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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量天的约定-下(烟叉) “所以,这 ...

  •   TITLE:量天的约定-下

      斯坦利不会想象自己的敌人,因为这会变相限制自身的行动。
      而这一次,根据杰诺先前零星提到了那些试验结果,在危急情况下,斯坦利还是及时提取了有效信息,向四周发出有用的指令。
      这一切有赖他与杰诺自小就有的默契。
      参考自身依然能够保持清醒的经验,斯坦利不担心杰诺会在这样的石化状态陷入彻底一睡不醒的状态。
      倒不如说……
      ——杰诺老师肯定已经开始在打磨那个从零开始的独裁计划了。
      一想到这点,斯坦利只觉自己的灵魂有笑声震荡。

      要说有什么遗憾……
      那应该就是直至科技大会开幕之前,自己才带队坐运输机来到会议现场,这才见到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的杰诺。
      团聚的时间有点不够。

      ——不过没关系,很快会见面的。
      斯坦利对此没有丝毫沮丧。
      擅长为任务蛰伏的狙击手,当然最擅长等待了。

      就这样不知道多少年过去……

      当斯坦利重见天日时,杰诺正好就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看起来颇为悠闲。
      “早上好。”他甚至还有心情跟斯坦利道早安。

      ——看来在我醒来之前,他依然把自己照顾得不错。
      这让斯坦利放心了不少。

      客串伊甸园亚当与夏娃的戏份时间并不多,因为斯坦利心知肚明,他的科学家总是追求效率,眼下当然是急需唤醒更多的人手来执行自己的计划。
      与此同时,斯坦利对自己的定位也是向来明晰:
      既然已经苏醒,那是时候干活了。

      因为杰诺的周详计划,也因为他拥有包括斯坦利在内的足够人手,所以从石化中苏醒后,经过约莫一个月的迁徙,他们一行人终于在沙加缅度那里定居,开始有趣又安稳地发展起来。

      依照杰诺总统阁下的最高指示,新鲜上任总司令官的斯坦利带队,分批一边采集杰诺指定的玉米作物开垦田地种植,一边筹建适合多人居住的工厂城堡,同时兼顾他们这一大群人日常的吃饭穿衣。
      虽然说玉米没可能一下子就批量地长大成熟,不过想也知道,在这个已经恢复原始的地界,食物当然不可能短缺。
      粗糙的草裙很快也被淘汰,布衣重新被他们穿到身上,也为他们日常的工作提供更多的防护。

      换上新鲜出炉的贴身作战服之后,斯坦利大大方方地任由杰诺打量——先不说西方人普遍没有那种被打量身体的羞耻感,他们两个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有什么没看过?
      再说,在杰诺打量他的同时,斯坦利饶有兴趣地打量杰诺自己的新造型。

      “真有一套啊,直接把镊指铆接到手套上……”斯坦利随手捧起杰诺的一只手打趣,好奇地揉揉捏捏,“这样一下子就把效率拉满了啊,杰诺老师。”
      “这只是方便我随时进行那些直接接触可能会存在风险的实验。”杰诺随口应了话,同时轻巧地打掉这只不安分的爪子,“严肃一点,工作时间呢,士兵。”
      话虽如此,但他注视着斯坦利的那张脸始终带着笑意,仿佛在与他调情。
      “好吧、好吧。”斯坦利故作遗憾地退开半步。
      杰诺清了清嗓,问:“作战服感觉怎样?手套会不会影响你的手感?”
      斯坦利也迅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仔细活动几下后才点头回答:“不错,已经够用了。”
      这下,杰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服装的事情很快就安排好。
      吃饱穿暖之后,杰诺的计划又可以继续进一步的发展。

      这段有趣又安稳的日子有条不紊地持续了四年。
      斯坦利曾经以为,在杰诺的智慧与自己的武力之下,这样的自由与安稳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至,以石神千空为首的科学少年团踏上美洲大陆。

      发现石神千空竟然还活着,斯坦利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诚然,十六岁的时候,杰诺试过因为他们的电磁枪研究被发现而被捕,但那时候算是杰诺的意料之中,因而当时的一切应对,都在他们的预料与计划之中。
      没想到这一次……
      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任务失手了,更重要的是,杰诺被他们带走!

