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崇》林九九九

5、阴婚 我为什

　　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新娘？
　　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许线干脆跟着红灯笼走。上次那鬼给他开路，周围黑漆漆的全是鬼气，根本看不清方向。现在倒是清楚得很。
　　又往前走了十来步，耳边突的传来了锣鼓声，乒呤乓啷的，响彻整座山。许线脚步一顿，停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红花轿。
　　花轿停在他面前，底下由四鬼撑着，穿着统一的服装，看不清面庞。从花轿后又走出来只鬼，依旧看不清脸，头上戴着高帽，帽上别着很大一朵花。
　　那只鬼朝他俯身，用手拨开门帘，声音嘶哑:“新娘子，吉时到，请上轿。 ”
　　许线也不含糊，三两下上了轿。他坐在软垫上，门帘关上了。四周又响起演奏声。花轿载着他缓缓移动，他透过车帘，看着花轿旁的那些小鬼，向空中洒着不存在的花，嘴里还唱着:“新嫁娘，穿嫁衣。红红的轿子，红红的鸡……”
　　那鬼还挺有仪式感的。许线不多评价。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花轿停下了。透过门帘，他发现原先的盗洞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阶梯，而花轿就在最上边停下了。
　　许线下了轿，那只戴着高帽的鬼朝他挥了挥红手绢，似乎是打量了他一圈，原来嘶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新娘子，你的盖头呢？ ”
　　盖头？许线疑惑了一秒，那鬼送来的衣服里并不包括盖头。
　　“我是新郎，里面那个才是新娘。”想来也只有如此了，说完，他便走上石梯，也不管高帽鬼什么脸色。当然，他也看不清高帽鬼的脸。
　　石梯很长，每隔两步便点着一支红蜡烛。许线一梯一梯地走着，内心竟有几分紧张。这里只有一条路，路的尽头不是初见的墓室，而是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寝屋。那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囍字。
　　走到门前，许线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入眼是一张方形小木桌，上面摆了几盘花生、桂国、红枣。整间屋子古色古香，往里走，左侧就是床。
　　许线的呼吸停顿几秒便恢复正常，他朝床缓缓走去。床上正坐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鬼。那鬼坐得端正，骨节分明的双手放在腿上，衬得苍白。或许是室内点了很多蜡烛，许线没觉得冷。
　　鬼迷心窍般，他不自觉从床头拿起玉如意，轻轻挑起那鬼的盖头。像做了千万次般，他的心跳的很快。
　　谢宗今日作女子打扮，长发被盘起，用几根金钗子固定住，原本妖冶的面容更显艳丽，瞳孔是人的样子，黑的深沉，正带着笑意看着许线。
　　"相公，奴家好看吗？"谢宗嘴角扬起，伸出手去摸许线的后颈，带着他向自己靠近几分。
　　感受到后颈的冰凉，许线缩了缩脖子。对方力气实在太大，许线挣扎无果，但勾着腰确实难受，他直接跪坐在谢宗脚上，两人的位置一下颠倒。
　　"好看。"许线面色平静作出中肯的评价。
　　谢宗轻笑一声，收回手，似乎很满意许线现在的姿态，用指腹轻轻摩擦着许线的嘴唇。
　　说不上来的玄妙，许线觉得他们就该如此，也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
　　“该喝合卺酒了。”没等他们动，两个瓢就出现在他们手边。谢宗拿起一个瓢，许线见状，拿起另一个，闻了闻，的确有酒的香味。
　　就着跪坐的姿势，许线和谢宗喝完一杯交杯酒。
　　自此，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