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Tyro

1、死亡预言 “叮铃

　　“叮铃——叮铃——”
　　诡异又轻柔的铃声在风中摇曳，和煦的好像四月飘扬的柳絮又好像孩童悦耳的歌声。
　　大街上空无一人，路灯孤零零的撒着光，天完全黑下来。黑到只剩下一枚泛着微光的圆月，就像黑布上烫出的圆洞。路灯之下可以看见浮动在空气中的薄雾，席卷着光扩散开来。
　　“叮——叮铃铃——”风铃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好似又大风刮过，铃音在雾中翻滚作响。蓦地，那层在空中的雾像是被撕成两半的纸巾，从两边退散开来，仅仅留下那片浮在空中的裂缝，一丝腥味从裂口中飘出，紧随其后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刚刚还空空如也的大街上挤满了人，他们看似与常人无异，细看才愈发觉得细思极恐。他们中的大多数身上都沾着不同形状的血迹，有的浸透了衣服还在往下滴着血，有的却只有浅浅的一道血痕。
　　但恐怖的不是他们的衣着，而是在这拥挤的大街居然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衣料互相摩擦的声响，也更别提呼吸声了，简直就像一部丧尸默片！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似乎没有要抵达的目的地。只是滚雪球似、盲目地壮大着队伍，缓缓拖着腿前行。
　　而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少年提着一串木铃，沉默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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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雷骤起，暴雨倾覆整座城市，引得教室里的学生纷纷侧目看向窗外已经被雨糊成“马赛克”的窗景，窗边的同学手忙脚乱的关上窗，怕雨水从窗户外飞进来打湿书本。
　　“下雨了！”
　　“完蛋了，我没带伞……”
　　老师提高音量，希望学生们集中注意力听课，黑板一侧的白板上写着“值日生楚南”，六个显眼的大字，不少人下意识看向今天做值日的女生。
　　而坐在窗边最后一排的男生一直紧盯着窗外，好像在神游一般，但他的目光却聚焦在窗外架子上摆放着为了美观的绿植花卉，但是此时此刻它已经被雨冲刷得不成样子，像是一盆稀泥，花卉也蔫哒哒的趴在盆沿。少年蹙起眉，抬手捏了捏鼻梁。
　　下课铃救命般响起，无心上课的师生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冲出教室，赶着雨没下得更太大快点回家。只有楚梦南一人一脸不爽的拎着扫把等着所有人走光。因为她是值日生，要留到最后把教室打扫干净才能走。于是她站在讲台上，等老师走后缓缓环顾着四周，直到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男生身上。
　　一丝不详的笑容从她唇角边蔓延开来。
　　“砰——”
　　椅子被踹翻的声响并不小，引起了不少还在教室收东西的学生注意。刚刚还在看窗外的少年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踹了他椅子的楚梦南，但是厚厚的眼镜片与过长刘海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少年名叫周久，因为新转来理所应当成了楚梦南的“新霸凌对象”。因为在这种重点高中里人人都怕楚梦南这种成绩好的、得老师青眼的混子姐，所以她平时在班上也呼风唤雨也没人敢多说什么。所以今天她看转校生不爽自然就要好好“教育”一番，也不会有人多言。
　　周久似乎是笑了，看着楚梦南疯狗似的掀翻了他的桌，又把扫把扔到他身上，命令他替自己扫地。
　　周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四周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与不解。不过楚梦南也不敢做的太过，毕竟她也只是一群怂鹌鹑里的火鸡，仗着好学生不敢忤逆她，扔了扫把就拎包走人了。
　　“楚同学。”周久突然叫住她，楚梦南回头瞪着他，没回话。
　　周久似笑非笑的轻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这四个字仿佛像魔咒一样回荡在楚梦南的耳边，那个阴郁的转校生的声音也在她颅内不断盘旋着。
　　楚梦兰昏昏沉沉的走出了教学楼，她好像有些头晕，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在暴雨之中，忘记撑开手里的伞。
　　“路，上，小，心。”
　　伞……伞在手上，打开，打开……打不开……
　　“路上小心。”
