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魔王的猎人游记》子仲

12、第11章 猎人（上）

　　警察捉到罪犯后会去哪里呢？答案显而易见，警察局。同样的，大多数赏金猎人捉到通缉犯也会直接把他们送回自己的大本营——当然不是猎人协会，猎人协会那么神圣的地方怎么能容许这种污垢的存在？

　　与其他猎人不同，赏金猎人的大本营同时也是他们手下败将的聚集地——陷阱塔。

　　陷阱塔是猎人协会为了关押各种重刑犯而专门建立的，耗资巨亿。物如其名，陷阱塔中充满了各色陷阱和机关，几百年来，除猎人协会特赦释放的外，进入陷阱塔的重刑犯一个也没走出来过。

　　而由于猎人协会的超然地位，赏金猎人们捉拿的通缉犯，只要不涉及各国政经机要的，都可以未经审判直接送往陷阱塔。揍敌客们当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无论他们为巴托奇亚共和国提供了怎样高额的税收和旅游收入，他们仍然是令人恶心的杀手，光辉永昌的政府自然是绝对不会为他们提供任何援助的。

　　值得庆幸的是，糜稽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陷阱塔。或许是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或许是出于独占赏金的贪婪，他们并没有搭乘猎人协会的专用飞艇——那样的话，他们需要给那些飞艇工作人员一份不菲的小费。

　　当然，也许是想多捉几个揍敌客。当又从一个路边大叔口中听到他们招摇过市的消息后，糜稽暗想。不是他想高估那几个猎人，而是如果每捉到一个犯人都这么大张旗鼓的话，只怕他们现在已经跟骨头都没剩下了——即使不被那些犯人的同伴截杀，也会被其他眼红的赏金猎人弄死——干这行的可不见得是什么善类。

　　糜稽知道，伊尔迷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而从小受到的刑讯训练也使得他不会轻易开口。那么那几个猎人绝对不会知道揍敌客家甚至没发现伊尔迷的被捕，更不用说出动人力来寻找了，自然也不会认为现在他们的捕猎者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因此，自己的年纪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顺着那几个猎人有意无意留下的线索，糜稽很快确定了他们的所在位置。不远处的阿拉市，属于信仰身毒教的身毒国。但其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位于身毒国的边境，又于与北边的沙漠荒原相邻，十分荒凉。也只有从沙漠经过的旅人会偶尔来到这里休憩，那几个猎人就歇在一处农家的闲置屋子里。

　　他们很会选地方，分析了一下双方的情势后，里面至少有一个聪明人。糜稽暗赞。有什么比来了一个外人更能在一个封闭偏僻的小地方引起轰动和警觉呢？况且，固然在这里他们可能会得不到猎人协会的支援，但对方也同样应用不到揍敌客的力量。就这点来说，如果揍敌客出动的真是大队人马搜罗的话，他们显然比己方更有利。而且，背后就是茫茫的大沙漠，论对自然环境的熟悉，以杀人为本职工作的揍敌客绝对比不上一个四处奔波搜寻犯人的猎人。只要到时候往沙漠里一躲，区区揍敌客又能奈他们何？

　　很聪明的人，但是，既然他们已经见过了伊尔迷的长相和念能力，让他们逃走必定后患无穷，那就必须一击必杀。糜稽边剥下几个种姓婆罗门身上的衣服边想。

　　用药物稍微改变了头发的颜色和露在外面的皮肤的粗糙程度，装作一个刚离家苦行不久、皮肤还未完全被风沙腐蚀的小沙门的形象，糜稽赤脚徒步来到了阿拉市。镇上的僧侣并不多，等级也不怎么高，即使年纪小，精通《吠陀》的糜稽很快就在镇上获得了其他人的尊重。

　　他倒并不急于去救伊尔迷，而是闲来无事就在镇上转悠，用梵文教授《吠陀》，进行祭祀。直到那几个猎人终于等不下去快要离开的时候，糜稽才悠悠然才出现在了那些人的面前，对他们行了一礼。

　　对这个镇上新来的神棍，吉安娜特几个倒是早有耳闻。在认真观察了几天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后，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他现在在这个镇上很受尊重，虽然对这种迷信活动嗤之以鼻，几人倒也不敢太得罪他。

