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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可能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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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张杞觉得脑袋已经落地。
他一整宿没睡,在藏书阁翻找之前看的《奇蛊志》。
关于媚骨的记载,只有已知的寥寥数语。双蛊虫用精血养成,细如微尘,潜入体内有七天潜伏期,需中蛊二人行风月之事,否则会扩散全身。
这蛊毒是有情人控制另一半的东西,为防止对方变心。中蛊的两人被死死绑定在一起,必须行房事。
所以若是两情相悦,对彼此爱得上头,也算是助兴的玩意。
不知道陛下在哪儿碰到的。
张杞泡在医书里想办法,又四处翻找药方,一天半过去,两天了……
毫无头绪。
死定了。
他收回陛下对他偏爱有加的话。
果然伴君如伴虎。
第三天,一来就听到磨木头的细微声音。
谁人敢在藏书阁这么不规矩?
他走过去。但见一人散漫坐在台阶上,单膝屈起,另一膝放平,膝头散落了几本图册,正对着图纸搭木头弓弩。
张杞忙行礼:“下官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傅长咎起身,放下半成品弓弩,拍了拍手间残渣,“张杞你来得正好。你看看,可见过这个?”
他伸出手腕,右手腕间赫然一朵绽放的花瓣,颜色更深,已然向小臂晕染开。
张杞眼里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仿佛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侯爷愿意接受圣宠吗!”
傅长咎:“?”
张杞将蛊毒详细说了遍。
傅长咎脑里浮现赵鹤翻开画卷的那一幕。
……难怪突然翻开画卷。
赵鹤为了控制他,竟给他下蛊。
傅长咎听着,视线扫向腕间印记,听到要行那种事时,神色微妙:“太医是在说笑么?
张杞这才反应过来。
完了。
又成死局!
众所周知,陛下跟镇远侯水火不容。
傅长咎年少成名,兵权在握。他在西北边境的一年半时间,兴修水利,开垦荒田,甚得民心。
据传边境家家户户贴着战神画像保平安,就差塑个金身了。
君王最忌讳的两样东西他都有——
兵权,民心。
陛下忌惮他的权势,又需要那五万精兵镇守边境。因此尚未撕破脸,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指不定哪天就会变天。
这时,傅长咎开口了:“七天潜伏期?”
张杞忐忑:“是。”
“那便毒发,”傅长咎说得漫不经心,“本侯倒想看看,什么是所谓情欲之苦。”
他想起什么,大步过去拿起弓弩,笑说:“张杞,你看看本侯新做的弓弩如何?”
“……”
张杞快被这两位爷搞怕了。
一个个的,变脸如变天,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点儿像。
又想起据说镇远侯年少时当过一段时间的陛下伴读。难不成是真的?
他大着胆子脑补了下陛下庄严规整的气度,又想起傅长咎散漫混不吝的样子,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怎么可能?
他赔笑夸了两句弓弩,辞别镇远侯,回宫向陛下禀报最新进展。
*
赵鹤面前是棋盘,黑白子散落其间,捻了颗黑子,腕间花瓣晕染了一大片。
张杞在外求见,进来后,递过一只淡青瓷瓶。
赵鹤:“这么快?”
张杞顶着九族的命,硬着头皮说:“这是膏药,到时候……能舒适些。”
不等皇上发作,快速道:“不过臣找到了中蛊的另一个人。”
赵鹤没反应。
张杞:“镇远侯,傅长咎。”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鹤执黑子,平静落在棋盘上。
笑话。
他不可能与傅长咎做那种事。
肌肤接触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镇远侯本就野心勃勃,觊觎皇位。
谁知他会不会趁自己毫无戒心之时,对自己做些什么?
他不可能把命送到危险的敌人手里。
御书房寂静,年轻帝王指尖夹白子,神色平静,端详着棋盘。
像是从未发生蛊毒之事。
更像此事根本不算件大事。
张杞揣摩不透圣意,小心觑着圣色,半晌:“七日潜伏期已过半,那雌雄蛊虫分开太久,再两日便会躁动。”
赵鹤终于说话了:“雌虫在谁身上,雄虫在谁身上。”
张杞被问住,这种奇蛊,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回想两道蛊纹,老老实实:“臣……不知。”
皇帝没说什么,他道了声“臣告退”,匆匆滚下去研制解药了。
醉香楼楼主没想到这才几天,又见到了那两位爷。不过这次他是在自己地盘上被绑起来的。
傅长咎过来调查此事,两人冤家路窄,又碰面了,同时移开视线,当没看到。
韩笑生心说这段时间真是倒霉,欲哭无泪:“草民见过两位大人。”
赵鹤开门见山:“风月情蛊?”
韩笑生懵了,“什么情蛊。”
“别说你不知道。”
韩笑生反应过来了:“百年前有神秘人在楼里留下幅画卷,说是会让有情人永不分离。但从未有人见到过,大家都当是故事。”
“没想到是真的,还被您二位碰到了,真是缘分。”
他俩:“……”
楼主道,“那是个助兴的玩意,据说神秘客看到有小情侣爱得痴情,不愿离开对方,又怕对方变心,所以研制了这玩意。”
赵鹤懒得听这些:“如何解?”