      “尽全力地逃跑吧,科学少年团。”
      斯坦利杀气腾腾地立誓: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杰诺带回来。

      从北美洲到南美洲,斯坦利带着队伍一路追击,不曾料想:自己还会再经历一次那道石化光线的洗礼。
      即便如此,斯坦利仍旧在最后关头找到踢翻平局的那一丝可能。
      只不过……
      电光石火间意识到千空他们对杰诺的智慧的需求,斯坦利毫不犹豫就抛弃了自己的武装,彻底摆出投降的姿态,只求尽可能地降低那群小孩对杰诺的风险预判。
      在完全石化前夕,斯坦利选择一如既往地践行自己当初对杰诺的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一直地、永远地,为你护航。”

      杰诺当然记得斯坦利对他的承诺。
      沐浴在晨光中,第二次解除石化的杰诺看着斯坦利的石像,默默地,不知不觉露出复杂的浅笑。
      那一刻在他的耳边,依稀间响起了他的军人发小迟来、但依旧笃定的回应:“嗯,我能做得到。”

      杰诺当然不可能放着他的发小不管。

      与千空他们达成以协助打造火箭来换取对斯坦利的战时豁免证词,杰诺立刻就投入到制作火箭前期的基础准备工作中,忙碌得很。
      每次路过存放斯坦利石像的地方,杰诺都像是没事人那样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过。

      直到有一天夜深。
      不经意看了眼写完日程安排的日历,杰诺莫名地一个愣怔,随后罕见地不是因为实验而走出了那个简陋的木屋办公室。
      这一次,杰诺打算趁机给自己放一个晚上的假。
      就算知道狮子王司极有可能正在附近看守着自己,但杰诺不在乎,依然一个人两手空空地,来到斯坦利的石像面前。

      这时刚好是干燥无云的晴夜,整个天穹一览无遗。

      坐在斯坦利石像旁边的矮墙上,杰诺从风衣下掏出一支折叠的木质长筒望远镜,然后摘下右手的镊指手套,向北方的夜空伸出这条手臂,手掌只竖起了大拇指和小拇指,以这两个指头的间距丈量星空。
      大致找到大熊星座后,杰诺放下手,重新把手套戴好。
      之后,他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斯坦利石像的旁边,仰望这片三千七百多年后的星空,以眼神找寻着对人类而言有点久违的星座们。

      ——说起来……我还真没试过和斯坦一起仰望过南半球的星空。
      蓦然意识到这点,杰诺不由得有点恍惚。

      斯坦利作为军人,经常满世界地出任务。
      自己作为NASA的火箭科学家,基本没有离开国土的机会。
      如此盘点下来,现实根本就不允许他们拥有这种悠闲的机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阵骤起的夜风拂过,陷入思绪的杰诺瞬间回过神来。

      估摸着天亮的时间,杰诺面无表情,在夜风中缓慢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利索地跳下矮墙重新脚踏实地,杰诺随手掸了掸粘在衣服上的灰尘,绕到斯坦利石像的正前方。
      定定地看着那张因为石化而无知无觉的熟悉面容,杰诺沉默地想到刚才的思绪,轻哼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接下来的决定。
      只见他往前多走两步,抬起早就重新戴起了镊指手套的手,伸出小拇指的镊指指尖,伸到石像点烟的那只手的小拇指指关节上,轻轻地,碰了碰。
      在金属触碰石像的瞬间,短促地擦出一声轻微但粗粝的声响。
      稍瞬即逝。
      听见这个完全不可能是人类活体相互接触时会有的动静,杰诺几不可查地莫名一个愣怔,条件反射似猛地垂下眼,只觉心里沉甸甸的,闷闷的。
      下一刻,他收起落寞的眼神,重新抬起头,看向那张熟悉的、却始终无声无息的脸庞。
      一如过往自己跟对方面对面谈笑闲聊那样。
      “虽然说你确实做到了你自己对我的承诺,可是,斯坦,现在依然是石像的你,无疑还是失了我对你的要求。”
      自顾自地说到这里,杰诺似有若无地勾出一个浅笑。
      “所以,这次算是你欠我的。”

      说完,杰诺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那个熟悉的木屋办公室,在抓紧时间去休息之前,杰诺拿起笔,在十月一日的那一格上干脆地划下斜杠。
      没过多久,晨辉悄无声息地纹饰在地平线上。
      当十月一日这天的太阳完全升起,杰诺·休斯敦·温菲尔德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只讲专业的火箭科学家。

