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港谜案》假面阿散

2、身份迷雾

　　第二天一早，张明带来了调查结果。"程野，32岁，自由摄影师，没有犯罪记录。独居在城东的公寓，邻居说他经常深夜出门，行踪不定。"张明递过一份资料，"有趣的是，他的前男友之一，三个月前死于一场'意外'——醉酒后坠楼。"

　　林远猛地抬头："什么？"

　　"法医报告显示死者体内有高浓度酒精和少量迷药。"张明意味深长地说，"当时被认定为自杀，但现在看来..."

　　林远翻阅着资料，心跳加速。这太巧合了，程野的前男友死于"意外"，而现在又出现在连环杀人案的调查线索中。

　　"申请搜查令，我要搜查他的住所和工作室。"林远命令道，"还有，派两个人24小时监视他。"

　　三天后，搜查令批下来了。林远亲自带队突袭了程野的公寓，却一无所获——没有凶器，没有可疑物品，甚至电脑里都干干净净。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书架上大量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书籍和几个加密的硬盘。

　　"带回局里检查。"林远指着硬盘对技术人员说。他环顾这个整洁得过分的公寓，感到一丝违和。太干净了，就像精心准备过的舞台布景。

　　就在搜查即将结束时，林远的手机响了。是监视程野的警员："林队，目标出现在'午夜'酒吧，要实施抓捕吗？"

　　林远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四十。"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过去。"

　　二十分钟后，林远再次站在"午夜"酒吧门口。这次他带了配枪，藏在夹克内侧。推开门，酒吧比上次热闹得多，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林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程野，他面前摆着一杯酒，似乎在等人。

　　林远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程野面前。"程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程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林警官，这么快就想我了？"他站起身，贴近林远的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是来逮捕我的？"

　　林远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协助调查。"

　　程野耸耸肩，跟着林远来到酒吧后门的小巷。远离了嘈杂的音乐，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几起谋杀案吗？"林远开门见山。

　　程野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当然，新闻天天报。'彩虹杀手'，专杀我们这种人。"他吐出一口烟圈，"怎么，警察终于开始重视同志的生命了？"

　　林远忽略了他话中的讽刺。"四位死者都在遇害前与一个叫'荒野'的账号有过联系。这个账号最后一次使用是在你经常去的网吧。"

　　程野的眉毛微微挑起。"所以呢？全城用那个交友软件的人成千上万，去那家网吧的也不止我一个。"

　　"你的前男友三个月前死于非命。"林远逼近一步，"太巧合了，不是吗？"

　　烟雾中，程野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原来你们查过我了。"他掐灭烟头，"李阳的死确实可疑，但当时警方草草结案，连调查都懒得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现在因为死了几个同性恋，你们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震住了。程野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太过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林远说，"如果你是无辜的，配合调查对你只有好处。"

　　程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林远背后发凉。"林警官，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他向前一步，近到林远能闻到他呼吸中的酒精味，"但不是以警察的身份。"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程野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像是能看透他的灵魂。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决堤，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保持理智。

　　"硬盘密码是什么？"林远转移话题，"你电脑里的那些加密文件。"

　　程野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什么硬盘？"

　　"别装傻，我们从你公寓搜出来的。"

　　程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们拿走了我的硬盘？"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慌，"那些是我的工作资料！私人作品！你们没有权利——"

　　"我们有搜查令。"林远打断他，"如果你没什么可隐藏的，为什么这么紧张？"

　　程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静自己。"那些是我正在进行的摄影项目，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纪实。"他盯着林远的眼睛，"包括同志群体。里面有大量未公开的素材和采访，如果泄露出去，会毁了很多人的生活。"

　　林远感到一丝动摇。程野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排除嫌疑。"明天上午九点，到警局找我做正式笔录。带上能证明你项目真实性的材料。"

　　程野突然抓住林远的手腕。"你不相信我。"这不是疑问句，"我能理解。但请答应我一件事——那些硬盘里的内容，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你的同事们。"

　　林远皱眉："为什么？"

　　"因为..."程野犹豫了一下，"有些素材可能会牵连到某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怕会有人阻挠调查。"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牵强，但林远还是点了点头。"明天见，程先生。别迟到。"

　　回到警局，林远立刻去找技术科的小王。"硬盘解开了吗？"

