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哈尔滨看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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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超市遇见，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懒洋洋晒太阳的橘猫微信头像已经被他点开了无数次。两人最后一次微信对话停在一个月前，她向他推荐孔亿的名片。
他怕显得自己太矫情，还是加了孔亿的微信，但并没有问什么。
等大类分流排名出来再说吧，他劝慰自己。
如今排名出来了，他虽然不是最拔尖的，但进入自动化学院没什么问题。或许可以问问孔亿学长，之后选导师和小方向的事情，或许还可以了解一下他和李明月之前参加的比赛。
从假期到现在，李明月只发过一条朋友圈，就是CUPT相关的推送。他好奇地点进去，是下一年校内比赛的宣传，不过有他们去年获得国赛一等奖的照片。
李明月、林寒声和孔亿都在上面，和队友一起抬着奖杯笑得恣意，很是少年意气，也离他很远。
像是偶然路过的白云，无意投影进人心上，又转瞬间没了踪影。
不知道她夏令营会去哪里，也不知道一年后会不会天各一方。
云是不会停下的。
李明月这边熬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结束夏令营和生产实习，整个人身心俱疲，只想出去浪个几天激情回血。想起自己大一心心念念去圣索菲亚广场看鸽子的愿望，撒娇打滚成功拉着季茴踏上了哈尔滨的飞机。
两人临时起意，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因为酒店还不能办入住，于是她们先打车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结果时间太早，教堂还未开放。
因着今日细雨绵绵，鸽子仅仅零星三两只散落在广场，和李明月记忆中漫天白鸽自教堂顶端的鸽笼放飞而出，在天际盘旋的景象大相径庭。
不过还是很高兴，她真的来了，真的不远千里来看鸽子了。
愿望实现那一瞬间的兴奋和失落交叠相抵成一种神经绷紧的宁静。
李明月拖着箱子围着索菲亚教堂转了一圈，在迷蒙的细雨中，仰望这座红砖绿瓦的俄式教堂。它的墙体上有风雨侵蚀的霉斑，墙角是斑驳的青苔，和十年前的冬天她与父母一同前来见到的被白雪覆盖的城堡很不一样。
即使没有鸽子也很好，愿望的美妙不止闪烁在实现的时刻，盼望的过程中想象出的瑰丽才是美妙的精髓。
李胭见萧庭树放假回家这一个月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开始以为他是担心专业分流，现在顺利进了心仪的学院好像还是不大高兴，决定带儿子出去散散心。
萧庭树在大连待了一周，昨天刚到哈尔滨，住在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宾馆。李胭来敲门的时候，他和堂弟还在蒙头大睡，两个人昨晚一起打游戏睡得很晚。
“阿树、行玉，起床了。一会儿餐厅就该排队了。”
萧庭树胡乱应了几声，又合上眼。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他闭眼摸索到手机接起电话，“妈，起来了。”
“那你们快点下来，我和你婶婶先下楼。”
“好。”他挂了电话，扔了个枕头到萧行玉床上，“起床。”随即掀开被子，把窗帘拉开。
他俩房间临街，此时中央大街上已是人潮汹涌，他半醒不醒，垂眼望着尚还泛着绿意的五角枫，这棵树下面经过的人会不会有她？
萧行玉终于挣扎着爬下床，就见亲爱的堂哥站在窗边发呆。他探头过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一拍萧庭树肩膀，“哥，洗漱去了。就算你很帅，不洗脸还是有损形象的。”
“说什么呢。”萧庭树笑骂，“快去洗漱。”
两人收拾好到大堂就见两位女士坐在会客处，萧庭树走过去问道，“妈，怎么不去餐厅？”
“你俩来得正好，快到我们了。”李胭笑着招呼他俩坐下。
萧行玉顺势坐下，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半也要排队？”
“不然你以为。”沈沅语气颇为怀念，“十年前来的时候就要排很久了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李胭闻言也笑着比划道，“上次带你俩来的时候，都才那么高一点。一下子都长成大孩子了。”
“上次是冬天来的吧，没想到夏天人也这么多。”
李明月和季茴在教堂听了场教堂里的城市音乐会，就回酒店蒙头大睡。两人一觉睡到暮色昏沉，想到今晚计划好的马迭尔餐厅和夜游中央大街，终于一个咸鱼打挺翻身下床。
她们到马迭尔餐厅的时候将近晚上七点，音乐阳台下聚集了很多游人，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个戴着小王冠的女孩在拉小提琴，曲目是《告白之夜》。
李明月和季茴本想随着人流驻足听一会儿，但两个没吃晚饭的人站了几分钟，决定先吃饭再浪漫。进了餐厅没想到还得排队，干脆在酒店的大厅边等边做攻略。
