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也是会咬人的》破釜成粥

10、encore

　　“现在可以说去哪了吗？”林梨一边哼着音乐，一边晃着脑袋，整个人都轻快得像夏天的风。
　　“薛氏，就在楠湖边那一片，前面转个弯就到了。”张云川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漫不经心。
　　话音刚落，林梨立刻直起身，像被电了一样趴到车窗上张望。那一带的街道和招牌渐渐清晰，她的表情也一点点垮下来。
　　“我完了……”她嘴角抽搐，声音像在宣布死刑。
　　“是薛氏音乐餐厅吗？”她声音发干地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张云川瞥了她一眼，见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
　　林梨呆坐了一会，随后低声嘀咕，“我会被活活打死的。”
　　张云川一头雾水，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那里……菜很难吃？要不要换一间？”
　　“啊..不用不用！”林梨连忙摆手。
　　“既然已经预订了，那去试试也无妨。”林梨咬咬牙回道。
　　….

　　“到了。”张云川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
　　扭头看了下林梨，正颤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莫不是前男友在这工作？想到此处又自顾自冷笑一声。
　　薛氏音乐餐厅坐落在楠湖边的一条静谧街道尽头，门前是一排修剪整齐的梧桐树，树影斑驳地洒在青灰色石砖铺成的小路上。餐厅的外墙没有鲜艳的广告招牌，反而是一整面深灰色旧砖与墨绿藤蔓交织而成的立面，低调却极有质感。中央是一扇弧形落地玻璃门，镶着黄铜边框，门上写着「薛氏」二字，笔迹潇洒雅致，像是用旧派钢笔写下的乐谱开头。
　　整家餐厅没有浮夸的灯光，取而代之的是暖黄色灯串和复古铁艺吊灯，将门前这片小小天地渲染得温柔又克制。傍晚微风拂过，隐约还能听到从餐厅里传出的钢琴调音声，像是邀请每一个经过的人，慢下来、停一停、听一段故事。
　　门旁的橱窗里摆着一架古老的留声机，缓缓旋转着黑胶唱片，空气里仿佛都被揉进了低声浅唱的爵士与蓝调。橱窗下还贴着一周年庆的海报，用手写体标着：“18:00—温酒&木吉他表演！19:00—延迟21:00打烊，全场酒水畅饮！”
　　张云川稍有动容，确实风格独特，难怪能火，又扭头看了看林梨，还是蔫蔫的，对这家餐厅似乎早已了然于胸，她应该早来过了。
　　“走吧。”张云川对着林梨说。
　　张云川拉开餐厅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是两个人吗？”一个跟张云川差不多高的帅哥过来问道。
　　不会是这个吧？张云川又看了眼林梨，这反应应该不是。
　　这时帅哥才看到张云川后面的林梨，有些惊讶地笑道，“林梨姐，你怎么来了？薛婉姐都还没过来呢。”
　　“嘘！小旭，先别问为什么，你可千万千万别跟薛婉说我来了。”林梨连忙说。
　　“为什…”
　　“啧！”林梨用手指了指小旭，威胁道。
　　“呃..好..好好好。”小旭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们订了位子的。”张云川用打量的眼光看了一下这个帅哥，多大了都，还姐姐姐的叫。
　　又看到正准备上台调试设备的简方礼，简方礼也正巧看到了张云川，两人举手致意。
　　简方礼快步走过来。
　　“哎李主管，这我朋友，我给他们预订了7号桌的。”简方礼向这个帅哥解释道。
　　“好的，这边走哈。”
　　“林梨，真漂亮啊今天，我还以为云川去哪带了个公主来吃饭呢。”
　　“没有没有。”林梨摆了摆手笑道。
　　“对了，你跟云川先去点菜吧，我要开始准备了。”简方礼又对着林梨笑道，说完拍了拍张云川肩膀，又往演出台走去。
　　“薛婉是你朋友？”
　　“你朋友要去准备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
　　张云川笑了笑，指了指那边的7号桌，“我们坐着说。”
　　两人一同坐下，李主管给张云川递来菜单。
　　张云川顺势递给林梨，“既然你是熟客，那自然是你给我推荐。”
　　“那…好吧。”林梨接过菜单，简单点了几个餐厅受欢迎的菜品。
　　“好的，请先喝点茶水稍等片刻。”李旭点了点头前去准备了。
　　“刚刚说的薛婉是你的朋友？”
　　“嗯…是我比较要好的一个朋友。她是佳兴人，我刚来这边的时候就是住她家的。”
　　“她是这间店的老板？”
　　“呃..对。”林梨回道，薛氏就是薛婉的薛，很好猜。
　　“你们有仇？”
　　“？”
　　“看你好像不想见她。”
　　“没有的事，小问题小问题…呵…呵呵呵呵。”林梨发出一阵尬笑。
　　张云川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走走停停的路人。
　　“对了，你朋友是要在这演出吗？”林梨看向张云川背后舞台上调试设备的简方礼。
　　“对。”张云川也扭头看了看台上的简方礼。
　　“他是个歌手吗？”
　　“他是音乐人，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跑场演出算是他主要的工作。”