　　相互看了一眼后，几人决定由略同当地语言的沃尔夫用结结巴巴的身毒语问道：“请问……问，有神（什）么磁（事）吗？”

　　糜稽在心里对这几个在当地待了这么长时间还连句基本问句都不会的家伙翻了个白眼，文雅而又慈和地用通用语答道：“小僧莫汉，从圣地瓦拉纳西而来，略微会一点通用语。”

　　几个人放松地呼了一口气，保罗咋咋呼呼地叫道：“早说嘛，害我们费这么多力气。”

　　沃尔夫显然是个谨慎的人，对这么小就能讲解《吠陀》的人不敢太小觑，何况糜稽身上的布料虽然有点蒙尘，却显然是只有高级婆罗门才能使用的，怕得罪了他引来麻烦，忙道歉道：“这位先生，真是对不住了，我们的同伴现在心情有点糟，所以口气重了点，尚请见谅。”

　　糜稽表现出一副小大人的样，故意很是意味深长地瞟了保罗一眼，把身体完全面向了沃尔夫。表现的意思很明显：我大人大量不跟野蛮人计较，您老请便，只别来打搅我就行！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保罗马上就炸毛了。上回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抓了个揍敌客的小鬼，结果沃尔夫死活不让直接回去，说要再抓几个。本来他是不同意的，但吉安却很赞成。作为团体里的唯一女性，在僧多粥少的猎人里，吉安又长得很不差，是很受欢迎的。因此莱辛那个白痴也这么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虽然莱辛在那里嘟囔什么自己不来也可以，但为了不让吉安被这两个家伙蒙骗，他也只好英雄主义地跟着了。

　　不成想到了沃尔夫选的地方，竟然连个饭店都没有，每天三餐都是土豆，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揍敌客的影子更是一个都没见到，他就已经很不满了，现在这家伙竟然敢在外人面前这么诋毁他。再想想这几天沃尔夫谨小慎微的态度，他就愈发觉得这个家伙是被揍敌客吓破了胆，想干完这票就巴着个有钱人当契约猎人去，说不定还要把吉安一起拐走！所以这才在新主子面前使劲给自己上眼药。

　　想到这里，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把这家伙扯下水，顺便再在吉安面前表现自己的不畏强权，保罗马上爆发了：“狗粮养的沃尔夫我草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老子心情糟，口气重？老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有什么需要人“见谅”的？老子又不想腆着脸做人家的哈巴狗，你在那假惺惺个什么？”

　　“好了，保罗，客人在呢，你少说两句。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样算什么样子？”听到这里，莱辛才有点回过味来，原来是变着相讨美女的好呢！自己可不能落下，马上不甘示弱地“劝架”道。

　　“你小子算什么回事，上回那个小杀手的事，要不是老子在，你现在连骨灰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跟老子能？你行啊你！老子当上猎人的那会儿你还擦着鼻涕喝你妈的奶呢……”

　　那边几人忙着互相扯皮，糜稽在一边笑得腹内抽痛。说得越多越好！说得越多，他可利用的也就越多，杀死这些人的机会也就越多。即使自己没有念能力，但谁敢说蚂蚁不能杀死大象呢？何况，他就是蚂蚁，也绝对会是虎豹闻之色变的食人蚁！

　　“好了，你们都给我闭嘴！再吵的都给我滚回去！”最终还是这场争端的真正起源——吉安娜特脸色发青地大吼了一声，结束了这幕闹剧。

　　“莫汉先生，”她有点疲惫地对糜稽说，“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说起来，我来的原因与几位的刚才的争吵也有点关系。”糜稽瞟了瞟吉安娜特听了这句话后瞬间发青的脸色和保罗立时放在刀柄上的手，依然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各位可曾听说过‘迦娑那陀切罗’？”

　　“是身毒的神祗吗？抱歉，我们不是身毒教的信徒。”吉安娜特边说边抚了抚腰间的皮鞭。

　　糜稽依旧不为所动地继续‘传教’：“迦娑那陀切罗是我族传说中的恶灵，意为‘夜中蠢动者’，专在人欲不得满足之时钻入内心，唆使人类自相残杀。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曾听说附近的一件寺庙不慎失火，镇压在其中的迦娑那陀切罗逃走。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