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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经常生气肝不好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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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录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后，便催促还躺在树干上的谭祝赶紧起来把上半身的短袖换成长袖。
爱吃鱼全身都是毛不用担心，宁录一一确认完两人一狗都准备好后，便没有给谭祝再次躺下的机会，跟爱吃鱼合力拉起谭祝，埋头往前方更浓密的森林走去。
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松软，头顶的树冠也比前段森林的浓密许多，明明是阳光最大的中午，但在森林里却像黄昏时刻一样昏暗。
谭祝抱紧双臂用力揉搓，但还是阻止不了身上的鸡皮疙瘩冒出来，本来干燥宽松的衣服此时也冰冷的紧贴在身上，周围因为湿气太重已经渐渐升起白雾，谭祝亦步亦趋的跟在宁录身后，生怕自己走丢在这片森林里。
沼泽森林里非常安静，只能听见同行人脚踩地面枝桠和蕨类植物的声音。过度的安静加剧了紧张的气息，不止谭祝一人，爱吃鱼的尾巴也一直僵硬地高举着。
靴子忽然踩到一滩水，谭祝把注意力放回脚下，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一片被浮萍覆盖的水潭中，由泥土构成的大地已经消失在身后，淹过大腿的水潭被无数交错缠绕的树枝分割开。
霉味充斥着谭祝的鼻腔，粘稠的水质让谭祝每走一步都在耗费本就剩余不多的体力，偏偏宁录一直领头走在前面，不管谭祝走快走慢，都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直到谭祝实在没力气把脚从齐臀的水潭里拔出来，也不敢靠着水里生长的大树休息，只能暂且叉着腰站在水里喘粗气，前方的宁录仿佛背后长眼睛一样，在谭祝站定后自己也在前面停下了。
“快走，等到晚上的话，这里会更冷，到时候即使用狗鼻子也没办法判断出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了。”宁录低头看着地图，又抬头环视树林一圈。
忽然寂静如墓地一般的水潭响起雨滴坠入的声音，“下雨了？”谭祝也抬头试图从被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天空看清楚天气。
透过树冠的缝隙可以勉强看出此时外面晴空万里，但谭祝听见的雨滴声仍然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响。
“到底是什么？”谭祝惊慌的看向四周，只见一坨坨黑色的东西砸入水潭，本该被溅出的水花被水面上覆盖的浮萍吞噬，谭祝简直觉得自己陷在一滩起泡胶里，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粘合在一起。
“快走！是水蛭雨！它们感受到我们来了！”经验丰富的宁录花了几秒反应过来，瞬间抱起在水里狗刨的爱吃鱼往前奋力走去。
“喂！等等我！”谭祝也拔腿往前走，连迈几步后，谭祝累得整个人快要虚脱变形了，但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她拼死往前走。
随着体力流失，视野越来越模糊，宁录的身影离自己愈来愈远，即使自己再怎么用力走也无法摆脱周围的"雨滴"声。谭祝听见自己此时喘得像头牛一样，脑子也渐渐变得不清醒。
还有多远才能上岸？这是谭祝最后的想法。
一股大力把谭祝往旁边撸过去，一条颜色斑斓，粗如手臂的蛇窜入谭祝刚刚所在的水潭里，沉重的大脑终于也清醒不少，谭祝睁大眼睛，拨开浮萍朝水底看去，试图摸清刚刚那条蛇游走的方向。
“快往前走！”
谭祝浑浑噩噩点点头，一转头就看见爱吃鱼站在岸上摇着尾巴朝这边叫，宁录则焦急的往谭祝这边赶来。
咦？那刚刚拉开自己的是谁？
谭祝本能的往前走着，双眼迟钝的往后瞧去，只见熟悉的棕黄色头发和耳边摇晃的水母耳坠，谭祝不花一秒就认出来是谁了。
“宋凌云！”
蛇呲着獠牙从水下钻出，宋凌云抽出腰侧佩剑精准砍飞朝自己袭过来的大蛇，大蛇被打入水里。
