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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相随 太子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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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整个天空亮了一瞬。门上映出一个漆黑的人影,正朝着房门走来。
正当屋内二人害怕时,门外却传来赤影的声音:
“廪公主,是个身受重伤之人,穿着行军的服饰。”
听到是赤影,苏雨笙放下心来,她稳了稳心神,本想直接命赤影将人扔出去,听是穿的行军服,又迟疑了一下,披了件外衣,随后高声道:
“把人带进来吧。”
赤影推门而入,将人拖了进来。
那男子身材魁梧,浑身是伤,身上的衣服已经破败不堪,依稀可辨是行军服。他右手臂和左腿上被随意地包扎过,如今已被雨水洇湿。
他趴在地上,虚弱地咳了几声,随后勉强抬起头,见到苏雨笙时,那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
苏雨笙端着烛台缓缓靠近那男子,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她瞳孔骤缩,
“陈将军?!”她忍不住惊呼道:“怎么会是你?”
陈鸿飞强撑着要起身,苏雨笙见状连忙去扶,眼见自己扶不动,便让赤影来帮忙。
陈鸿飞乃朝中一员老将,为人忠厚,向来站在太子一派,看不惯四皇子的阴险。
可是,半年前陈鸿飞就随太子一同去西域了,为何今日又身受重伤出现在此?
苏雨笙脑子一团乱麻,把所有最糟糕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莫非……阿兄他……
不,不会的。
她稳了稳心神,安慰自己道,阿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雨笙和赤影二人将陈鸿飞扶到椅子上,湫湘给他喂了些水。
陈鸿飞此时虚弱得很,他重伤在身日夜兼程多日,如今又淋了雨,整个人动都难动得了,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他勉强睁开眼,艰难吐出几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太子殿下……”他道,“太子殿下已……遇害身亡……”
陈鸿飞说完,再也受不住,昏了过去。
轰隆——
又一道惊雷,声势竟比前几次更为浩大。
许是被雷声吓到了,苏雨笙小脸霎时变得刷白刷白的。
哪怕早有准备,她还是没想到阿兄竟真的死了。
怎么会呢,阿兄如此机智能干,身手也十分高超,怎么会死呢……
明明前些天还传来捷报说仅剩最后一玉城被攻下战事便能结束,朝廷军明明一直处于优势,为何会如此?
一旁的湫湘也是一脸震惊,赤影闻言皱了皱眉。
苏雨笙只觉头晕目眩,一阵耳鸣。
她踉跄了一下,赤影见状连忙扶住了她。
苏泛……
她眸光一冷。
最好不是你干的,如果真是你,本宫定叫你悔不当初。
她看了看椅子上昏过去的陈鸿飞,思考半瞬,看向赤影,
“赤影,”她冷声问道:“你身手如何?”
赤影顿了顿,道:“尚可。”
苏雨笙点点头,道:“若本宫要你现在将陈将军偷偷带出去找个医馆医治,你可能做到?”
赤影拱手,声音平静无澜,道,“遵命。”
他上前将陈鸿飞扛到肩上,往门外走去,只见赤影扛着身形高大的陈鸿飞,步伐仍然稳健,走出房门后,用力一跃,便轻松地上了围墙。
苏雨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倒没想到,随手从阿兄那要来的暗卫,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湫湘在一旁看着,有些怔然。
方才,公主周遭的的气质,好像一下子就变了。
她好像,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公主了。
赤影走后,湫湘上前关了门,整个屋子一片寂静,只传来屋外哗啦啦的雨声。
苏雨笙一直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她的眸中藏着湫湘读不懂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
湫湘看了看她身上随意披着的衣服,忍不住出声劝道,
“公主还是别站着了,小心着凉。”
苏雨笙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声,朝床边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问道:“湫湘,我会不会太傻了?”
