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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向她靠近, ...

  •   我思考着,如何寻一个恰当时机让祝夕昭助我解读那份遗书而不引人生疑时,会长庆功宴的邀约简直是天赐良机。有了共赴活动的名头作为掩护,即便苏砚知日后追查起我与她的往来,也只会以为是活动促成的情谊。

      转眼在别墅里,她眉间掠过一丝为难,终究还是败在会长期盼的目光下,点头应下了这一项任务。在我们前往超市的路上,察觉到她的步子在一点点的变慢,是累了吗?我望向四周,一家出租电动车的店铺引入眼帘……

      傍晚时分,看见她独自一人,赤脚踩在微凉的潮水边缘,感受着沙滩上的一切。我拿起身边的矿泉水向她走去。向大海望去,远处的海面如同深渊,仿佛可以把一切吞没,包括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选择在此刻点破她的秘密,原非单纯善意。一方面,想试探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的分量,那试图用贴纸掩盖的药名;另一方面,她日后帮我破译完成若她因不慎或其他缘故泄露出去,手中攥着她的“底牌”,总归是一条后路——尽管我知道,以她的品性,大抵不会如此。

      然而,当我说出口,目光触及她那双因恐惧而微微失焦的瞳孔时,一股尖锐的悔意刹那间占据了我的脑海。
      朝光!你在做什么!她一个极力掩饰伤口的人!你怎么能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试探、去威慑?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愧疚。

      晚宴的喧嚣在别墅一层蒸腾发酵,混杂着烤肉焦香、酒精辛辣和歌喉的嘶吼。人声鼎沸里,我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格格不入,像误入喧闹舞台的默剧角色,捧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眼神空洞地不知落在何方。片刻后,她悄然起身,向着更为寂静的二楼走去。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紧随其后。

      二楼无人的大厅隔绝了楼下的狂欢,只剩下窗外海浪的声音作为和弦。我拉住她的手试图阻止她上楼,指尖刚触到一丝微凉的皮肤,她便想用力挣脱我的手,为了和她解释清楚,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腰将其抱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身旁的沙发上。

      “你要干嘛?”

      “对不起,我不该打探你的隐私,主要是那个瓶身上的贴纸没盖全,名字挺显眼的,鬼使神差就上网查了一下……”话越说越虚,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她紧绷的眉峰似乎松动了一些,紧接着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哪有人这样道歉的?”语气里满是难以消解的怨怼。

      “救命恩人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我低着头求她原谅。

      “知道错了?没告诉别人吧?”

      “我怎敢呢?我的恩人,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急切地保证。

      “就知道你没有。”她松了口气,“你知道?那我刚才拉你,你怎么拒绝我?”

      祝夕昭双手交叠在胸前,“因为,如果消息已经泄露,此刻早该是另一番风雨了。至于不想理你,不好意思,某人恃强凌弱的道歉方式加上先前海边那出‘惊喜’,实在令人难生好感。行了说吧,什么事。”

      她话锋陡然一转,锐利目光落在我脸上,“一个金融系的高材生,对明清小说研究课兴致盎然,还特意点名要我答问,这剧本可不太寻常。”

      “确实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非恩人你相助不可。”我左右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大厅,“这里不方便,资料在我房里。”对上她充满审视的眼神,我加重了语气,“事关重大。”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半信半疑的和我进了房间,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复印件交到她手中。

      “遗嘱?!而且里面提到的……是你的奶奶?”她猛地抬头看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标签,

      “‘大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没错。我恳请你或者说,郑重其事地聘请你,为我破解此中真意。这关乎‘朝盛集团’未来的归属,更藏着家父当年去世的真相!”

      说到父亲二字,声音里难以自抑的痛楚让她微微哽住,她的神情随着我的叙述发生了变化。我心里想着,她共情能力真强。

      “我可以帮你,这样你就欠我两份人情,记账上。”

      我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别说两份!以后只要你有需要,刀山火海,我都过去帮你!”

      “不过,”她翻动着手的两页纸,“这似乎是局部,后半部分呢?”

