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抓把柄后他们he了》云宁遗墨

2、掩护

　　第2章监督与被监督的日常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校园广播里放着走调的音乐。沈疏白站在校门口的值勤台前，钢笔尖在登记表上轻轻点着，留下几个细小的墨点。他看了眼手表——舒焰已经迟到二十五分钟了。

　　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舒焰单手插兜晃进校门，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耳钉在晨光中闪着刺眼的光。值周生刚要拦他，就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借过。"舒焰懒洋洋地说，连脚步都没停。

　　沈疏白快步穿过人群，在舒焰即将踏进教学楼时拦住了他。

　　"迟到二十五分钟。"沈疏白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按校规，记过一次，罚站一节课。"

　　舒焰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他凑近一步，声音里带着挑衅："我们的'交易'还记得吧？学生会长。我要是被记过，说不定会不小心说漏嘴什么...比如某人的夜间活动？"

　　沈疏白的镜片闪过一丝反光："幼稚，无聊。”

　　"这叫互相帮助。"舒焰咧嘴一笑。

　　两人对峙间，上课预备铃响了。沈疏白深吸一口气，从纪律本上撕下一页，快速写了几个字扔给舒焰："最后一次。"

　　纸条上写着「舒焰7:20到校，协助学生会搬运器材。——沈疏白」

　　舒焰吹了声口哨，把纸条折成方块弹进垃圾桶："字不错嘛，跟打印的一样。"他故意撞了下沈疏白的肩膀，"走啊，监督员，要迟到了。"

　　沈疏白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舒焰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座位——倒数第二排靠窗，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沈疏白作为他的"监督员"就坐在正后方，这显然是班主任的刻意安排。

　　"报告。"沈疏白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语文老师推了看了眼镜："进来吧。舒焰呢？"

　　"在这呢。"舒焰举起手，故意拖长声调。

　　"沈疏白，他迟到了吗？"老师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沈疏白站得笔直："没有。舒焰同学七点二十到校，协助学生会搬运体育器材。"

　　舒焰挑了挑眉——这人撒谎时表情都没变一下，可以啊。

　　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摆摆手："都回座位吧。今天我们讲《赤壁赋》。"

　　舒焰瘫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摸出皱巴巴的课本。一个纸团突然砸在他后脑勺上。

　　展开一看：「下不为例。」

　　舒焰"啧"了一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反手拍在沈疏白桌上：「管得着吗？^^」

　　沈疏白看着那个欠揍的笑脸符号，面无表情地把纸条夹进了课本。

　　课堂进行到一半，老师突然提问："'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体现了作者怎样的心境？舒焰，你来回答。"

　　舒焰慢悠悠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瞥了眼课本，又看了看窗外，突然笑了："觉得自己特牛逼，其实屁都不是——就这意思吧？"

　　教室里一片死寂。语文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舒焰！"老师拍案而起，"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舒焰耸耸肩，拎着课本晃到教室最后。经过沈疏白座位时，他故意踢了下桌腿，沈疏白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沈疏白弯腰捡笔时，听见舒焰用气音说："活该。"

　　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走，沈疏白就起身堵住了准备溜出去的舒焰。

　　"故意的？"沈疏白冷着脸问。

　　舒焰歪头："什么？"

　　"踢我桌子。"

　　舒焰夸张地"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啊，腿长。"他挑衅地看着沈疏白，"监督员要记我过吗？"

　　沈疏白推了推眼镜："不必。我会如实向班主任报告你的课堂表现。"

　　舒焰脸色一变："操，你怎么——"

　　"让开。"沈疏白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校服衣角擦过舒焰的手背，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味。

　　舒焰愣在原地，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手背，耳尖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热。这人有病吧？喷什么香水！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舒焰百无聊赖地在课本上涂鸦——一只戴着眼镜的狐狸。他画得入神，没注意老师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舒焰！"数学老师厉声道，"上课不听讲，在画什么？"

　　舒焰下意识合上课本，但为时已晚。老师一把抢过课本，全班都看到了那幅画。

　　"这是...狐狸？"老师皱眉，"你画这个干什么？"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舒焰的后颈有些发热，但面上依然满不在乎："练习动物速写，不行吗？"

　　"狡辩！"老师把课本拍在讲台上，"放学后留下来，我要和你家长谈谈！"

　　舒焰的表情僵了一瞬。家长？他家那个酒鬼？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老师。"沈疏白突然站了起来，"那幅画是我请舒焰帮忙画的。学生会下周有板报比赛。"

　　老师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沈疏白面不改色："是的。舒焰同学虽然纪律性不强，但画得不错。"他顿了顿，"如果您不信，可以看看他课本的其他页面。"

　　舒焰猛地转头瞪他——这家伙怎么知道他课本里还有其他画？

　　老师半信半疑地翻开课本，果然在扉页和空白处发现了更多素描：窗外的梧桐树、打瞌睡的同学、趴在围墙上晒太阳的流浪猫...