安静一会后，水潭表面的浮萍被顶起，宋凌云一边疾速往岸边退去，一边双手拿剑紧盯水面浮萍动态来推断蛇的下一次攻击方向。
谭祝也连忙拔出自己的佩剑，警惕防御着水里的任何响动。
“快点上岸去！”宋凌云偏头朝谭祝吼道。
“我知道！”谭祝皱眉朝身后的岸边退去。
水面浮萍起起伏伏，蛇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水潭上空的雨滴声仍然持续着，但除此之外水潭则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肥厚的马陆顺着凝结着水珠的树木纹路爬行着，头顶高数十米的树冠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谭祝发酸泡胀的双腿在水里奋力移动。
“嘶！”尖锐的獠牙突破浮萍朝谭祝扑来，谭祝一惊侧身往旁边倒去，蛇错身扎进水里，但这次蛇没有像之前一样潜伏那么长的时间，而是立马往谭祝倒下的方向游去。
谭祝竭力把剑从水中抽出，朝浮萍不自然浮起的瞬间砍下，一股红色慢慢从水里冒出，刚赶到身边的宁录一把拉过谭祝，随后看见血水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你没有被它咬到。”
谭祝额头流下汗珠，刚刚使力的臂膀此时酸爽无比，等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后，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此时不舒服到极点。
宋凌云急忙游到谭祝身边，和宁录两人合力把谭祝挪到岸上，爱吃鱼亲热的在岸上围着宋凌云和谭祝打转。
宋凌云怀里紧紧搂着谭祝，只见谭祝紧闭双眼，眼珠不停地在晃动，嘴唇此刻也惨白无比，宋凌云焦急地扒开谭祝的衣领和袖子检查谭祝身上有没有毒蛇被咬伤。
就在宋凌云低头仔细检查的时候，爱吃鱼一直在拱谭祝的头，一开始宋凌云以为是捣乱，于是轻敲了爱吃鱼毛茸茸的脑袋让它不要再添乱，但爱吃鱼仍然锲而不舍地继续用狗鼻子拱谭祝的后脑，宋凌云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把谭祝散开的长发扒开，露出白皙的后颈，入眼的是一只肥大的黑色水蛭正在谭祝后颈处贪婪的吮吸着血液。
宋凌云立马拿起剑轻轻撬开水蛭的两头吸盘，等水蛭掉落后，脖颈上露出两个正在流血的血孔，宋凌云不假思索地用剑把袖子划成布条，再一圈圈仔细地缠在流血的伤口处，等一切处理完后，宋凌云抬头怒视站在一边的宁录。
宁录本来在喂食爱吃鱼鱼干的，被宋凌云这么一瞪，后知后觉的涌上些愧疚。
“我也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就不要随意带她走，动手不动脑子的家伙，她是王国里位高权重的圣女！她要是出事了带她出来的我怎么办？”宋凌云蹲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昏迷的谭祝，见到谭祝鲜有脆弱的样子怒火就一蹦三尺高。
“你能不能动一下脑子？她作为一个读书诵经的圣女哪里比得你每天去森林里捕猎，天天上窜下跳的体能？你就不能学习一下你妈妈？”
最后一句话像踩到猫尾巴一样，本来在好好接受训话的宁录一下子跳起来，“学习我妈？学习她即使洞里小孩被人鱼抓走也要固执的等你回来再解决吗？”
“那也比你想一出是一出，不加思考的肆意行动，闹出人命好。”
宁录被气得太阳穴旁青筋鼓起，但自己理亏再加上口才不好，光瞪着宋凌云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最后生气一甩袖，转身就走，“爱吃鱼！我们走！”
“你要去哪里？找人鱼吗？”
宁录脚步不停，“关你屁事。”
“发情期的人鱼既然给了谭祝鳞片，那一定会回洞穴找她，你带着谭祝擅自离开洞穴后，人鱼没找到谭祝又试图抓走几个小孩。”
“小孩现在怎么样！”宁录焦急回头，和一直盯着自己后背的宋凌云对视上。
“我救下来了，期间人鱼并没有想要伤害小孩的迹象，只是一味诱导小孩跟它们走，我觉得有点奇怪。”宋凌云回忆起自己在独眼提醒下正准备出发跟上谭祝的时候，推门看见水里人鱼朝小孩招手的画面。
“那你赶快把谭祝送回洞穴，要是人鱼又找不到谭祝，再次发怒抓小孩怎么办？”宁录这下才真正后悔把谭祝私自带出来。
