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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们没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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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馄饨后的两人,又在街上逛了许久,阿珩看着怀里摞得老高的点心盒子,她难不成是饿死鬼投生的?
对此,少女的说法却是:“点心容易储存,有备无患。”
阿珩点头,他对她的钱没有发言权。
为了省钱,两人住一间,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令臻让小二多送了床被子上来。
阿珩看着自己的地铺,心想,涿光山好像有些穷……
令臻正对着一张地图看,涿光山在北方三百里处,明日,她要朝北方出发,去下一个小镇,云台镇。
而离门派大会开始还有三天时间。
她现在带着个没有灵力的孩子,不方便御剑飞行,她还要捉恶妖,大概是赶不上门派大会了……
阿珩扯扯她的袖子,“明天我们怎么回去?”
少女一脸郑重道:“我们走路回去。”
阿珩默了一瞬,以前跟在师祖身边,师祖都是带着他御剑飞行,要么是让他坐马车,而现在,他却要靠两条腿走路……
少女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让一个孩子走那么远的路,可是她的钱一路来除了住宿、买自己喜欢的吃食,也分了不少给街边的乞儿,已经没多少了,雇不起马车。
少女安抚的揉揉阿珩的脑袋,“走路也很有趣啊,现在正是春天,万物萌发,草长莺飞,别有一番趣味。”
阿珩点点头,走路虽累,但能避开门派大会,他现在暂时不想看到那些人。
况且他现在是个拖油瓶,她为了顾及他,放弃参加门派大会,竟也没有怪他,他不应该奢望太多,这样就很好了。
第二日一早,令臻起来时,就看到桌子上有两个收拾好的行囊,她有些惊讶,这孩子还挺勤快的。
她昨晚和衣而卧,刚捯饬好自己,扭头看到阿珩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拿着刚买好的包子。
阿珩却是怕她起来时睡眼惺忪、衣衫凌乱过于尴尬,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也懂男女有别的道理,他等在门外好一会儿,等她收拾好才进来。
令臻不知道这孩子内心的弯弯绕,她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吃得人心里熨帖。
阿珩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早起收拾行囊的时候才发现,荷包里没有多少钱了。
想到昨日午后少女给那群孩子的一大把铜钱,他叹了口气。
令臻咬着包子听到他叹气,含糊地问:“怎么了?”
阿珩把手中的荷包递给她。
令臻一手拿包子,另一只手接过发扁的荷包,捏了捏,安抚道:“不用担心,修炼之人可以辟谷,这些钱,足够我们用了。”
阿珩看着她,他自然知道修炼之人可以辟谷,只是从没见过哪个修炼之人像她这般贪吃。
两个人出了青石镇,路上是来往的行人,有很多推着蔬菜、挑着鸡鸭的小贩在往镇上走,路两侧是翻滚的麦田。
他们正在往北走,涿光山在北面,这里的气候很适宜种植小麦。
再往前走了一段,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金黄色的小花洒满了田野,散发出一阵阵独有的香味。
令臻见阿珩也在盯着花海看,说道:“涿光山上有一种树,也会开黄色的小花,和这里的花海很像,美中不足的是,它没有丝毫香味。”
阿珩点点头,少女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少言寡语,自顾自地说道:“可是它的名字很难听,叫橿树。”少女似乎对名字有些忿忿的样子。
阿珩想,她还没告诉他她的名字,兴许是难听极了。
令臻的确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臻,处处完美,世上果真有这样的人吗?
师傅对她的期望太高了。
想起师傅,她和阿珩讲起自己的师傅修缘真人,修缘真人本已在俗世中安稳生活到了十几岁,却惨遭横祸家破人亡,被云游的师祖归元真人收入山门。
令臻想,师傅和阿珩的经历有些相似,也许师傅会很喜欢这个孩子。
临近中午时,两人到了云台镇。
镇上的行人很少,远不如一年前她来这里时热闹。
她与阿珩找了一家酒馆,刚坐下,小二就热情地迎上来,问她要点些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荷包,道:“两碗面。”
小二堆着一张笑脸,“客官,您二位不再点些别的什么了?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招牌菜,要不您尝尝?”
