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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岑山,你希望我走吗 你希望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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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打断,谢应期下意识噤声了,眼睛直视岑山的目光。
岑山身子微微颤抖,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眼睛回应着谢应期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久久没有移开双眼。
最后还是谢应期抢先开口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听到这话,岑山有些意外。
谢应期下意识躲避岑山的目光:“是我自大、一意孤行,以为一切全部掌控在我手中。以为,以为你不会走。”
说到后面,谢应期的声音慢慢降低,直到难以听清。
谢应期:“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也没有人教过我。”
岑山,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边说着,谢应期一步步靠近岑山,直到两人近在咫尺。
谢应期:“没有人教过我,岑山,以后,你能不能教教我?”
说罢,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期待对方答复。
岑山久久没有说话,周围只余寂静。
半晌,岑山叹了口气,随后轻轻拉起上衣。
借着路灯的光线,谢应期隐隐约约看见肚皮上淡粉色的疤痕。
谢应期呼吸一滞。
岑山:“谢应期,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
谢应期脑海里不断循环着这句话。
岑山:“十九年前,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说到后面,岑山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才继续开口:“我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有过震惊有过彷徨,但是就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她。我没有文化,但是我为了给她取名字,把字典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
要是男孩,我就给他取名文越,希望未来能成为一个卓越的人;要是女孩,就取名文悦,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快乐。”
谢应期的心慢慢沉到底下。
我好像,再一次对不起岑山了。
谢应期在心里说道。
岑山希望岑文悦能够一辈子都快乐,我好像搞砸了一切。
岑山:“可是,文悦的一辈子只有九个月。刚出生,我就失去了她。”
说到后面,两滴眼泪悄然从岑山的眼睛滑落。
不是,文悦,文悦还在,她还活得好好的。
岑山抬起头,用手抹去脸颊的眼泪,平复语气,随后继续开口:“算了,都过去了。现在挺晚了,回去吧。”
说罢,岑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谢应期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无言。
走到半路,岑山忽然开口:“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待的地方,也没个景区或者商场,就连外卖都没有,干啥都不方便。还是,还是京城比较适合你。”
谢应期:“你赶我走?”
岑山:“不是,只里也是委屈你。”
谢应期:“岑山,你希望我走吗?你希望我走,我就走。”
岑山没有回答。
谢应期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
谢应期:“我过两天就走。”
听到这话,岑山拿着红笔的手顿了顿。
“这么快?”
话刚说出口,岑山就有些后悔。
但是已经说出口,没有办法收回。
岑山:“如果是因为我前两天说的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谢应期:“不是。”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
岑山想不到别的原因。
不想留在这里?
也是,这里又偏僻,生活又不方便。
想到这,岑山心里释然。
这样也好,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受苦。
谢应期一直注意岑山脸上的表情,过了很久,岑山脸上都没有任何波动。
“岑山,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吗?”谢应期不死心地问。
得到的回应与往常一样。
谢应期微微叹气,随后像是释怀似的说到:“好,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走之前,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岑山看向面前的人,有些不解,但还是伸出双手,试探性地往前伸,轻轻环绕面前的人。
岑山:“下不为例。”
谢应期没有说话,只是回抱对方。
两个人都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
岑山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他打心里觉得,这是对两人都好的决定。
在某一天照镜子的时候,岑山看见眼角多了条细纹。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因为不年轻了,所以没了能放弃全世界的豪情壮气。
此时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自己的下半身。
某一个瞬间,谢应期读懂了岑山的情绪,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随后稍微偏头,不再看向面前的人。
谢应期:“我走的时候,你能来送送我吗?”
这次岑山倒是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谢应期一直没有与其他人相处。
此时此刻,来送行的只有岑山一人。
上车前一刻,谢应期回头,想再看看岑山。
刚回头,两人的目光就碰撞在一起。
对视着,不愿移开。
岑山的嘴微动,随后谢应期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他看懂了岑山的嘴型:回去吧。
车缓缓启动,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天地归于一片寂静。
周围只剩自己一个人,岑山没有离开,甚至没有动弹。
就像是一座雕塑,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动作。
刚下飞机,谢应期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迟来的烦闷感涌上心头。
我就不该这么轻易的回来。
谢应期在心里想。
回到谢家的时候已经半夜。
这个点,只有保安还在坚守岗位。
谢应期的心底一沉。
又回到不想回的地方。
面不改色地走回房子。
刚进门,感应灯启动。
一瞬间,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谢应期却觉得没有一丝光亮。
送走谢应期,岑山心不在焉地宿舍的方向走。
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岑山强迫自己丢掉心里的杂念,却发现无能为力。
我是不是不应该让谢应期走?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立马就被扼杀。
谢应期回去,对我、对他、对所有人都好。
回到宿舍,岑山顺手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多少存货。
岑山:“谢应期,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有很多,岑山顺嘴问道。
很久都没有人回答。
岑山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刚刚的动作。
炒菜时,顺手把洗好的菜往锅里丢。
就因为太顺手,就放了和之前一样的份量。
洗漱完,岑山躺在床上。
身边少了一个人,怎么也不习惯。
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入睡。
没睡多久,楼下一直传来吵闹声。
岑山用被子盖住整个头,也没能挡住噪声。
猛地坐起来,眼睛紧闭,有气无力地自问道:“哪个神人放假了还一直吵吵吵个不停?”
坐在床上有一阵子,楼下的吵闹声丝毫没有降低音量的意味。
岑山眼睛眯着一条缝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学校操场停了十几辆大货车,几十个工人在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搬下来东西没有拆开外包装,但是从包装上的字眼,勉强能认出是学校里的设备。
岑山心里有些疑惑,快速洗漱完,随后着急地跑下楼。
校长正在操场上指挥工人搬东西。
岑山来不及走路,直接跑到他的身边,开口问道:“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岑山这样问,校长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岑山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问。
校长:“前几天,我接到一个人的电话,他说是你朋友,想要给我们学校捐一批设施。这不,刚放假,施工队的人就来了。”
听到这话,岑山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人。
岑山:“他是不是叫谢应期?”
校长原本还在回想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听到这个话,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就叫这个名。”
岑山把目光投向四周。
谢应期不仅仅是捐献一批设施,可以说几乎把学校所有东西全部换了一遍。
岑山不由自主朝着着货车的方向走。
每个货车上都挂着一个横幅。
墙漆、瓷砖、触屏白板、桌椅、运动器材。
每经过一个货车,岑山就在心里念出横幅上的字。
直到把所有货车都走完,岑山才惊觉:自己未来会被谢应期方方面面全部包围。
只要还继续待在这里,身边就都是谢应期的影子。
大到重新粉刷的墙壁、新装的触屏版,小到所有学生用的文具自己用的白板笔。
每一样的东西,都能想起谢应期。
岑山站在原地,一时失语。
岑山走到看起来像是个领导的人的身边身边,开口确认道:“这些都是谢应期准备的?”
负责人了解过岑山,看到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非常和气地回答:“对。这里所有的产品,都是谢总准备的。经过我们测试,所有的东西安全无害。”
岑山看着身边新增的东西。
每一样,我都买不起。
岑山心想。
负责人:“我们还有一部分人,从十几年前开始,就被派去小河村,跟当地的人合作,购买他们手中的农产品进行加工。”
这件事谢应期没有交代要透露,但是负责人觉得这是自己露脸的好机会,自作主张透露出来。
岑山听家里人说过,这些年水果蔬菜的价格比之前高不少。
原先只当是外面行情好,没想到里面还有隐情。
岑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自己,为了这么普通的一个人,付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