      ****

      大概没有其他人知道……

      在三千七百多年前某一个繁星满布的夜空下,曾经有两个天才得离经叛道的小孩认真拉钩,让承诺的话音回荡在北半球的某个荒野上——

      “你要在我身边,我才能让你见识到科学之光的美。”
      “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一直地、永远地,为你护航。”

      ****

      打造登月火箭的计划如火如荼地推进。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年。

      在盘踞在月球上的Whyman不知为何而静默期间,由千空和杰诺主持的可往返火箭已经制造完成,谈判期间需要的装备也已经准备妥当。
      理所当然地,计划顺利进入到宇航员选拔的环节。

      除了先前单程火箭和可往返火箭的那一次投票,杰诺在整个登月计划中,可以说是完全的公事公办。
      换言之,以专业的角度,他压根就没想过,操控飞船的驾驶员一职,会是七海龙水以外的其他人。
      更没想过,这群小孩会主动提出——
      “复活斯坦利,让他担任驾驶员这个位置。”

      理由当然充分有力:一是斯坦雅致的操控技术,能最大限度保障登月太空船的全程良好运作;二是斯坦雅致的枪法,绝对是现今所有人选中毫无争议的第一。
      无论如此,多了斯坦利的加入,整个登月谈判行动的胜算随即更多几分。
      后来的谈判行动中,也确实多亏有斯坦利的火线封锁,Whyman这个外星生命种群才老实下来,真正与石神千空一起分坐谈判桌两端。

      当Whyman危机成功解除后,是地球一众对登月英雄们的表彰。

      在此之后……

      杰诺不经意间看了眼日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十一月份快要过去。
      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

      当然,作为曾经的NASA火箭专家,杰诺早就得到自己的任务:重建人造卫星网络。
      只不过,在目前的生产力之下,人造卫星的制作周期实在不比之前的火箭制作时间短。
      幸好杰诺也不是那种十分心急的人。
      与此同时。
      对比于其他人忙着重建世界的秩序,杰诺对复兴旧时代世界的活儿实在没有兴趣,除了忙活他主持的人造卫星网络重建计划,平常更多的是参与到石神千空对那个自愿留在地球的Whyman个体的研究中。
      然而,这两项计划都是急不来的。

      换言之,哪怕只是暂时,杰诺还是闲下来了。
      与此同时,同样空闲下来的,还有他的发小,斯坦利。

      鉴于身上没有需要到处跑的任务计划,杰诺和斯坦利目前依然留在石神村里。
      在光污染已经消退的这个新世界中,跟位于中高纬度的前杰诺科学王国、现玉米城不一样,无论是位于南美洲的超合金城,还是位于亚洲的石神村,同样位于低纬度地区,理论上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因此不难想象,杰诺闲暇之时、或者忙得需要做点别的换换脑子的时候,就会抬头看一看夜幕星空。
      这个习惯,自然延续到斯坦利回到他的身边之后。

      杰诺第一次在石神村只带着斯坦利去观星时,就是两手空空的,只有一支天文望远镜由斯坦利携带。
      斯坦利有些新奇,“真难得,你连六分仪也没有带上,难道今晚观测的只是月球?”
      要知道,在最初决定狙击Dr.大树的行动中,杰诺就让斯坦利连风向标和温度计也带上,目的是让环境信息更加精确。
      哪怕他清楚他不需要,但他也知道,他会带上的。
      像这样轻装上阵,在斯坦利的记忆中,次数绝对是少之又少。
      杰诺没有回话,不过冷笑两声,直接就伸出两指镊指,利落地没收了某人嘴里的烟。
      斯坦利随即发出懊恼失策的一声轻啧。

      来到瀑布悬崖上,杰诺昂头望着夜空,突然冒出一句:“斯坦,你认为自己做到对我的承诺了么?”
      已经重新叼着烟的斯坦利闻言看去,仔细地回想了遍,随后点点头,肯定地应声。
      没想到杰诺竟然板起脸,严肃地提醒:“但我们之间还是出现了五岁的年龄差。”
      对于这个说法,哪怕是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大兵,面上也难得显出些许迷茫。

      斯坦利清楚,杰诺本质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当然,对我撒娇的时候除外。
      斯坦利的客观理智难得对自己的发小运作起来。