      “明天回到学校我再把原件全部拿给你仔细查看。”

      第二天回到学校。

      “在哪呢大师?”

      “C1区教学楼206,你过来找我吧。”

      当我踏进教室206时,眼前正上演着精彩的一幕。一位意图不明的男生,以求教为由,紧挨着她身边落座。祝夕昭正低声讲解着什么,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几乎以厘米为单位往远离他的方向挪动。

      可男生如影随形,几乎是同步贴身挪过去。两人如同在座位上演着无声的推拉默剧,祝夕昭侧着身子与凳子形成约45°的锐角,摊在桌上的课本都要看不见内容了。

      我看她脸上那极力掩饰却愈发明显混杂着嫌弃、厌烦与无措的表情,但又一面强撑着维持讲解,忍受着对方的得寸进尺,让我无奈的轻笑几声。

      大步上前,阴影笼罩了那个位置。

      “同学,”我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僵住的脸,“耳朵这么不方便?需不需要我借个小蜜蜂扩音器,方便‘祝老师’授课?或者换个助听器?”

      男生连书本也顾不上拿,几乎是踉跄着落荒而逃,我顺势坐下。

      “请问祝老师,”模仿着刚才她步步后退的姿态,我侧着身,“现在这个距离,能看清您课本上的天书了吗?”

      她扫了一眼周遭,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正经点,别闹了。”

      “我就不明白了,”敛起玩笑,语气带着三分不解七分无奈,“你明明都这么嫌弃,怎么就不敢直接喊‘停’或者干脆把人轰走?非要忍气吞声当受气包?”

      “那别人是真心来问问题求教的,怎么好意思直接拒绝,再说了讲题讲一半再停下来赶人,多尴尬……”她眉头紧缩在一起,仿佛那是天底下最难启齿的要求,“我也有用我的方法来解决,我加快讲解速度,指望早点结束这场酷刑了。”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简直匪夷所思,“我真是理解不了你这逻辑。对方都让你这么不自在,那么讨人嫌,你还要管什么题?还觉得赶走他尴尬?看看你刚才那表情,简直在无声呐喊‘退!退!退!’。”

      看着她懊恼的模样,恶作剧的心思陡然升起,身体也故意一寸寸向她挪近,“怎么?是所有异性的靠近都不会拒绝吗?”

      “停!”她伸手虚推我的手臂,脸颊绯红,“到此为止!说正事!”

      我将原件郑重其事地摊在书桌上,预想中的追问源头并未出现,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指尖小心翼翼拂过泛黄的纸张,逐字逐句,专注地阅读起来。那严肃而沉浸的神态,仿佛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

      “关于遗嘱很清楚,你应该能看懂吧?‘待孙子朝光年满24岁时,名下所有股份将自动无条件转移到朝光名下,作为他永久的产业。所有相关人员必须知晓并执行,不得违抗。’”

      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真相即将被解析……

      “汝父之殁,非天命也,实乃人祸!彼恶獠,包藏祸心久矣。窥吾家业,觊觎权位,巧言令色,蛊惑汝母。汝母愚钝糊涂,竟丧心病狂,受其怂恿,于汝父沉疴汤药之中,暗下‘鸠羽之毒’!”

      念至此句,她停了下,室内一片寂静,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暗了几分,她的指腹重重按在“鸠羽之毒”四字之上。

      “‘鸠羽之毒’?”我只觉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是什么毒物?某种带有剧毒的禽类羽毛?”

      “‘鸩’!”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此字读作‘zhèn’,特指先秦古籍所载的鸩鸟,其羽含剧毒,浸入酒食可立夺人性命!‘鸩羽’或‘鸩毒’,在古文之中历来作为投毒谋杀之雅称与隐喻!”

      “所以是他们……是合谋……对我父亲……”知道真相的瞬间让我几乎无法思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进冰冷的海底,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声音干哑破碎。

      沉重的信息像巨石砸向我,深陷于在巨大的打击中。

      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我回过神来,决定要找到证据将她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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