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吃不吃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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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临时任务占据了傍晚的时间。降谷零远在美国执行朗姆的任务，这份属于他的任务便自然地由诸伏景光接手处理。
任务本身不算复杂，但足够消耗精力。结束时星子早已铺满天空。
这会儿他没有再顶着“宫川景”的易/容，所以回“宫川景”的公寓时他比平时更加警觉，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盯梢或尾随后，才动作轻捷地踏上楼梯。
他拧动门锁的刹那就察觉到异样——屋里有人。
可是门口的机关没有被触发的痕迹。
是用某种方法避开了，或者……拥有钥匙？
诸伏景光垂眸思索半晌，从怀里摸出手枪上膛。虽然他不认为“宫川景”的家里有什么好潜入的，但是……组织？是有人发现了什么了吗？
公寓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街灯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于是衬得一些动静格外明显——厨房，那里冒出了一些微弱的亮光。
“谁？出来！”
当他终于侧身，将厨房内的情况纳入视线时，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和正在翻冰箱的诸伏清浅面面厮觑。
冰箱的内置照明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诸伏清浅难得没有蒙那条标志性的黑缎，雾蓝色的眼眸在冰箱冷光的映照下变得清澈，却因缺乏焦距而显得格外无辜。
尤其是这人手里还攥着一小碗焦糖布丁——还没开封，塑料封膜完好无损。
诸伏清浅保持着捧住布丁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姿态透出一种被抓包的迟疑和僵硬。
在兄长无声的注视下，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带着点不舍地，缓缓将手里的那碗布丁，又给原样塞回了冰箱的冷藏架上。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诸伏景光瞬间卸下所有戒备，哭笑不得地将手枪收回，“想吃就吃吧。”
本来就是买来放着偶尔当零嘴的。
于是诸伏清浅愉快地将布丁重新从冰箱中扒拉下来。
“怎么不开灯？”诸伏景光走到墙边，“啪”地一声按亮厨房顶灯，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也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弟弟身上那套应酬用的西装。
他看着清浅继续在冰箱里摸索，不禁问道：“没吃饱吗？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块昨天买的小蛋糕。”
他是知道清浅今晚去了莎莉贝丝号邮轮的，以铃木财团的手笔，应该不会短了宴会的吃食才对？
诸伏清浅已经摸到了装着小蛋糕的纸盒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捧了出来：“看不见，就没那个习惯。”
他又顿了顿，低低的气音掩盖住了内里的心虚。“宴会上太闹腾了，没吃上几口。”
实际上是晚饭都没有吃。
从下午开始为了各种安排和潜入观察做准备，他连正经的晚饭都省了，在邮轮上唯一的进食还是和罗马纳对峙时，为了掩饰情绪而喝的那两口早已不冰的饮料，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这个时间点便利店也没有多少好吃的卖，他盯着系统地图，犹豫了半晌才决定来距离比较近的哥哥的公寓来找吃的。
……顺带一提，他是有这间公寓的钥匙的，只不过用□□开锁开习惯了。[目移.jpg]
诸伏景光没说信没信，毕竟他当年也是见识过夏特勒兹生活自理的糟糕程度——或者说当年诸伏清浅要是知道未来会演变成这样，他就不会放任自己的生活作息如此糟糕。
“好吧……”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好我也刚回来，弄点宵夜吧。吃不吃面？”
诸伏清浅欣然同意，将布丁和小蛋糕重新塞回冰箱。大晚上的，比起甜腻的冷食，当然是热腾腾的面条更有吸引力……景光哥做的更甚。
宵夜不宜吃太多，尤其是对清浅这样肠胃并不算强健、且确实吃得不多的人来说。
诸伏景光动作麻利，先让清浅简单地煎了两个荷包蛋。荷包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悦耳的滋滋声，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脆。景光则在一旁熟练地烧水，准备面条和调味。
水开下面，细长的面条被放入翻滚的水中。趁着煮面的间隙，诸伏景光快手调好一碗简单的料汁——日式酱油、味醂、一点点柴鱼粉，一小勺自制的葱油，香气扑鼻。
当一切结束坐在桌前，诸伏清浅在兄长的引导下摸到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软硬适中，荷包蛋的边缘香脆，内里溏心柔滑；热汤顺着食道滑下，恰到好处的咸鲜滋味在味蕾上绽放。
