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毁容覆面 ...
-
“那你帮阿姐看着火，成不？”
“好嘞，遵命！”
声音洪亮清脆，宋甜甜望去，见吉祥到院中哼哧哼哧搬了张小板凳，灶边红光称得脸红彤彤的，那张小脸上表情却严肃，把她的话当成任务执行。
灶房传来的规律有力“咚咚”声，让才洗完手的吉祥不由看过去，熟练的刀工，麻利的手脚，一点都看不出是前段时间从不进厨房的阿姐。
阿姐美貌才华兼具！
闲来无事他找了把锄头，在西边菜园子里正挥舞着，动作连贯有力。
板结的土地被翻松，中间还细心留了道可行走小道。
灶房一股不容忽视的香味勾住了勤劳的吉祥：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泥土，见阿姐正把大块红褐色颜色晶亮的肉块转入陶瓮，肉快上还绑了道道棉线，又用葫芦瓢舀了两勺冒着热气的水。
又把葱姜、香叶、桂皮、干辣椒都扔了进去，倒了小杯花雕酒，盖上盖子的同时香味没了。
闻到肉香的吉祥锄头挥舞越发有力，翻好土他又把宋甜甜带回来的菜秧，挖坑、栽种、覆土，菜秧很快整整齐齐立在土壤上，嫩绿枝叶随风摆动，似在互动。
宋甜甜回忆刚才的步骤，确定没错，就坐在灶台与如意闲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用汤勺搅了搅煮至黏稠的粥，倒入番瓜。
起锅快速炒了个醋溜白菘。
东坡肉好吃的关键之处：
一是选择五花肉需肥瘦相间、层次分明，二是浸泡定要半小时以上，这是为了去除血水，再以冷水下锅焯水，放入姜葱，煮开后拂去浮沫，这是去除腥味的关键，不可缺失。
煮沸后小火慢炖一个小时，火候掌握是关键，不然汁干而味未入，口感不佳。
掀开陶翁，宋甜甜用竹筷贯穿到底插上一块色泽如玛瑙般红亮的东坡肉，凑近一嗅，诱人的甜香扑面而来。
再看已番瓜软烂，融进了粥里，番瓜的甜香，大米的清香随着白汽扑面而来。
好香！
饭做好了，案板污渍也清理干净，每次做完她都会把弄乱的顺序重新排列好，任何一处角落必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拭干净，才算结束。
洗好抹布挂在木质挂钩上，宋甜甜转身就见东坡肉、醋溜白菘出现在堂屋前圆桌上。
她笑笑调侃：“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挺快耶。”
吉祥站陶瓮前，用木碗盛了三碗番瓜粥，清甜的香味随之而来。
三人排排坐在圆桌旁条凳上，如意因身量坐在高圆凳上，正好够着。
如意特别爱喝番瓜粥，甜甜的，一会儿小半碗粥下肚了。
宋甜甜自己则慢条斯理细细嚼着东坡肉，她特别喜欢看人吃饭，见吉祥东坡肉夹了一块又一块，和着番瓜粥稀里呼噜大口喝着，喝了一碗又起身舀了一碗。
吉祥尝了一口醋溜白菘，酸甜可口，眼睛一亮，手中筷子立马转了个方向进攻，含糊不清地道：“阿姐，好吃！”
两个小馋猫让宋甜甜借着碗遮掩偷偷笑了笑，幸好番瓜粥做得多计划了晚上的量，不然还不够这两人吃得。
如意摸了摸肚皮，圆滚滚，举筷子还想再来块肉，但被旁边吉祥发现阻止了。
她气哄哄放下碗筷，拉了拉宋甜甜衣袖，扭了扭身子，不依撒娇告状。
最终还是未吃成，她只得坐回圆凳双手捧着肚子回味着，肉肥而不腻、酥烂软糯，粥绵密香甜，好香好好吃。
吉祥见如意独自傻傻笑着，松了口气，幸好如意放弃了，不然他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醋溜白菘，脆嫩爽口，酸甜开胃，白菘大半都进了他的肚中。
晚食后吉祥主动收拾碗筷，洗涮挂好。
次日出摊回来，宋甜甜三人清洗蔬菜，一下午，两个大肚陶瓮装满了卤肉，还卤了土豆、藕片、香菇、豆笋。
单一食材吃久了总会腻，换来换去才有新意，才不会流失顾客，生意才会长久。
猪肠、猪腰、猪肝混合装卖五文一份，猪耳朵、猪蹄进价八文钱一斤，暂时定价十文钱一份，猪头肉稍便宜些三文一斤，那就卖八文一份，一份可能有一两左右。
除了猪下水其余宋甜甜未卤很多，成本高，销量还尚未可知，不可冒进，卤菜两文钱一份，菜比肉便宜。
就连猪下水被何屠户知晓可以卖吃食都提价到五文一副，开始谈价十文一副宋甜甜并未答应，毕竟除了她也无人购买猪下水，留到也只有一个结局—扔掉。
最后定下长期合作，答应五文一副卖与她。
让卤肉在灶火边用文火慢慢熬制入味，卤好蔬菜，宋甜甜立马回屋仰躺在床上，她可一点也不想动弹，闭目休憩间，微凉的风缓解了身上的疲意。
宋甜甜睁开眼，见如意用蒲扇正使劲扇着，期间还时不时给她捏捏肩，捶捶腿。
闻着厨房传来的饭香味，她又睡了过去。
吉祥看宋甜甜睡去，脚步轻柔来到灶房把中午的菜热了热，还从酸菜坛子抓了把豇豆切碎。
宋甜甜醒后三人吃了晚食早早睡去。
。
宋甜甜的赚钱大计就这样如火如茶进行着，期间弹棉花的伙计把宋甜甜一早便定好的棉芯、四件套都送了过来。
等她把棉被捅好，如意迫不及待跳上床，翻滚着哈哈大笑起来，小脸像只黏人的猫咪闭眼，使劲在崭新被单上摩擦。
吉祥虽未说些什么，但嘴角止不住上扬，手在身上擦了擦，才郑重爱惜抚了抚棉被。
