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南枝菀菀

3、第三章 回忆2

　　陈沫在后来那段时间的确没有在学校里碰见过陆渝程。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多余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忙于和辛云竹编排节目。
　　陈沫推开音乐室的们，辛云竹已经到了。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熟了不少。辛云竹有一双桃花眼，他很爱笑，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一个小梨涡。
　　两人最终沟通的结果是合奏《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两人参考了很多合奏视频最终确定了部分划分。
　　“学姐，这里顿一下再进小提琴会不会感觉更好点？”
　　“试试吧。”
　　音乐室里回响着略带伤感的曲调，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半开的窗户外吹来一阵夹杂着湿意的风，雨打在窗外那棵老榕树上，雨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和钢琴上摆动的节拍器融合。陈沫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舒服的拉琴时刻了，风吹起她披肩的发，她的眼睛半垂着，辛云竹不经意抬头，正好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他有一瞬的愣神，黑白键上跳动的手指一顿，突兀的错音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时刻。
　　辛云竹内心闪过一丝可惜的情绪。他有些抱歉地看向她，窗边站着的人放下手中的琴，朝他笑着说：“再来一次吧。”辛云竹点点头，重新将手放到了钢琴键上。

　　结束排练后，陈沫突然想到音乐老师今天和她说的消息。回头喊了一声正在锁门的辛云竹：“彩排在下周四晚上，老师要我们这周末准备好服装。”
　　“嗯好。”辛云竹将钥匙放进口袋，“你周末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吧。”两个人的服装确实需要相配，一起去挑选确实更方便，陈沫想了想周末的安排，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微信联系。”
　　辛云竹将手中的乐谱递给她，又从包侧拿出一支笔，示意她将电话号码写下来。陈沫接过笔，在空白处留下了电话。
　　芸德并不强制性住校，但要上晚自习。排练翘掉了第一节晚自习，陈沫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已经上课了。她回到座位上，看了眼黑板上留的作业，从抽屉里抽出练习册开始写题。
　　一张纸条传了过来，没有叠得很整齐，上面写了陈沫名字的首字母。陈沫看字迹就知道是杨知姩传来的。她将纸条打开，内容简单只有一句话——
　　“陆渝程回来了哦！我晚上在食堂碰到他了。”
　　陈沫从排练开始就没有和杨知姩一起吃过饭了，她算了算时间，的确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路过高三楼前时停下来，出神地盯着光荣榜上陆渝程的名字。
　　为什么仅仅只是看着他的名字都会有那样莫名的情绪呢，陈沫不知道。
　　回家后一打开手机就是辛云竹的好友申请，两个人并没有多聊天，陈沫心头萦绕着陆渝程的事，不想应付他人。

　　周末陈沫和辛云竹约在周六下午，南方的十月没有很冷，中午出了太阳，陈沫只穿了一件衬衫就出门了。
　　【哎呀，和帅气学弟约会的一天呢~】
　　杨知姩的信息弹出来，陈沫回了个句号，然后就是杨知姩一连串的质问。【你怎么这么冷漠？】【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别的狗了？】......这种时刻陈沫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手拿把掐地哄好杨知姩，也终于等到了地铁。
　　到约定地方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一向这样，但辛云竹比她到的更早，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就来了？还有十五分钟呢。”辛云竹看到陈沫的那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她走来，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请你喝的。”
　　“谢谢，不过你来的更早吧？”陈沫接过咖啡，棕色的咖啡液上是一层橙汁，橙C美式。她有些意外。她并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爱喝这个，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他们找的地方是一家专门出租礼服演出服的工作室。
　　工作人员依二人的需求向他们推荐了几款配套的礼服，最终两人敲定的是一套偏中欧风格的礼服。两件都有束腰的设计，显得两人更加高挑。
　　定好时间付过定金后两人就离开了。
　　两个人在地铁站分别。地铁上并没有什么人，陈沫找了个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听歌，顺道回复杨知姩的信息。
　　到下一站时上来了不少人，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坐到了她的旁边，带起一阵夹杂着薄荷气味的风。陈沫呼吸一滞，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她不敢转头确认身边坐着的人是谁，依旧保持着原先低头看手机的姿势，转动眼睛看见了身旁人那双熟悉的蓝白色板鞋。
　　耳机里正播着何洁的《你就是我的风景》，她很想瞧一眼他，但她不敢。陈沫直了直身子，余光能看见陆渝程修长的手指。他手机没装防窥屏，他在记单词。又是一站，有人上来坐到了陆渝程旁边。这边的座位被坐满。两个人原本就靠的比较近，现在腿和肩膀都贴在了一起。
　　陈沫觉得自己要疯了，腿和肩膀接触的地方好像隐隐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度。他身上那熟悉的薄荷香萦绕在她鼻尖。
　　太近了，太近了。陈沫内心嚎叫着。
　　她感觉她的脑袋有些晕乎，脸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因身旁的人而快速跳动着。陈沫有些庆幸他专注于记单词，并未发现身旁人的不对劲。
　　陈沫比陆渝程先到站，她逃似的出了门，又在地铁即将关门时有些不舍地回头看，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实在太难得了。
　　她终于看清楚他今天的模样。他安静地坐在那，脖子上挂了个头戴式耳机，额前的碎发听话地没有遮住他好看的眉眼。
　　陆渝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陈沫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一跳，刚想转开视线，地铁就飞速驶离了，他的身影消失在滚动的车厢之中。
　　出了地铁站，已经是傍晚，入秋的凉风吹散了些她脸上的燥热。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鬼使神差地，陈沫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盒薄荷糖。
　　她拆了一颗含进嘴里，耳机里依旧是那首单曲循环的《你就是我的风景》。浓郁的薄荷味道和凉意在嘴里炸开。

　　“你就是我的风景云高风清
　　不走下去停在这里
　　视线里都是你全都是你微笑的表情
　　爱让悬崖变平地生出森林
　　一整片的森林你在树荫里
　　复杂的生命因为有你我一层透明”

　　那天晚上陈沫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陆渝程的梦。她在他怀里，恍惚间好像又嗅见了那熟悉的薄荷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