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若一切尚未开始》墨景H

2、二 二

　　二
　　“这是……人偶？但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在居住啊？”
　　“动了！”
　　“你……你好，感觉怎么样？”
　　“看起来，像是被人放置在这里的。”
　　“不然把他带回去，看起来挺可怜的。”
　　这里是……谁的记忆？
　　国崩不知自己是死去了，还是单纯的做了一个梦。
　　“丹羽大人，我们在附近捡到了一个人偶。”
　　雪白的人偶眼神木讷，他本应是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但或许是一个人待的太久，已经失去了对声音的敏锐。
　　“你好。”那位戴着蓝布头巾的管理人，像这名人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我已经听他们说过了你的来历，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生活下来。”
　　人偶就这样寄宿在了踏鞴砂的锻刀师家中，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没有呼吸，也不需要任何能量的补充。不过，当他看到，人们在劳作之后聚在一起吃饭的笑容，他似乎了解到了这当中的意义。
　　和大家一起吃饭的快乐。这是他在那间精致的小屋里待了许久后，第一次认识到的情感。
　　“原来，你喜欢喝茶？”出现的是一张本因记忆而模糊了的脸，“那就再来一杯吧，不过还是要珍惜着点，这可是别人托人从璃月带给丹羽大人的，丹羽大人好心才分给我们尝尝。”
　　人偶第一次尝试着像人类一样喝茶吃饭，然而，他并不理解什么是“饱”，为了缓解尴尬，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茶水流过舌尖，苦涩中带有一点清香味，他喜欢这个味道，就像他以前在借景之馆中喜欢过的枫树的气味——只是后来逐渐感受不到了。
　　从吃饭喝水到说话锻刀，雪白的人偶摘去头纱，卷起袖子，加入了踏鞴砂的居民的劳作与生活。他努力的去模仿人类，以此期待着获得和他们一样的快乐。事与愿违，他感受到了自己缺少的一些东西。而他也便默默的接受着人们从“人偶”到“倾奇者”的称呼的转变。
　　“丹羽，”倾奇者揪了揪丹羽的袖子，让他不得不停止了工作，“我是不是缺少了一颗心？”
　　天真的语气里带有些失落，他不明白当初为何要被雷神所抛弃，亦不可以理解他为何没有一颗和人类一样可以表达情感与愿望的心。
　　“你不是人偶，而是人类啊，最多也就是少了颗心。”
　　称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轻骑者尝试着接受这个答案。
　　“不过都是骗人的幌子——喂，爱捉弄人的家伙，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国崩的意识在这当中回响。没有人回应。
　　“可恶。”
　　之后，国崩眼前的事业变得有些混乱。
　　“丹羽大人，炉心那边的邪祟之力愈发的重了，需要赶……”话还没有说完，之后，视野便模糊了。
　　“妈妈……”
　　“我们先过去探查，你……你不要过来。”
　　开始还能看到一些场景，之后，就只有一闪一闪的记忆碎片，这些记忆的来源很乱，有锻刀师，有小孩子，有妇女……不过都是在踏鞴砂里生活的人。
　　然后，国崩进入了一个熟悉的视角。灰色的褂子，棕色头发之间一抹鲜红色的挑染，身材算得上魁梧，脸上又总是很有和蔼，但又让人感觉谨慎的笑容。
　　这是丹羽。然而，国风只能以该视角看着踏鞴砂的一切，却无法让这具躯体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
　　“倾奇者，你来了？”丹羽面容疲惫，却仍然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倾奇者看起来有一些紧张，他看见丹羽桌上那些踏背杀刀匠的死亡证明——都是曾经帮助过他模仿人类的人。他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取出那一枚金羽。金羽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精致而有光泽。只是当年雷电影把他封印在借景之馆里，所留下的信物——他不知道自己作为被抛弃者，拿着它有什么用，但那位枫丹的科学家告诉他，这个是身份的象征。
　　“我想拿着这个去鸣神岛请愿。”倾奇者的语气中有一些不自信，他不知道是否会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
　　丹羽伸手想要拦住，却又放下了。如今的踏鞴砂危机四伏，这枚金羽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就算没有希望，也可以让这个人偶再多活一段时间。他这样想着，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等，别去！”国崩的意识又一次贯穿了那整段回忆，他知道，此去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也再也没有办法就到那曾经帮助过他的丹羽。他将会成为他被杀的罪人——没有同他们一同消亡，也没能给他们带来好运。他一直经受着别人的帮助，到头来却是相互的“背叛”。
　　然而，他只是从丹羽的视角看着，他心中所想的一切并没有办法投射在这段记忆里。
　　他再一次经历了当初的别离。
　　“埃舍尔，你有什么事？”
　　这是……真相？
　　“丹羽先生，我是来向你报告炉心近期的情况的。”
　　“这么好的锻造工艺，为何要留在踏鞴砂。”
　　“丹羽先生过誉了，谁不知道如今的踏鞴砂是稻妻的锻造中心？”
　　“的确，毕竟您也是帮了大忙。”国风的视野上下转换，应当是丹羽在仔细打量着埃舍尔，“若不是你从枫丹带来的科技，我们也没有办法如此快速的提高提炼精化骨髓的效率。”
　　“能帮到忙是我的荣幸。”
　　“说吧，你想要什么？你为何要这样做？”
　　“丹羽先生很聪明嘛，我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效率提高了，但同时也明显加强了晶化骨髓中所释放出来的邪祟之力。你为何要这样做？”
　　“没什么，不过是有人让我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实验罢了。”埃舍尔像丹羽一笑，这笑容和他刚来到踏鞴砂时一模一样，“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处理掉一些麻烦。”
　　国崩的视线模糊了——和之前那几段记忆一样，这意味着丹羽的死亡。
　　之后他又看到了桂木的记忆，看到了他人眼中那失去控制的炉心，每次的时长或许只有几秒，然后消失。这些都是他当年被困鸣神大社后所未能经历的事东西。
　　丹羽没有背叛。但那个枫丹人又是谁呢？
　　终于，那些当年死于踏鞴砂的冤魂的记忆，尽数在国崩眼中回放。一遍又一遍的黑暗，预示着一个个生命的凋落，渐渐的，他从自责变得麻木，他感受了100多个灵魂的逝去。他未能救下他们——他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是一个弱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