最近生意惨淡,掌柜的对他耳提面命,让他能多薅几个客人就薅几个,他便逮着令臻极力地推荐。
令臻看着小二的谄笑,“我只要两碗面。”
小二暗中腹诽,看她衣着打扮清新素雅,腰间还挂着玉牌,没想到是个穷鬼,他面上依然堆着笑,“好嘞客官。”转身招呼起另一桌刚进来的客人。
那桌客人倒是财大气粗,点了好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小二殷勤地给财神爷倒了茶,小跑往后厨报菜名去了。
阿珩看着,扭头见令臻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看着她毫无变化的脸色,心觉她面对旁人的差别对待竟也丝毫不在意。
令臻啜着茶水,百无聊赖地听隔壁桌的客人讲话,听着听着,她耳朵竖了起来。
这附近出现了一只会吃人的怪,难怪这路上的行人如此稀少。
她忍不住问隔壁桌的客人,“那只吃人的怪在哪里?”
秦朗正和同行的朋友说着城西树林有怪物的事,担忧怎么绕道,就听到一个娇娇俏俏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玉姿明眸的少女,正看向他。
他不禁有些脸红,呆了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小二捧着个托盘来了。
小二一边给这姑娘端面,一边道:“哎哟客官,那怪物就在西北边的树林,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那可是尸骨无存呐,您二位可千万不能去那里。”
要不然死的人越来越多,以后谁还敢来云台镇?这店里的生意还做不做?
秦朗问道:“姑娘要去哪个方向?若是方便,可以和我们同行。我们正要去西面谈一笔生意。”
令臻笑着颔首致谢,“不顺路,不过还是谢过您一番好意。”
秦朗失望地点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顿了顿又道:“不知姑娘芳名?”
令臻有些惊讶,萍水相逢,怎得好端端问她名字?她道:“我叫阿真。”
秦朗赞道:“去伪留真,好名字。”
令臻笑了笑,不再搭话,一旁的阿珩拉拉她的袖子,“我们一会儿要绕道走,那树林在西北处。”
见令臻点头,阿珩放下心来。
阿珩瞥了一眼对面的客人,谁知道是不是人贩子?
阿珩继续吃碗里的面,抬头发现令臻的碗里却纹丝未动。
待他吃完自己这碗,令臻把另一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阿珩呆住了,她怎知他还没吃饱?
令臻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阿珩看着那碗面,他走了一上午路,实在是腹中空空,顾不上什么谦让了。
令臻就坐在那里,看阿珩把面吃完,两人便走出了饭馆。
正逢午时,日照强烈,令臻在一处倒闭店铺外的台阶上坐下。
阿珩想,她这是做什么?他看着台阶上的灰尘,铺了条巾帕,才挨着她坐下。
令臻闭着眼睛,解释道:“正午时分,阳气十足,最能吸收天地精华。”
阿珩想,这吸收日月精华的地点,选的实在有些潦草。
他不敢闭眼,把少女身上的荷包紧紧攥在手里,他怕有泼皮无赖偷东西。
令臻吸纳着天地灵气,过了不一会儿,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动,她睁开眼。
原来是阿珩扯着她的袖子,阿珩指指前方,竟有个泼皮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是了,一个少女,一个孩子,看起来的确软弱可欺。
她理理衣裳站起身,身旁布下的结界渐渐消失。
那泼皮看她立在那里,腰肢纤细,更显身段娇软,原本五分的色心也变成十分了。
他一步三晃地走近,用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突然伸手往她胸前的方向摸去。
阿珩正要上前打掉那人的手,身旁的少女突然歪着头笑了下。
那只手,便定在了离她胸前三尺的地方。
那泼皮盯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动不了了。
随即,他看到少女伸出了一只脚。
再然后,他便飞了起来。
这下街边的人都开始避着令臻走。
无他,只看那个泼皮躺在地上嗷嗷叫着却又起不来,只怕是骨头都断了好几处。就能知道这一脚有多重了。
令臻拎着阿珩走出好远,阿珩都还没从那一脚当中回过神来。
少女看似人畜无害,对路边的乞儿都很好,可是他现在明白了,她只对心地良善的人心软,对恶人是绝不容情的。
他若以后做了恶事,也会被她这般对待吗?他连忙摇摇头,他才不要做恶事。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拎到了西北处的树林。
他开始挣扎起来,令臻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阿珩忍着害怕,“你不知道那里有吃人的怪吗?”
少女点头,浑不在意地道:“我知道啊。”
阿珩有些不解,“既然知道,你还往这边走?”
少女敲了下他的额头,“自然是来这里制服它,不让它再作恶。”
阿珩语塞,“万一你打不过它……我们还是走吧。”在他心里,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怪物要吃别人就吃去吧,反正吃不到他。
少女给他身上贴了张隐匿气息的符,“你若害怕,就躲在树林外,不要进来,我一会儿就出来。”
她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阿珩望着丢下几句话就转身走向树林的少女,紧张地抱住怀里的包裹,躲在一处大石头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