“明早去中华巴洛克风情街？老道外？等等，我再确认一下。”李明月翻出之前做攻略的小本子，“对！明天去老道外，可以骑自行车去。”
“本来计划下午果戈里大街，走到头可以看圣阿列克谢耶夫教堂。但是我刚刚看到它好像在翻修，而且你这么怕热，咱俩下午肯定出不去。”
季茴心虚地靠过来，“哎呀，人家就是没有月亮耐热嘛~”
“知道了，北方的狼。”李明月把本子上的果戈里大街划掉，“那我们下午回酒店休息，差不多四点出发去太阳岛，可以坐观光缆车去，或者从滨州铁路桥走过去，到时候看情况吧。”
“好耶，月亮真棒！”
“秋林格瓦斯味道还不错，比娃哈哈的味道清爽多了。”萧行玉感慨道，眼珠一转凑到萧庭树旁边附耳道，“有个酒吧的啤酒麦芽香味很醇，等回家一起去喝一杯？”
萧庭树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就见李胭和沈沅看着他量打趣，“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聊回去玩的事，”萧行玉知道堂哥不爱让伯母知道他俩常去酒吧的事，笑着打岔，“刚刚的音乐会还挺不错，坐在里面心能沉下来。”
“你这孩子，”沈沅嗔怪道，“进去之前还不情不愿的。今天下雨，广场上人不算热闹。上次带你俩来的时候大冬天零下十几度，广场上可多的是人。”
“上次也没有音乐会啊，我就记得可多鸽子在那边起起落落。”萧行玉故作不服和母亲打趣，“当年索菲亚教堂中央哪有坐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好像当时这里是城市建筑博物馆吧？”萧庭树插话道，“就记得顺着人流进去，又顺着人流出来了。”
“我们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下午去太阳岛，极地公园在那边，听说有白鲸馆。”
“罐牛真好吃~”李明月把罐焖牛肉里最后的胡萝卜挑出来吃了，满足地往后一靠。
季茴也满足地往后一靠，“俄餐真好吃，走之前咱俩再吃一回吧。”
“咱俩果然心有灵犀~下回去吃塔道斯，据说这家也很好吃。”
“那后天？去完731部队遗址？”
“嗯嗯，正好那天下午也暂时没什么安排。想再去索菲亚教堂看看有没有鸽子~”李明月盯着季茴一脸期盼。
季茴见她这模样就想揉她脸，无奈应道，“知道啦，陪你去。我也想去道里菜市场给妈妈买点蜂蜜。”
“说起来你假期真不回家呀？”
“嗯，在学校好好准备考研吧，风风也在。”
“那你可不要太想我哦~”李明月放软嗓子自恋道。
季茴故意不顺着她说，“你赶紧回去，我和风风正好二人世界。”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是真心爱我！”
“女人，你终于发现了。”季茴见吃得差不多了，不和她继续耍宝，“吃完了我们出去逛逛吧，好撑啊。”
“我也是。”李明月起身结账，季茴拎着两个人的包走在后面。
出餐厅的时候两人还被赠送了两根马迭尔冰棍。
季茴一边快乐啃冰棍，一边忧心忡忡，“咱俩今晚真的不会闹肚子吗？我们今天吃了有四五根冰棍了吧。”
“没事，我带了胃药。”李明月听到远处传来《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笑道，“也是很俄罗斯风情了，豆豆哥，要不要我给你借个手风琴拉两把。”
季茴从小练手风琴，上大学把手风琴也背来了，上学期宿舍里常常听她练这首曲子。听了李明月的话，她笑着应道，“你上哪找手风琴去。话说这是广播吗？”
话音刚落，两人就见清洁车靠着街边缓缓开来，车顶有闪烁的提示灯，随着车前进的是愈来愈清晰的曲声。中央大街人潮汹涌，热闹的声音被揉进晚风中，散在耳边温暖安宁。
她们噙着笑意与悠扬的乐声错身而过，头顶是树叶枝桠缝隙洒下的柔黄灯光，脚下是泛着光亮的花岗岩方石块。街边的西式古建筑林立，大街上人潮汹涌，两人踱步在大街中央，竟是久违的轻松自在。
李明月前一段日子奔波于各个夏令营，讲座、笔试、面试，神经一直绷着，如今总算从尘埃落定的恍惚中走出。前面路口的红灯转绿，她突然拉住季茴的手向前跑去，风吹鼓起衣衫，进到心里暖暖涨涨。
她们跑过路口，看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模样放声大笑。
萧庭树一行人从兆麟公园南门出来时，李胭和沈沅还约着明年冬天再来一趟看冰灯游园会。他们沿着兆麟街往南走，一路上的西式建筑不少，不过多改为办公楼。这个点早已人走灯灭，比起熙熙攘攘的中央大街冷清得过分。
两位女士似乎很喜欢这静谧，手挽着手走在前头。萧庭树和萧行玉慢吞吞地走在后头，母亲温柔的笑语零零碎碎地传来，他面上淡淡的，心里到底是有些高兴。
萧行玉捧着手机傻笑，估计在和女朋友聊天。
到中银大厦本该右拐，萧行玉抬起头看正巧看到路标上指着前边是哈尔滨第一中学，示意堂哥等等。
他打开相机选好角度对着路标拍了张照，见萧庭树神色不解，解释道，“我女朋友喜欢的小说家好像是哈尔滨第一中学的，我发给她看看。”
萧庭树嗤笑，“那你不拍正门拍路标？”
“今天太晚了，改天帮她打卡。”
“懒得理你。”萧庭树见他那腻歪样儿，想起李明月，心头闷了一下，转身欲走之际冷不防瞟到街对面一个女孩蹦跳两步跑到另一个女孩身前，对着她说了句什么。
他恍然想起李明月走路时想到什么高兴的也会这么蹦上两步。街对面隐约传来女孩的嬉笑声，一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理智立马打消。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