韩笑生:“简单,做就好了。”
“……”
他说:“做得越多,效果越好。”
赵鹤闭眼:“若是不愿呢?”
“怎么可能?”
韩笑生道,“一般来说,两个人都在这地方,又一同看那种画卷,怎么会非自愿?”
赵鹤:“本官是问你,除此之外,有没有别的办法?”
韩笑生瞧着赵鹤越来越冷的脸色,小心翼翼:“无解,必须做那种事。”
他俩同时道:“不可能。”
说完看向对方,又同时移开视线。
赵鹤看向傅长咎,不知在盘算什么:“若其中一位蛊虫宿主消失了呢?”
傅长咎气笑。
赵鹤竟这般狠毒。
韩笑生:“那另一宿主也会消失,达成殉情的结局。”
他俩:“…………”
韩笑生好心嘱咐:“所以务必要保证彼此的安全,如今是一损俱损,唇亡齿寒。”
“行了。”
赵鹤缓声道,“醉香楼关业整顿几天,傅长咎,那副画烧了,查查他的税。”
“……”
韩笑生欲哭无泪。
过两天真的要去庙里拜拜。
待他走后,房间就剩下两个人。
赵鹤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傅长咎喉咙,“胆子不小,竟用这种下作手段算计朕。”
傅长咎只觉是无妄之灾,抬起手腕,露出同样的蛊纹:“为何不是陛下算计臣?若没记错,是陛下主动翻开画卷。”
赵鹤没想到他倒打一耙,寒声道:“你有什么需要朕算计的?”
“难说,”傅长咎慢慢挪开脖子上的剑,“陛下在算计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僵持半晌,赵鹤笑了声,“镇远侯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收剑归鞘,“朕不可能与你做那种事。”
傅长咎似乎松了口气,“多谢陛下。”
跟这人躺在一张床上很危险。陛下疑心重,谁知会不会趁自己睡着,一刀插在心口?
他敢走进寝宫,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赵鹤看他就烦:“离朕远点。”
说罢甩袖离开。
今日算来是第四天,子夜,腕间蛊纹更加妖艳,往上蔓延,如同小臂多了道鲜红血迹。
赵鹤在腥风血雨中走到这一步,从未被什么威胁,最恨被牵着鼻子走。
他倒要看看,情欲是什么东西。
明月高悬,皎洁月光从窗口照进来。
寝宫龙床上,赵鹤闭眼,额角细汗渗出,瘦削肩膀轻微颤动。
潜伏期过了,蛊虫开始躁动。
隐钝痛意传遍四肢,带来难熬的燥热。隐约间嗅到傅长咎身上很淡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拼命把那股难闻的味道从脑里甩出去。
再次睁眼,眸底平静,只是月光下那张脸更沾苍白。
次日早朝,他往朝堂下扫了一眼。
傅长咎站得一贯比文武百官靠前一步,野心勃勃,狂妄自大,丝毫不遮掩。
赵鹤眼里带了凉意。
两人视线对上。
赵鹤高坐龙椅,漫不经心听着朝官冗长的汇报,注意到傅长咎发白的面色,有些快意。
看来昨晚也不好受。
下朝后,特意留了傅长咎。
傅长咎与他相识十几载,这时候再看不出那点儿存心让自己受苦的心思就白活了。
他差点气笑。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赵鹤也做。
陛下难得和善,问候他:“昨夜睡得可好?”
他说:“甚好,谢陛下惦记。”
“不知陛下昨夜睡得如何?”
赵鹤缓缓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朕睡得极好,爱卿有心了。”
他俩离得这么近,蛊虫察觉到另一半熟悉的气息,在血液里躁动起来,隐隐钝痛变成难熬的刺痛,血液里有东西翻滚。
赵鹤往椅背靠了靠,声音傲慢又缓:“蛊毒对朕影响不大。”所以有些事,镇远侯还是不要妄想。
傅长咎笑道:“对臣影响自然也不大。”
两人虚与委蛇了几回合,刚分开,傅长咎呼吸就乱了,掌心攥着的冰块一点点化开。他前脚离开御书房,赵鹤就皱了皱眉,烦躁地扯了扯过紧的衣领。
今晚是第五天,蛊虫更躁动,淡粉纹络已蔓延至小臂,酥麻变成刺痛往心口蔓延。
赵鹤忍受着阵阵难耐,突然觉得好笑。
为了所谓的颜面,逞一时之快,竟然受这种无聊之苦,真是幼稚,荒唐,愚不可及。
他谴退宫人,今夜不需值班,无论什么动静,守在最外围就可。之后将一枚短刃置于枕下。
若是傅长咎敢来,先要他半条命。
等解完蛊,傅长咎松懈之时,伺机除掉他。
他闭了闭眼,扬声吩咐:“宣傅长咎进宫!”
话音刚落,寝殿门被推开。
傅长咎出现在门口,像是等候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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