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PC续命法则》临野不眠

9、卡尔莫庄园（八） “据我所知

　　楼夫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慕寻这才看到他的下半身安装的是假肢，并且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外。
　　他挪动的速度非常慢，随手将烟卷搁置在一旁，然后朝着档案室的一侧走去，“还不跟上来，孩子们。”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慕寻正有些疑惑，难道那个官方攻略小能手不是人手一个的吗，张默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问问，只见那仅自己可见的聊天框里又出来一条消息：“请保密哦，这是我为你争取的特殊福利。”
　　有一种天选之子的感觉，但以慕寻这20年缺一天的人生经历来说，一般这种踩狗屎运的前提，一定是踩到了狗屎。

　　“是作为新手礼包只开出一张餐巾纸的补偿！”

　　果然如此。

　　“哦，这个......”楼夫扫了一眼瘦骨如柴的张默，然后指了指右手边凌乱的书柜，“你个晾衣杆去把那一排的档案给我理了。”
　　然后，他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慕寻，似乎有些难以开口，“额，你个...小白脸跟我来搬箱子。”

　　小白脸慕寻听话地跟了上去。

　　楼夫慢吞吞地一直走到了楼梯口，指着上面说：“我不方便上楼，所以上面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帮我去把二楼的东西都按照编号放到柜子上，哦记得，一定要把架子上的灰尘擦干净哦。整理完我就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说完，他礼貌地朝慕寻露出了一个微笑，露出了满嘴的黄牙，然后又慢吞吞地走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那楼梯又窄又抖，很容易一脚踩空，慕寻刚爬上去，整个人就呆滞在原地。
　　这里何止是很久没有打扫，简直是从来没有人打扫过好吗！！

　　灰尘积得厚厚一层，乱七八糟的纸箱与莫名其妙的废纸堆了一地。

　　慕寻的脚下好像是生锈的车轮，此刻非常犹豫。

　　其实二层的空间很小。
　　但是，慕寻毫不犹豫用人气值买下了全副武装的清洁设备。
　　然后开始干活。

　　档案资料是手写稿，但大部分学生的出生日期都集中在一百多年前，那么算下来现在活着的应该也没几个。
　　然而，它的墨水和纸张却都是极好的，虽然纸张有点泛黄，但不影响阅读。
　　上面甚至详细记录着学生的家庭、爱好，甚至还有恋爱史，信息基本公开透明。

　　慕寻一边整理，一边顺手找着“卡尔莫”的资料。卡尔莫是这庄园主人的姓氏，往上推测估计有好几辈人都在此生活，然而在二楼所有的档案里，却没有一份是有关卡尔莫家族的。

　　除了有一个女生的档案很奇怪。

　　女生叫做姝子语，名字看上去是个东方女生，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照片和信息的学生，只有一个姓名和出生死亡日期。
　　上面的出生日期是：1877.7.9，而却在1900年的六月去世，只活了二十三年。

　　为什么一座中学的档案馆里会记录着所有学生的出生和死亡日期呢？
　　甚至其他的档案里信息更为细致，堪比查户口。

　　攻略小能手很贴心地为慕寻解答道：“这座中学的档案馆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枢纽站，而克索维尔梧桐街附近本身就存在大量的副本，因此它会成为很多玩家寻找线索的地方。当然，很多线索在现在看起来没有用，却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副本的解谜关键。”

　　它就好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总是能替自己解答疑惑。
　　进入游戏之后，慕寻来没来得及深究这个游戏的机制。

　　“那我的NPC身份，和别的玩家有什么区别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我认为没有区别，只是任务会更难。”

　　慕寻：......
　　这个人机似乎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还带有一些主观判断。

　　“但是，任务越难，奖励就越多，因为游戏判定你的愿望需要承受这么大的代价。有很多玩家一直在寻找成为NPC的机会，毕竟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慕寻沉默了片刻，他很认同这一点。

　　活着就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二层的阁楼有个小窗，来时的太阳在当空，整个阁楼被照出一条明显的明暗分界线，从墙边延伸到地板，在到另一边的阁楼屋顶。
　　这条光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挪到了角落，淡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绸缎。

　　慕寻特意将姝子语的档案拿了出来，问了当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偷拿走一份档案，楼夫会杀了我吗？”

　　“看情况，至少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慕寻一愣，攻略小能手不是人机，是个真人。
　　他一时间捉摸不透对面皮下的实力与自己的差距，所以还是没有贸然行动，只是把它塞进了一个好找的位置，然后就下了楼。

　　***
　　“我们想看看卡尔莫全家的档案。”

　　慕寻有气无力开始讨要报酬。
　　简直累瘫了。

　　突然，手表突然开始震动，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它在催促慕寻和张默回到庄园。

　　“卡尔莫啊？”楼夫抽了口烟，慢吞吞地起身，活像一只树懒，他似乎在故意捉弄着面前这俩人，“据我所知，卡尔莫家族，迄今为止足足有235人，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位呢？”
　　慕寻：......
　　张默：......

　　“现在还活着的那个。”慕寻再一次开口。
　　楼夫停顿了半晌，只见他的眼球突然不受控般地在眼眶中随机转动了几秒，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阴恻恻地笑：“他们家族，100年前就没有后代了哦。”

　　张默在旁边看着那张被藏起来的精神病单，小心翼翼地开口：“格纳·卡尔莫。”

　　他终于放下了那副看热闹逗人的表情，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张默没有整理过的那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出奇地整洁。

　　楼夫默默地走到最里面，然后指了指最角落的那叠档案：“卡尔莫啊，拿去看吧。”
　　然后，楼夫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位，“感谢你们今天帮我这个老头子整理档案，看样子太阳快落山了，拿着档案早点回去吧，看完了明天还回来就可以。”
　　说完，他就开始埋头修理手头的一堆破烂。

　　由于所谓的实时传送门并不能在任何地点传送，需要两人走到校门口。
　　临走前慕寻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椅子里那颓废的老烟枪，“谢谢。”

　　楼夫没有抬头，只是伸出皮肤褶皱的手摆了摆。

　　二人快跑着往校门口赶，结果慕寻却被一个清洁工拉住了衣角。
　　只见他整个人都脏兮兮的，手中拿着垃圾箱里刚掏出来的瓶子。

　　这个清洁工没有脸。

　　他整个人疯疯颠颠地又松开了慕寻的衣服，甚至没来得及等慕寻的反应，从身体某处发出声音：“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下一秒，他未说完的话连同整个人就水灵灵的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只留下了脚边的一袋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