　　小王摇摇头："加密很复杂，需要更多时间。不过..."他压低声音，"张警官刚才来过，说要亲自检查这些硬盘。"

　　林远的警铃大作。"你给他了？"

　　"没有，按程序必须等解密完成。"小王疑惑地看着林远，"怎么了，林队？"

　　"没什么。"林远勉强笑了笑，"继续工作吧，有发现立刻通知我。"

　　走出技术科，林远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张明为什么对硬盘这么感兴趣？他只是尽职尽责，还是别有用心？林远想起程野警告般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第二天上午，程野没有出现在警局。林远等到十点，拨打程野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他立刻派人去程野的公寓，回报是公寓空无一人，程野昨晚没有回去。

　　中午时分，小王急匆匆地闯进林远的办公室。"林队！我们破解了第一个硬盘！"他的表情异常激动，"里面根本不是摄影项目，而是...而是调查资料！"

　　林远接过小王递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尽的文档——《关于警方内部与男同谋杀案可能关联的调查》。文档作者署名正是程野。

　　"这...这是什么意思？"林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程野不是摄影师，"小王说，"他是个调查记者，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些谋杀案。他认为...凶手可能是警方内部人员。"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程野的警惕，他对警方的怀疑，他坚持不让别人看到硬盘内容...

　　"立刻封锁这个消息。"林远命令道，"除了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明。"

　　小王点点头离开了。林远站在窗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如果程野的调查是对的，那么真正的凶手就在警局内部，可能就是他每天共事的同事。而程野现在失踪了...

　　就在这时，林远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码头13号仓库。一个人来。如果你想找到真相和程野的话。——一个朋友」

　　林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这明显是个陷阱，但如果程野真的有危险...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做出了决定。

　　夜幕降临时，林远独自驾车来到废弃的老码头。13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最边缘，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林远拔出手枪，轻轻推开门。

　　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集装箱，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林远小心翼翼地前进，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

　　"程野？"他压低声音呼唤。

　　"林...警官..."声音从右侧的集装箱后传来。林远快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程野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脸上血迹斑斑，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林远冲过去，正要解开绳索，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来，林队。"

　　林远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让他如坠冰窟——是他的搭档张明，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枪。

　　"张明？"林远的声音嘶哑，"你在干什么？"

　　张明笑了笑，那笑容让林远毛骨悚然。"结束这一切。"他晃了晃手中的枪，"放下武器，林队。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妨碍了我的计划。"

　　林远没有动。"是你杀了那些人？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死。"张明的表情扭曲了，"肮脏的同性恋，污染这个城市的垃圾。我在清理街道，就像警察应该做的那样。"

　　身后，程野虚弱地开口："他...不只是仇恨犯罪...他在掩盖..."

　　"闭嘴！"张明突然暴怒，枪口转向程野，"你调查得太深入了，记者先生。不该挖那些旧事的。"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程野的调查是对的，凶手确实在警局内部，而且就是自己最信任的搭档。但现在他们被困在这个废弃仓库，张明明显不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张明，"林远试图安抚他，"我们可以谈谈。把枪放下，你还有回头路。"

　　张明冷笑一声："回头路？从第一个开始就没有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抱歉了，林队。我会告诉局里，程野绑架了你，我赶来救援时不得不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野突然从椅子上暴起——不知何时他已经解开了绳索——扑向张明。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林远感到一阵剧痛，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张明倒下了，胸口洇开一片鲜红。程野也跪倒在地，肩膀中弹。林远自己的左臂被子弹擦过，血流不止。

　　"你...早就知道是他？"林远喘着气问程野。

　　程野痛苦地点点头："调查...指向警局内部...但我需要确凿证据..."他咳嗽了几声，"张明发现我在查他...设了这个局..."

　　林远用没受伤的手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然后跪在张明身边。他的搭档还有微弱的呼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为什么..."林远低声问。

　　张明的嘴唇动了动："他们...都该死...特别是...你这样的..."他的目光落在林远和程野之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叛徒..."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林远的心脏。张明一直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是什么人。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张明选择栽赃程野——他恨所有的同性恋，包括自己朝夕相处的搭档。

　　警笛声由远及近。程野挣扎着爬到林远身边，用沾血的手握住他的。"现在...你相信我了？"他虚弱地问。

　　林远看着这个为了真相几乎付出生命的男人，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点点头，紧紧回握住程野的手。"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