      “所以?”斯坦利选择直接问出自己的迷茫。
      “算是你欠我一次。”
      “哦?”斯坦利好奇追问,“那么,杰诺老师希望我该如何补偿呢?”
      杰诺也没想拿乔,爽快摊牌:“重新再做一次约定吧。”
      斯坦利随即恍然,“原来杰诺老师要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可斯坦利真没想到,杰诺接下来会对自己伸出小拇指。

      斯坦利实在被今晚的杰诺意外了无数遍,“看来成熟的握手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杰诺博士,现在需要再来一场孩子气的拉钩约定才行呢。”
      “少废话。”
      “总感觉我们两个的台词倒过来了。”真诚地如此感叹着,斯坦利还是乖乖地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就像他们十一岁那时那样,杰诺钩着斯坦利的手指,认真地念出那支童谣:
      Pinky , pinky , bow-bell , (小拇指,小拇指,从这一刻开始,)
      Whoever tells a lie , (无论是谁撒了谎,)
      Will sink down to the bad place , (都要沉到坏地方,)
      And never rise up again . (永远没有翻身日。)

      “笑什么?”杰诺问得一本正经。
      “认真地唱着这支童谣的你很可爱。”斯坦利无辜坦白,“当年我就想这么说了。”
      “看来斯奈德长官真的有必要去检查一下脑子了——你甚至连我们这次约定的内容都没有问。”
      “啊、也是呢。”斯坦利很无赖地主动提出补票,“所以我们这次约定的内容是什么?”

      “永远留在我身边。”

      斯坦利瞬间瞪大眼看着他,“杰诺……”

      他们两个同样依然记得:对于斯坦利当初那次洲际追杀,审判的结果悬而未决。
      饶是如此……

      杰诺执着地紧紧盯住他,“能做得到么,斯坦?”
      斯坦利收起了自己的惊讶,笃定地点头,“嗯,能做得到。”

      自觉已经完成今晚的计划事项,杰诺顿时心满意足,正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被斯坦利一把抓住了手腕。

      “斯坦?”杰诺茫然回头。

      没想到此时递到杰诺眼底的,是一只打开的绒盒。
      一只戒指安放其中。

      斯坦利捧着那只绒盒,仰望杰诺的那副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郑重。

      “这是什么意思?”杰诺提问的声音听来发飘,如在梦里。
      斯坦利直截了当地表示:“我希望与你缔结婚姻关系,杰诺。”
      杰诺稍微找回一点实感,并且真诚地疑惑:“过去你怎么就一直不说呢?”
      斯坦利认真解释:“我当然可以在你过往最紧绷、甚至最绝望的时候对你求婚,你没有拒绝我的理由,所以你一定会答应,但这对你不公平,也显得我像个乘虚而入的无能混球。”

      难得见到向来寡言的发小说出这些,杰诺已经有点脸红,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笑话他:“真自信呐,斯奈德先生。”

      斯坦利无所谓地笑笑,“我愿意当你的发小、你的挚友、你解决生理需求的手段、你迷茫失意期间的浮木,甚至是你掌控强权的邪恶爪牙。”
      紧紧盯着面前住斯坦利罕见地说出一大段话,话音温柔醉人,听得杰诺禁不住阵阵晕眩。
      “……我更愿意当你庆祝自由追寻科学的那支香槟。”

      “斯坦,你今晚的话真多。”
      “没办法,我太高兴了。”
      其实之前的还有紧张。不过斯坦利把后半句扣下了。
      还好杰诺的语言系统坚持至今也终于陷入瘫痪。其本人也只记得再度取下左手的手套,然后傻愣着把左手直往斯坦利面前递出。
      已经冷静下来的斯坦利努力忍住笑,同时以狙击手的素养稳住激动的心跳,动作稳定地为杰诺的无名指套入戒指。

      杰诺大张着这只戴上了戒指的手,伸向夜空,仿佛想要更加仔细地看。
      “斯坦,我的手刚好框住了天上的大熊!”杰诺忽地说得惊喜。

      斯坦利轻声笑了笑,站起身从背后把杰诺拥入怀里,然后抬起那只尚未重新穿戴护甲的手,覆到杰诺那只手的手背上,同样框住了夜空中的那个星座。
      “我们会一直一起探索星空、探索科学。”斯坦利笃定地如此承诺。

      杰诺扭头看向身边的新晋丈夫,“能做得到么,斯坦?”
      斯坦利扭头回应这道乌亮的目光,点点头,“嗯,能做得到。”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量天的约定-下(烟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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