　　“噢…”
　　紧接着，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吃饭，张云川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在现实中面对林梨一向如此。就像虽然从前中学时他们从小说动漫聊到小猫小狗，从音乐绘画聊到年少时的遐想，他们的话题像藤蔓般肆意生长，但却唯独没聊到年少时不敢道出的心意。
　　张云川却并不觉得尴尬，一直看着林梨左顾右盼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对他而言，此时此刻就这样一直看着就很开心，但他能察觉到林梨的尴尬，所以他内心也有些慌张。
　　林梨确实感觉到有些尴尬，她想或许是太久没见面了，彼此早就不了解对方了吧，毕竟人都会变的。
　　林梨也察觉到张云川一直盯着自己，她只好眼睛乱飘，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张云川，也算是避免尴尬了吧。
　　“你…”张云川刚要打破僵局。
　　“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薛氏音乐餐厅，感谢大家今晚来参加我们一周年庆。”灯光暗下，简方礼背着吉他开始发言，张云川的话戛然而止。
　　“这一年，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今晚你们不仅吃得尽兴、喝得开心，更能听得入心。”
　　他顿了顿，灯光恰好落在麦克风上，营造出一种柔和的舞台氛围。
　　“今晚的活动准备的怎么样？”薛婉此刻走到了餐厅前台处，对着服务员小旭问道。
　　“你来了姐，今晚没什么事，一切OK。歌手看着也很专业。”李旭看到薛婉，立马立正了。
　　薛婉扫了一眼餐厅，灯光已经暗下了，薛婉没发现背对着她的林梨，却看到了扭头看简方礼发言的张云川，薄而清晰的侧脸在光影中被勾勒得立体而克制，眉眼线条如刀刻般干净，“这么帅？”
　　“接下来的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在夜色中仍相信浪漫的人。卢广仲的《几分之几》，希望你们喜欢。”简方礼最后说道。
　　薛婉倚着前台，把目光投回简方礼的舞台上，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贴身的剪裁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利落而优雅，像夜色中悄然盛开的墨色玫瑰。
　　随着吉他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简方礼温柔的嗓音也随之铺展开来。音符在空气中轻轻飘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薛婉沉浸地点了点头，他的歌声一开口就把在场观众的耳朵抓住了。她不禁细看简方礼的脸，简方礼的五官并非刻意锋利，更多的是那种温和、恬淡的美感，像初春的微风，轻柔拂面，却总能让人感到舒适和宁静。
　　圈里的人都喜欢打趣叫他“大明星”，看来名副其实，薛婉笑了笑。
　　一曲终，餐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接下来，咱们的老板娘压轴登场，大家欢迎。”随着简方礼的话音落下，灯光骤然聚焦在前台的薛婉身上。
　　客人们都把目光投向薛婉，也包括张云川和简方礼，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薛婉。唯有林梨赶忙用手遮着脸，用余光去看。
　　薛婉笑笑，缓缓向台上走去，步伐轻快优雅，眼眸闪烁着自信和从容，那种气场强大却不张扬，仿佛是掌控全场的女王。
　　在昏暗的灯光下，薛婉的脸庞仿佛被柔和的阴影轻轻笼罩，透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气息。那一抹温暖的光线轻柔地勾勒出她的轮廓，勾画出她那如雕刻般精致的五官。
　　简方礼不禁看呆，确实如听说的那么好看。
　　“欢迎大家今晚的到来，接下来蔡健雅的《思念》送给大家。”薛婉微笑发言。
　　简方礼便轻轻拨动吉他，清脆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开来，干净如同清晨的露珠，透亮且清新。
　　薛婉随之开嗓，干脆细腻的声音遍布整个餐吧。弹吉他的简方礼不由得把视线放在薛婉的背影，真好听。
　　“还真是张惠妹…你朋友唱歌确实厉害。”张云川转头对林梨说道，却发现林梨在埋头吃菜。
　　“这么饿？”张云川凑近看了看，又给林梨夹了块肉。
　　“没事，慢慢吃。”张云川细声说道，却不知林梨欲哭无泪。
　　以后一定要做个诚实的孩子！林梨暗暗发誓。
　　随着吉他尾奏结束，“再次感谢大家今晚到来，大家吃好喝好，今晚延迟9点打烊，酒水畅饮！我买单！”薛婉大声喊道。
　　“wow！！”底下喝酒和吃饭的客人皆发出欢呼，紧接着的是一个大叔大喊“encore！”随之而来的就是海浪般的附和。
　　“encore！enc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