宋凌云抱紧怀里昏厥的谭祝，摇摇头，“人鱼吃肉，但从不吃人，而且人鱼发情期不在夏季，让它们那么躁动的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宁录焦急的原地打转，身后的爱吃鱼紧随宁录一起转圈，“那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继续再往前看看。”宋凌云把谭祝的头往自己胸口按去，正准备把谭祝抱起来，但手一碰到谭祝的头就被滚烫的温度吓到。
宁录见宋凌云在原地磨蹭半天还不出发，便远远喊道：“不是你说要往前走的吗？怎么还不动？”
谭祝难受的在宋凌云怀里呢喃，宋凌云见状心口怒火中烧，面对着宁录这个一无所知的样子更加火上浇油，但目前也只能忍住愤怒，反复深呼吸几次装作冷静道：“她发烧了，我们快点走。”
……
谭祝感觉浑身发冷，头晕目眩，周围还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喉咙好干，全身都没有力气，估计是自己连续两天赶路导致的，自己只需要再睡一小下就好，紧接着意识又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谭祝迷迷糊糊闻到一股很臭的硫磺味，谭祝想张嘴发问，但反复只有自己呼出的气音，谭祝只能努力掀开像挂有秤砣一样沉重的眼皮，自己身处的景象突然闯进谭祝眼里，让谭祝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境里。
一片蓝绿色的湖泊映进谭祝的眼睛，湖泊周围遍布着腐败的动物尸体，就在湖泊中央也隐约露出好几只泡发在里面的鸟类，湖水四周寸草不生，就连往上的山坡看去也是土灰色一片，只有泥土和石头在这片地区存活。
谭祝下巴放在结实的肩膀上，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宋凌云身前，强有力的双手兜住自己的屁股防止自己下滑，此时宋凌云正往山坡方向走去，宁录则带着狗远远甩开宋凌云独自走在前面。
“谢谢你船长。”谭祝反复吞咽几次口水润滑喉管后才成功吐出几个字。
宋凌云早有感受到谭祝苏醒的迹象，但还是对这句感谢一怔，随后又轻笑道：“那现在是我好，还是你的梦中情人宋凌云好？”
感受到身后的谭祝张张嘴只吐出几丝气息后，宋凌云的笑容逐渐扩大，“你这张能言善辩的嘴终于哑了，我才不会和那个宋凌云置气，毕竟现在拥有你的是我，她要是有能力就出现跟我一较高下。”
宋凌云的脖颈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气，偏头去查看背后的谭祝在干什么，结果却看见谭祝那张微红着的脸扬起一个斯文的笑容，滚烫的脸颊正紧贴在宋凌云肩膀上。
“那就好。”你不生气了，那就好。
谭祝开心的靠在宋凌云肩上，用力挤出三个字。
宋凌云感觉自己的心脏错落一拍，路上一直生着闷气的内心一下子就阳光明媚，眉间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好感度加一。
山坡越往上越陡，路上所经全部是枯萎的植株，明明是夏季但周遭树木全都像冬季莅临一样干枯，偶有鸟兽尸体横躺在路上，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上连蛆虫都没生出，最喜欢吃腐肉的秃鹫也不曾出现过。
快要到达山顶时，宋凌云回头眺望山脚下的景色，惊讶的发现山下平原处绿意盎然，直到山腰处开始大片植株死亡，一直到山顶都是荒瘠的石头山。
宁录没有背负重物，所以行动比宋凌云快很多，她早就到达山顶，正双手叉腰直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一片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神。
宋凌云在后面加快脚步赶到宁录站着的地方，偏头一看发现宁录面色凝重，嘴巴微张，宋凌云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瞬间理解宁录为什么会摆出如此震撼的表情了。
她们正站在这座山最高的地方，往前走就是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里面的水正翻滚冒泡，白色热气不停升腾，原本生活在里面的动物被活生生煮熟，随着热泡滚动在水面上。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湖泊的……”宁录面对着湖泊巨大变化愣怔半天后缓缓飘出这句话。
