该感到荣幸么？糜稽可爱地歪了歪嘴角，仰起脖子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悼念将要过去的四年随心所欲的时光。

　　或者不只四年，糜稽想，自己前世的生日，似乎也是在这一天？

　　关于前世那个把自己制造出来的女人的，还有自己的童年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若不是那该死的黑暗，他也绝对不会想起那段应该永远被封在他第一个魂器里的耻辱的记忆。

　　想起那段无尽的黑暗，糜稽，或者说Voldemort的眼神暗了暗，那种无力的感觉，他绝对不要再尝试第三遍！

　　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并没多大的感觉，或者说他唯一的感觉是可笑。那自己恐惧了一辈子、不惜牺牲自己的理想去逃避的死亡，甚至比不上自己撕裂自己的灵魂时的痛苦。那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就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痛苦是在那之后来临的。

　　没有钻心剜骨，没有纳吉妮近在咫尺的毒牙，也没有吸取快乐的摄魂怪，只有日复一日的黑暗，和一日一日累计的负面情绪。

　　Voldemort似乎回到了他童年的时候，被面目可憎的科尔那女人关在小黑屋里，没有温度，没有光线，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已消失，有的只有无尽的无力、痛苦、绝望和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的黑暗。

　　他一日比一日少地施放“荧光闪烁”，直到身上所有的魔力都流失殆尽，他甚至放不出比萤火虫更大的光亮了，但他仍没有死亡。

　　最后，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像70年前那个弱小的孩童一样，向一切他所知的神明祈祷，耶和华、释迦摩尼、安拉、奥丁、梵天、毗湿奴、湿婆，甚至那些原始部族供奉的偶像，他都一一卑微地祈求过，只为了灵魂能够解脱——即便是魂飞魄散。

　　然而，仍如70年前一样，他即使如蝼蚁一样伏在所谓的神明的脚下，仍是得不到一丝救赎。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神智渐渐迷茫，但他连希望是什么都不再清楚的时候，黑暗竟然突然有了温度。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开心地想要流泪。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感受到他被一阵巨大的力气挤出了那黑暗，然后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光线、声音和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自己幼年时曾幻想过的母亲的怀抱一样。

　　随着视觉和听觉的渐渐解禁，大概一个月后，Voldemort的理智也开始回笼，开始自如地观察自己的新处境。

　　这是一具完全契合自己灵魂的身体，他发现，可惜没有魔力。虽然人体炼金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人体炼金严格遵守等价交换原则，炼金后造就的附魔体质内所含的魔力会与炼金前灵魂内的魔力完全等同。

　　而在那段黑暗中，他灵魂里的魔力几乎已被抽干。所幸这是一具婴儿的身体，而且柔韧程度适中，对母体的先天之气和外界的后天之气能够最大程度地吸收和包容，而他在母体内就开始的冥想更是极大地洗练了他的灵魂。在灵魂内魔力聚积的同时，他甚至还感受到了昔年被割裂的灵魂被一丝丝地补全。

　　在冠冕中呆了几十年的他当然知道灵魂不完整的后果，一个完整、稳定而强大的灵魂绝对会在探索灵魂法则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不错，即使是被命运或者说法则惩罚得这么狼狈，他仍不会放弃自己摆脱一切桎梏的努力。规则束缚他，他就要超越规则；权威制约他，他就要凌驾权威；死亡践踏他，他就要超越死亡。他，Voldemort，是萨拉查的子孙，生而高贵，有最强大的血脉、最出众的智慧、最骄人的天赋，怎么能允许和那些卑微的草芥同生？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充实自己的力量，摆脱现在这种羸弱的状态。看着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小脚，大魔王内牛。

　　听着身边仆人呜哩哇啦的鸟语，不，连鸟语都算不上，大魔王暗恼，能和老蜜蜂那只火鸟闲侃的他竟然听不懂他们吐出的的任何一个单词。

　　在自己长达十多年的游历中，他到过世界各地，自诩通晓每一个地方的语言，甚至大部分魔法生物如西藏雪人、印度鸟蛇、东非囊毒豹、巴尔干客迈拉、亚马逊伏地蝠等的语言他也十分精通。然而，他尽然会听不懂几个仆役的对话！

　　好吧，轻蔑地说“几个仆役”有点不太合适，即使是在这几个专事洒扫的仆人身上，他也可以感觉到一种不输于一个中阶食死徒的力量。

　　而在经常来的几个白头发大家伙身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魔法，不是远东或者亚马逊那种神秘的神鬼之术，和那几个仆人身上纯麻瓜的力量也不同。每次自己被口水呛得哭出来时，他们就会放出那种几乎可以和自己三十岁时相抗衡的力量。

　　未知的地方和未知的力量么？魔王殿下兴奋了。

　　理所当然的，用最短的时间，Voldemort让自己通晓了这个地方的语言。

　　然后，无所不能的魔王殿下难得地纠结了……

　　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体，叫糜稽•揍敌客，是揍敌客家这一代的第二子，这很正常。

　　而揍敌客家，似乎是一个家族传承的杀手企业，除家族成员外，员工都来源于一个叫“流星街”的地方。好吧，应该就是和麻瓜们说的□□一个概念吧……吧？这姑且也算正常。

　　可是谁能告诉他传说中市长前不久刚给家族颁发的“五好家庭”和“良好市民”锦旗，和那些女仆们津津乐道的自家的旅游景点收入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魔王大人握拳，决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做一个四化新人（咳……），弄清楚他到底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但是……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不能用魔咒，为什么他不能给自己一个“闭耳塞听”。旁边的那个又抱着他尖叫“啊！我的糜稽好卡哇伊啊！……”且声音堪比沼泽女妖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曾经错觉这个女人的怀抱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