　　"这..."老师一时语塞。

　　"所以能否把课本还给舒焰同学？"沈疏白彬彬有礼地问，"我们还需要这些素材。"

　　老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课本还给了舒焰："既然是这样...下次注意课堂纪律。"

　　舒焰接过课本，头一次在课堂上感到不知所措。他低头翻看自己的涂鸦，不明白沈疏白为什么要帮他。一抬头，正好对上沈疏白的目光——对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别误会，只是互惠互利」。

　　午休铃响，学生们蜂拥而出。舒焰磨蹭到最后，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转身敲了敲沈疏白的桌子。

　　"喂。"

　　沈疏白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课本里有画？"舒焰单刀直入。

　　沈疏白终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上周五你逃课去天台，落下了课本。被保安看到了，班主任让我去拿。"

　　舒焰眯起眼睛："你翻我东西？"

　　"只是合上时不小心看到的。"沈疏白合上笔记本，"画得不错。"

　　这句简单的评价让舒焰心头莫名一堵。他迅速转移话题："刚才谢了。不过别指望我感激你。"

　　沈疏白站起身，比舒焰高出小半个头："不需要。我们扯平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钢笔，"这笔二十块，明天赔我。"

　　舒焰瞪大眼睛："你他妈这么斤斤计较——"

　　沈疏白已经拎起书包往外走："记得要同款。笔尖0.5mm。"

　　舒焰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这人怎么这么烦！

　　下午第一节课前，班主任突然宣布突击检查手机。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所有人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班主任严厉地扫视全班，"学生会负责检查。"

　　沈疏白拿着登记表，挨个检查手机。轮到舒焰时，他皱了皱眉——桌面上空空如也。

　　"手机呢？"沈疏白公事公办地问。

　　舒焰摊手："没带。"

　　班主任走过来："舒焰，别耍花样。上周你还用手机在课堂上打游戏。"

　　"真没带。"舒焰一脸无辜，"不信你搜。"

　　班主任刚要发作，沈疏白突然开口："老师，舒焰同学确实没带手机。早上进校时我检查过。"

　　舒焰差点笑出声——这次他故意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还冲班主任眨了眨眼。

　　班主任狐疑地看着他们："真的？"

　　沈疏白面不改色："是的。作为监督员，这是我分内之事。"

　　班主任最终放弃，转向下一个目标。舒焰趁机凑到沈疏白身边："我手机就在书包夹层里。"

　　沈疏白目不斜视："知道。"

　　"那你还..."

　　"安静。"沈疏白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下次藏好些。"

　　舒焰撇撇嘴，这人真没劲。

　　检查结束后，舒焰摸出手机，偷偷搜索了沈疏白的直播ID"Bai"。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粉丝数127万，热门视频播放量破千万。

　　"卧槽..."舒焰喃喃自语。他截图保存，然后给沈疏白的账号发了条私信：「[图片] 没想到啊学生会长^^」

　　沈疏白正在讲台上帮老师整理资料。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他突然转头，与舒焰四目相对。

　　舒焰晃了晃手机，咧嘴一笑。

　　沈疏白的表情瞬间阴沉。他快速回了短信给舒焰：「删掉。否则交易取消。」

　　舒焰回复道：「求我啊^^」

　　讲台上，沈疏白捏断了半截粉笔，眼角又抽了一下。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宣布下周月考的消息，教室里一片哀嚎。

　　"这次考试特别重要。"班主任严肃地说，"尤其是某些同学..."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舒焰，"再不及格就要留级了。"

　　舒焰转着笔，一脸无所谓。但沈疏白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留下几道凌乱的线条。

　　放学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舒焰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沈疏白作为值日生正在擦黑板，背对着教室。

　　"喂。"舒焰站在他身后，"月考..."

　　沈疏白动作一顿："怎么？"

　　"..."想到家里那个酒鬼的谩骂，舒焰难得地语塞，最后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没事。"

　　沈疏白转身，看着这个平时嚣张跋扈的校霸此刻别扭的样子，推了推眼镜："需要补习吗？"

　　瞬间，舒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要你补！"

　　"我理科年级第一。"沈疏白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作为交换，你教我语文作文。"

　　舒焰愣住了："...为什么？"

　　沈疏白摘下眼镜擦了擦："互惠互利。就像今天这样。"他重新戴上眼镜，"七点，图书馆。不来就算了。"

　　舒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不过..."他一把抢过沈疏白手里的黑板擦，"先告诉我为什么帮我掩护手机。"

　　沈疏白面无表情："因为你的手机壳太丑，我不想在全班面前拿出来。"

　　舒焰："......"

　　沈疏白拿回黑板擦："记得带作文本。"说完便转身继续擦黑板，把舒焰晾在原地。

　　舒焰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不过作文本倒是可以带一下。

　　窗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教学楼门口短暂地交错，又很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