当天夜晚三人头上枕着，身上盖着蓬松柔软的棉被，全身如太阳温暖柔和的包裹，不由喟叹了声，随即进入甜蜜梦乡。
同样的夜晚，东坊陆府内。
僻静的屋内乒乓作响，兵荒马乱。
“爷，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奴马上去请大夫！”青松嗓音发颤，惊慌失措看着歪倒在床栏的主子，手脚发软，忙不迭爬起来往门外走去。
“回来，不许去！”
地上鲜血艳丽夺目。
陆渊面无表情，随意拭去嘴边残留的血，漫不经心。
青松回头见陆渊一身月白长袍越发显得面无血色，本就白皙的肌肤如冷白瓷器般清冷无人气，内心惶恐不安。
陆渊到没注意青松的表情，只想到体内残余毒素还差最后一味药材方可祛除，这些年借着游学名义在外求医，才勉强把毒素抑制住。
如今不过回来数日就复发，让他越发肯定自己体内名为“七日长安”的剧毒就是府中之人所下。
从怀中掏出一个云纹绸缎锦盒，里面呈着一颗通身漆黑，散发异香的药丸，此药丸是药王谷神医所赠，当日一贯悠然自得，面带笑容的人说起此药丸时都俨乎其然：
此药丸能抑制其体内毒素，但有副作用且因人而异，连我自己也不知晓有何副作用，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服用。
陆渊讽刺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之快。
不再犹豫，他一口吞服下去。
半响，体内万蚁蚀骨之感渐渐平息，陆渊缓缓松开紧抓床沿的青筋鼓起的手。
“爷，你的脸！”
青松哭哭啼啼、连滚带爬跑到窗边拿了镜子过来递给陆渊。
镜中，
那张脸完美无瑕，桃花眼，脸部线条流畅。
可惜美中带瑕，左眼下到嘴角一道道深深沟壑，凹凸不平，可谓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就算他做了最坏打算，也没想到药力来的如此快速，逼人措手不及。
低头看向他微微颤抖的手，苦笑。
“一副皮囊而已，无需在意。”
陆渊嗓音平静，还安慰涕泪横流的青松。
青松看着陆渊如此，十分心疼，公子还安慰他，那泪水流得更凶。
陆渊起身来到条案旁，取出最下层抽屉里的金色面具，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举起的手停滞了一秒，也只有一秒，其后果断覆于面上。
青松清楚的看着那面具遮住了陆渊的半张脸，不看右脸仍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贵公子，心中更沮丧了。
见陆渊镇定自若，哭丧脸道：“爷，难道您以后都戴面具了吗？老夫人看见问起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要不奴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吧，说不定就治好了。”
“没用，祖母那里……我自会去说，若有人问起你只推说不知道。”
青松总算理解了何谓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句话含义，他见公子这处变不惊，深深觉着自己功夫还未修炼到家，心中担忧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眼巴巴看着陆渊，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想到祖母，陆渊又头痛起来，府内是无法住了，只是还不知如何与她说。
是夜，浓烈香烛气味围绕在陆渊身侧，他安静地跪在蒲团上，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站立着一位老夫人，面目慈和，着深色锦衣，华贵端庄，她见陆渊沉默不语，重重叹息。
“毅哥儿，起来吧，你可知祖母为何如此生气，祖母是气你这么大的事你竟隐瞒了十几年，十几年！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啊……！为何不告诉祖母，你是不相信祖母吗？”想着孙子这么多年不知遭了多少罪，叹息着走到陆渊身边，抬手轻抚泛着凉意的金属面具，想取下看看却还是做罢。
孙儿一向骄傲，还是罢了。
陆毅抬头，见祖母满头银发温声道：“祖母，是孙儿不孝，原谅孙儿暂时不能陪伴其左右。”
额头碰触地面发出的沉闷响声，像无形中有人紧攥着房间内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他实在不忍心告知祖母全部缘由。
陆老夫人叹息： “罢了，一切随你吧，只是莫忘了我这个老婆子还在府中，万不可一去不复返了。”
。
“青松，收拾包袱，明日你与我两人就出去住，我记得青石巷那边有一间院子，住你我两人足已，是不？”
陆渊出了屋，神情复杂，回眸看了眼窗棂祖母的影子。
“对了，若是老夫人送丫鬟嬷嬷这些一律回绝。”
“是，爷，但是你确定就我们两人？”
“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