——爽了！
略微加快的进食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先前和罗马纳暗藏机锋的试探本就费心思，如今胃部的充实与温暖，连带让精神也放松下来。
“看来你那边还算顺利？”诸伏景光轻声问他，眼里带着笑意。
自从身份摊牌后，清浅在他面前多少会卸下一些属于“夏特勒兹”的伪装。只要仔细观察，便能从一些细微中窥见他真实的情绪。
诸伏清浅咽下口中的面条略作沉吟：“罗马纳有足够的把柄在我手上，就算……我也能保住你。”
邮轮上的那番交锋他并非毫无准备，他在他们的对话里下了套，足以让罗马纳在意识到“宫川景”可能有问题时，首先权衡利害，而非贸然行动。
……说不定还有机会把人策反到他们这边呢。
他走神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用词，将话题转向兄长这边：“你们那边……还顺利吗？我听说……呃，我没有刻意打探公安的具体行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但是你们今晚执行任务的那片区域，嗯，恰好有我的……一个线人，反馈说动静不大，应该还算平稳？”
“没事，一切顺利。”诸伏景光失笑，应承下这份拐弯抹角的关心。随即他又想到一个消息，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有个好消息。宫野明美已经醒了。”
醒了？诸伏清浅夹面条的筷子一顿，雾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嗯，不过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调理。”
啊……活着就好。清浅在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
“不过我听说了，雪莉的事情。”
雪莉？啊对，雪莉。
诸伏清浅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涉及到组织核心动向和未来公安的相关安排，他用气音慢慢和兄长捋了一遍组织的现状。
雪莉负责的项目boss很看重，投入巨大。她突然失踪，组织很难立刻找到能力相当并能完全接手项目核心数据与思路的研究员。
但是雪莉叛逃后boss急忙召回代号成员回国，这个行动还是过于急躁了。说明boss对那个项目目前的进展，或者其预期成果，有着非常迫切的需求，故而即使是夏特勒兹也接到了寻找雪莉的任务。
“不过自从上一次你提醒我追思会的事情，让我们得以提前介入后，公安这边就再没有发现过雪莉的任何有效踪迹了。”诸伏景光有些苦恼。
明明先前在狙击枪瞄准镜里还见过对方，却没想到他一个下楼的功夫，烟囱联通的房间发生火灾，而他的同僚在周围都没发现雪莉的踪迹。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追思会……哦，景光哥你给了琴酒一梭子那次。”诸伏清浅竖起大拇指，“那个时候真的帮大忙了。”
琴酒负伤，又恰好碰上夏特勒兹回国，于是在boss的授意下琴酒的部分任务就被临时移交到夏特勒兹手上，诸伏清浅得以迅速掌握组织近期在日本本土的活动脉络、新晋人员情报以及一些深层动向，价值巨大。
景光哥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返老还童的真相，清浅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于是避重就轻道：“雪莉的话不用太担心她，她和我……还有单线联络的渠道，目前处境还算安全，至少没有被组织立刻揪出来。”
他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让景光心中一安。“等风头稍微过去，或许可以想办法在组织面前为她设计一场‘假死’，彻底切断追踪。到时候就问问她本人是否愿意和你们公安合作吧。”
‘你们’。
“是‘我们’，清浅。”诸伏景光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地纠正道。
他注视着弟弟那双因失去焦点而显得有些朦胧的雾蓝色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层生理障碍直视他的内里。
“……我不算公安人员吧。”
诸伏清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气音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种长期自我定位形成的惯性疏离。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是。”诸伏景光的语气没有丝毫玩笑之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这份信念传递给对面的弟弟。
“清浅。”
“你愿意……成为污点证人吗？”
不是作为被迫坦白的罪犯，也不是作为等待审判的共犯，而是以一个主动站出来、用自己掌握的核心情报与罪证，换取法律上特定身份、并协助彻底摧毁犯罪组织的“证人”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吃不吃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