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多》明月照两端

2、第二章

　　孟逸然沉迷于打扫卫生无法自拔，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着收拾干净的卧室成就感满满，把姥姥的遗照放在擦干净的桌子上，刚拍拍手坐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一会，接二连三的喷嚏随之而来，摘下口罩，照镜子发现脸上有一条黑色的线，鼻子里面都是灰。
　　沉默的又看了看其他屋子，不行明天还是叫几个保洁来收拾屋子吧，刚收拾一个屋子就这么累要是那么多个屋子，她能嘎巴一下就躺这。
　　换完衣服一头扎进床里，果然人一旦空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回想起这一阵子的生活，从她那父亲去世开始，她就一直在被无形的手推着向前走，但是这双手同样也打开了困住她的囚笼让她能够飞回北方。
　　孟家的私生子一个接一个的上门，孟国祥的遗产谁都想要分一杯羹，最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孟宇皓母子和长女孟念莳之间，双方斗的不可开交。
　　她才不在乎孟国祥的遗产最终会落在谁手里，反正孟家的公司肯定是孟念莳的这一点跑不了。既然她离开了估计其他人也应该明白是放弃继承的意思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无聊到千里迢迢的过来找她麻烦。
　　孟逸然想着事情入神，听到院子外面吴奶奶喊着她的名字，赶紧打开院子的大门迎了出去。
　　“奶奶，怎么不进来呀”
　　“岁岁啊，收拾完了吗，没收拾完这两天就去奶奶家住吧”
　　“奶奶，卧室收拾完了，住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好，年轻人都想要自己的空间奶奶也不强求你，但是晚上来家里吃饭总可以吧”
　　“奶奶，这太麻烦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了”
　　“哎，人老了，做什么都不利索了，被年轻人嫌弃是应该的，我呀，我也不讨人嫌了这就回家”吴秀芝见岁岁拒绝唉声叹气的说道抬脚准备走，还偷看她的反应
　　“……”孟逸然见此哭笑不得。
　　盛情难却，孟逸然最终还是坐到了吴奶奶家的饭桌上，她们两个讲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在孟家的日子过的如何艰难。
　　“岁岁，你姥姥最后的那段时间其实过得不太好，先后经历你妈妈离世和你的离开，她最后那段时间很少出门很少说话，街坊邻居只知道你被亲爸接走了，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你姥姥，我们两个经常坐在你们家院里那棵杏树下也不说话，她就呆呆的望着前方”
　　说到张凤莲那让人心疼的老姐姐吴秀芝嘴角慢慢的落下，孟逸然低着头沉默卷着自己的衣角，院子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吴秀芝起身慢慢的走进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被布包裹着的的盒子。
　　孟逸然看着吴奶奶打开布，被包裹着的铁盒出现在视线之中，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是一看就是被精心安置着的，看着她把盒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直到那一天，老姐姐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我陪着她的时候她给了我个盒子嘱托我如果有一天看见你就交给你，现在给你我也算是完成她的任务了”
　　孟逸然洗好碗看着躺在床上假装已经睡着了的老人，刚刚把盒子交给自己之后，吴奶奶就说困了起身走进了卧室。
　　其实她看到了吴奶奶红着的眼眶和脸颊留下来浅浅的泪痕，她明白吴奶奶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难过，轻轻的把门关好离开了吴奶奶的院子。
　　回到家里，孟逸然打开铁盒，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哪怕她做好了心里建设在打开信看到内容之后眼泪依旧无声的滑落。
　　亲爱的岁岁：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姥姥肯定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你在孟家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你的地址，无法联系到你。