　　好晕……怎么回事？天上那一团黑乎乎的是什么？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
　　楚梦南像猛然惊醒一般，瞳孔一缩，眼睁睁那盆栽直冲着她脸上砸去。
　　四周的尖叫模糊在暴雨声中，殷红像被打翻的颜料在水坑里散开。周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她包裹起来。
　　周久关上教室的门，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眼镜反着寒光，阴翳爬上他的脸，他低喃着：“不是你小心了吗？”
　　真是一个狗仗人势的蠢货……
　　“我回来了，妈妈。”周久到家后对着漆黑冰冷的房间轻声说道。
　　他打开客厅的灯，扔掉书包和湿漉漉的伞，走到橱柜上的相框面前，他静静望着相框里的照片，摘下眼镜，拨开没有打理的刘海，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来。
　　他和照片上美丽的女人很像，尤其是眼睛，他的好看不掺杂一分女气，皮肤很白，眉眼很浓，那双狭长的眼睛几乎和照片一模一样，他唇红齿白，眉心中央落了一颗红痣，像一片花瓣落在眉间。
　　打完招呼后，周久没顾得上淋得透湿的自己，而是径直走到阳台上拉开窗户，注视着在雨中泡的似乎发霉的城市，他似乎听到雨中混杂着细碎的风铃声，抬头望天，几滴雨水溅到了他的镜片上。
　　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下压抑着的某种东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又回头望向身后这没有烟火气，没有母亲暖洋洋的问候与奶油一般柔软灯光的房子，只有染了一身潮气的自己与冷寂的雨。
　　周久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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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久很早就来了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于是他顺手擦掉了白板上的名字，就像擦掉了这个人一样。一回头他就看到第一排正趴着一个补觉的男生，那男生被擦白板的窸窣声音吵醒，抬头一边挠头一边冲着他笑道：“早上好呀！”
　　“你好。”周久点点头，他对这个圆脸男生有点印象，他似乎人缘不错，昨天一整天都呼风唤雨的。
　　“你以前住在哪啊？”男生龇着牙，“对了我叫万铭！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还是一直住在这里？昨天没好意思问你。”万铭发炮弹似的冲周久吐了一长串才后知后觉自己问题太多，心虚的挠了挠鼻子。
　　“没，我一直住在云城，刚休学回来，你好万铭，我是周久。”周久笑笑。
　　一看到周久的笑容，万铭莫名其妙感觉到一股寒意窜上脊梁，下意识的向后退几步才发现自己坐在座位上。
　　“怎么了？”周久歪头。
　　那股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万铭又放松下来，注意到白板上被擦掉的字，奇怪道：
　　“你咋擦掉了，楚梦南要值日一周的？”
　　“哦，她可能再也擦不了了……”周久又笑了，看的万铭汗毛直立。
　　什么叫……擦不了了……
　　周久没多加解释，拎着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万铭回过神时，教室里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他感觉教室里的氛围不是很对，好几个女生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万铭的同桌浅茉踩着点姗姗来迟，她一言不发的坐下，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你咋了？没睡好吗？”万铭奇怪的问，怎么今天人人都这么奇怪……
　　浅茉是那种认真并且很温柔的女生，万铭对她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浅茉一抬头，万铭吓了一跳，她眼眶泛着红，哽咽道：“楚梦南她……昨天下楼被大雨冲下来的花盆砸到了头，当场就……就……”
　　就死了。
　　万铭缓缓看向低头看书的周久，对方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也望向他。
　　目光相接的那刻，毛骨悚然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全身，他仓惶收回视线，满心只想逃离着死气沉沉的教室与那个……
　　不知是人是鬼的转校生。

作者有话说

　　多多支持新人作者，爱你们！！
9:我是什么很见的人么都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