“是火山，这座火山要爆发了，赶紧带你同族从洞穴里面搬走。”宋凌云拧眉看着眼前滚沸的湖水，发丝被上升的气流吹起，背上的谭祝不舒服的在后颈处蹭来蹭去。
“走吧，现在可以知道人鱼为什么那么活跃了，估计附近海域早有预兆了。”宋凌云轻拍谭祝屁股，安慰背后不安稳的家伙，转身朝山下走去。
宋凌云率先带着谭祝回到洞穴治病，宁录则先回森林小屋休憩一会，等宁录来到洞穴的时候宋凌云已经告知她妈妈搬迁的事情了。
三人集聚一堂，在之前谭祝遇到人鱼的那栋房子里商量，“这座岛屿上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这里很危险，我可以用珀耳号把你们运到一个新的岛上。”
脸上堆叠满皱纹的老人摇摇头，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抗拒，“这个洞穴大家一开始就居住在这里，突然要搬迁大家肯定不同意，而且占卜要借助矿石与星尘相呼应，我们搬走的话，占卜术又怎么办？”
宁录焦灼的往前大跨一步，“可是火山爆发的话，大家都会死在这个洞穴里！占卜术难道比命重要吗！我之前也劝你去森林小屋里住，你也不愿意，这阴暗潮湿的地方你真就那么喜欢吗？”
老人只顾摇头，面对女儿的劝说置若罔闻。
“你愿意独留你女儿一人活着吗？”宋凌云冷静问道。
老人微微抬头看向身边的宋凌云，摇晃的火光让老人的脸若明若暗，“有你帮助的话，她会活的很好的。”
“我不会像之前救你一样救她，我和她没有订下过契约。”宋凌云线条分明的脸庞在此时透露出些许冷漠，这句话使老人终于抬头直视一直紧盯自己的女儿。
“这里有我妈妈她生活过的回忆，有族群繁荣过的痕迹……”老人开始絮絮道来，但宋凌云直接打断老人说话。
“但这些都不再存在了，如果连你和族群里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人都在这一次的灾难中都死去的话，你妈妈会在天上伤心的注视你的。”
宋凌云眼前的老人仿佛变回当年她路过这个岛屿无意中救下的女孩，她们曾生活在平原上，齐心协力相亲相爱，但日子不会那么平静，一伙海盗盯上了她们，风和日丽的某天袭击了她们的家园，残忍杀害了族群领头人，也就是老人的妈妈，因为她们的占卜术，海盗打算留年轻的小孩一命，奴役她们去大陆上给贵族占卜以此来赚钱。
不过幸运的是，宋凌云当时恰巧路过这个岛屿，看见了停在海蚀崖边上的海盗船，之后老人和少数小孩存活了下来。
这个洞穴算是老人和妈妈的秘密基地，老人妈妈早就发现这个洞穴里的矿石很特别，对占卜术有很大帮助，所以老人妈妈在这之前经常带老人来洞穴里学习占卜，老人之后内心悲伤为了缅怀妈妈便从此在洞穴里扎根。
“给我一点时间。”老人没有再说任何话，火烛拉长了她的身影，摇曳犹豫。
宋凌云朝老人点头后便拉着宁录离开，宁录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奶奶的事情，迷茫的看向宋凌云，之前劝说无效的恼怒彻底转换为内疚。
……
躺在床上的谭祝逐渐转醒，眼皮比之前轻松了好几倍，谭祝撑起上半身，慢慢坐起身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呆在狭小的房间里。
宋凌云呢？
谭祝印象只停留在沼泽大战长蛇那部分，内心的担忧促使谭祝全力推开房门，准备出发去寻找宋凌云的身影。
谭祝一如既往拿着蜡烛往楼梯下面走去，刚下到水道边上，视野里突然多出一个正在向自己招手的人，谭祝端着蜡烛向前探去，发现是上次的人鱼正在水里望着自己。
“你好？”
“啵啵啵。”
谭祝本来想靠近人鱼问候一下的，但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宁录的控诉，“它们还诱拐我们同族的小孩！”，这使谭祝接近的步伐忽然停下来。
“你是不是偷走了这里的小孩？我不要你的鳞片了，还给你。”谭祝从口袋里拿出那片五彩斑斓的鳞片扔给人鱼。
随着鳞片落入水中，人鱼明显愣怔了一下，然后突然发出刺耳的哀嚎。
在岸上的谭祝本来就头晕，被人鱼尖锐的叫声刺激后更加头晕，就在这时人鱼突然扑腾上岸，尾巴一甩把谭祝卷入水中，谭祝眼前一黑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听闻哀嚎跑出来查看情况的宋凌云和宁录来到水边后，只见到了还没来得及平息的水波。
“完了，谭祝被抓取当人鱼新娘了。”宁录焦急中蹦出一句，本来在给谭祝熬煮草药的宋凌云听后默默捏紧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