湫湘愣了一下,不知道苏雨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我一再退让,可是阿兄还是死了。”她喃喃道,“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不在了……”
她闭上眼,眼中早已蓄满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湫湘不语,被苏雨笙的情绪所感染,渐渐湿了眼。
这些年来,她们真的吃了不少苦。如今太子死了,她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你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
“是。”
她低声应下,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另一边,赤影,或者说是谢昀,将人扛了出去后,并未前往医馆,反倒是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酒庄。
正值深夜,酒庄早已打了烊,谢昀面无表情踹开门,直奔楼梯。
楼下的动静很快惊醒了三楼的宋明山。宋明山一惊,匆匆穿好衣,拿起架子上的刀,警惕地看着门口。
此时,二楼的小厮已跑了出来,拔刀刺向谢昀,却被他轻松躲过,直奔三楼。
小厮愣了一下,其实没想到此人扛着个壮汉仍旧身手敏捷,反应过来后忙追了上去。
一愣神的功夫,谢昀已上了三楼。
他踹开房门,便见宋明山举着刀直冲面门,他侧身躲过,宋明山见状一愣,没刹住车,与后面追来的小厮撞到了一起,二人双双坐到了地上。
“是我。”谢昀出声道。
原本想举刀起身的宋明山愣了一下,连忙叫住了旁边正要再次刺向谢昀的小厮。
宋明山连忙起了身,手忙脚乱地冲谢昀行了一礼,有些汗颜:
“拜见阁主大人,小人不知是阁主您,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小厮正疑惑,听到宋明山所言,登时脸色一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谢昀将陈鸿飞放到椅子上,道:“此人身受重伤,把人医好,不要声张。”
宋明山看了看椅子上的人影,点了灯,这才发现此人浑身是伤,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看了看一脸淡漠的谢昀,迟疑道:“这……此人伤势颇重,一时半会怕是难以醒来。”
“无妨,人治好后传信给我。”
“是。”
……
……
宋明山偷偷抬眼看了看谢昀,只见他背着手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
他只觉过了许久许久,额头上疯狂往外冒汗。
怎么回事,阁主大人怎么还不走?
不会要问罪吧……不会吧,阁主没那么小心眼吧,我连他一根汗毛也没碰到啊!!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不知阁主大人……还有何吩咐?”
谢昀不语,他扫了一眼一旁的小厮,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明显了。
宋明山见状,愣了半天,随后才反应过来,冲小厮挥挥手,
“你先退下吧,我和阁主大人有事要谈。”
小厮见他二人都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早该走了,他愣愣道,“哦……哦好。”随后赶紧退下了。
谢昀瞥了一眼小厮的背影,待听到脚步声远去后,开口道:
“太子死了,你这里可有消息?”
宋明山闻言,愣了愣。
太子死了?怎么会?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道:“京中并无此消息,不知阁主从哪得知此事,需不需要小人去信主阁问一下?”
谢昀闻言微微蹙眉,片刻后,道:“不必了。”
若主阁收到消息,京城据点早晚也会知晓。
“两日内若还没有太子之死的消息,去信主阁,让朗……朗副手,派人去查。”谢昀道。
“是。”宋明山应道。
事情吩咐完后,谢昀转身便推开窗,一跃而下,朝兴国寺走去。
宋明山看着谢昀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阁主大人还是这么……不走寻常路。
想到方才的场景,宋明山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果然,阁主大人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翌日一早,苏雨笙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起来了。
昨晚她几乎是哭晕了过去。湫湘进来伺候她梳妆时,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对着镜子发着呆,心中仿佛沉着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
雨一早便停了,将太阳放了出来。
屋内仍是一片寂静,不复往日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异常压抑。
许是为了缓解一下氛围,湫湘勉强地撑起了个笑脸,道:
“公主别愁眉苦脸了,今天不是还要去京城玩吗,奴婢都打点好了。”
闻言,苏雨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玩?阿兄都不在了,我还哪有心思玩。”她道,“回宫吧,回去会会那赵淑。”
湫湘抿了抿唇,应了声是,随后默默开始收拾行李。
身后传来湫湘忙碌的声音,苏雨笙听着这动静,渐渐出了神。
她昨晚哭的太久,今早起来眼睛肿得厉害,湫湘为她上了好几层脂粉,仍旧盖不住。
她神游在外,突然想起来苏与曾为她带回来过一瓶药膏,专门用来给眼睛消肿,效果极好。
她还记得,当时苏与把药膏给她时,她笑嘻嘻地对他说:
“阿兄,我一天天高兴得很,眼睛怎会哭肿?这药膏,我怕是用不上了。”
苏与无奈地笑了笑,“本也不想你有用上的一天,只是瞧着稀奇。”
这种药膏,市面上极为少见。
她记得,阿兄说,他获得此药膏之处,正是那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漱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