　　姥姥知道你不联系姥姥是有你自己的难处，但是姥姥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走后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只得将为数不多的遗物托付给你吴奶奶，让她见到你时转交给你，在我去世之后应该会有人联系你，这个院子以后就是我宝贝岁岁的了。
　　希望你能原谅你妈妈，她很爱你不要恨她。这个存折你要收好这个是姥姥给你准备的嫁妆，没有看到你出嫁是姥姥的遗憾。
　　岁岁，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你不要哭姥姥只是提前离开了，你要过好以后的生活，百年之后我们会再见面。
　　我的爱人种下的参天大树保护者我最爱的人，我的岁岁要平安
　　张凤莲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孟逸然急忙擦掉纸上的泪水，生怕眼泪会把字迹变的模糊，抬起头用衣袖胡乱的抹着脸，将信纸认真的叠起来装进盒子里。
　　就在那个很平常的早晨，上学快要迟到了，姥姥把煮好的鸡蛋放进她的校服口袋里，告诉她路上注意安全，可是孟逸然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姥姥。
　　张凤莲也没想到那天还没等到外孙女放学就来了一群人给家里翻了个遍，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人，是她到死也不能忘记的脸，只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她回来第一天就听吴奶奶说村里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去到大城市工作了，剩下的都是小孩还有老人，今天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正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出门发现好多老人聚集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三两个小孩子追逐打闹，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吠。如果这不是自己家的话她都感觉是不是进入什么桃花源了。
　　见孟逸然出来一群人围过来拉着孟逸然的手，一会张爷爷说自己小时候还抱过她，一会郭奶奶说小时候还给喂过她。
　　毫不夸张的说孟逸然感觉自己就像锅里烙的饼一样，不时的翻面看看糊没糊。就在应付的手忙脚乱的时候，她的救星吴奶奶来了，吴秀芝看到这种情况一股脑的给他们轰了出去。
　　“去去去，没看见岁岁忙着收拾屋子呢吗，别给她捣乱”
　　给一群人轰出去之后吴秀芝返回来拉着孟逸然的手说“岁岁，你别嫌弃他们，村子里本来年轻人就少，而且又是你隔了这么多年才回来都比较热情”
　　“怎么会呢，奶奶，我很开心大家都欢迎我回家”
　　吴秀芝笑着摸了摸孟逸然的头也走出了院子关上了门。
　　这两天孟逸然基本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本来这两天的吃饭是个大问题，她想看看能不能点外卖发现不在配送范围，想着到饭点了就出去吃一口。
　　但是一到饭点的时候就会有村里的人叫她去家里吃饭，孟逸然也不想给爷爷奶奶添麻烦拒绝了几次，他们知道孟逸然不好意思去就叫家里的小孩送到孟逸然家，所以说这两天孟逸虽然没有出去吃饭却也没有饿到。
　　屋子已经全部打扫好了，该安装的空调洗衣机等家电也全部就位，孟逸然给请来的保洁付了工资送他们到了门口，阵阵微风带来了一丝凉爽，京南夏天的夜晚映入眼帘的都是高楼大厦不像北城可以看的清楚星星，想到回来之后还没有好好逛过这个城市，锁上门就出发了。
　　跟着导航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一个夜市。夜市景象和村里是完全不同的，回来这么多天她在村里很少能看见年轻人，夜市里面却都是年轻人……嗯……很“精神”的年轻人。
　　沿着小吃街走走停停，她发现这条街最多的就是歌厅，台球厅和网吧，觉得很没有意思，看到路边有卖臭豆腐的眼睛都亮了。
　　自从离开了北城她就没有再吃到过了，孟家自然是不允许这种小吃出现在餐桌上的，在孟逸然看来孟国祥就是自卑，明明自己也是在农村出来的，年轻的时候还不少吃这些东西，在攀附上了第一任老婆后才改变阶层反过来自己定下规矩这些吃食不能上桌。
　　她报复性的把这些年想吃却吃不到小吃买了个遍，找到一个台阶坐下准备享用手中的美食，东西还没塞进嘴里就听见旁边的小胡同有笑声还不时的掺杂着脏话。
　　叹了口气起身准备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就又听见胡同里传来清晰的巴掌声和咒骂声好奇的探头向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