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
-
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昏暗房间中的沙发上,宋熜惨白着脸摁掉了电视遥控器按钮——并非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患有白化病的他再加上常年居家,病态的脸没有哪一刻不是惨白着的。
电视里大抵是放了什么惊悚的东西,宋熜关掉之后还在捂着脸细细品味着,突然,几声怪异的笑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真有意思呢……
一想到电视里方才放的新闻,从灵魂深处,宋熜就忍不住兴奋地颤栗。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城市仿佛已经被异化,一开始是城市的名个角落出现令人san值狂掉的巨型虫子,同时形形色色的人也逐个失踪,直到诡异的事接连被报道半个月后,人们才猛然意识到,城市,已经被未知污染了。
恐慌,从各处扩散开来,而每日的新闻头条,也逐渐被各种变异的人所取代。
巨型虫子的生命十分脆弱,不足以对任何人类造成威胁,人们真正从灵魂深处所畏惧的,是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异成这种异类——尽管它们还什么都没做。
宋熜忍不住地去想江喆,他心中隐隐升起期待,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学校早就因为不断发生的怪事停课了,宋熜慢吞吞地把自己从头裹到了脚,瞳色极淡的眸中闪着兴奋的光,他出了门,循着记忆找上了江喆的家。
“咚——”宋熜不急不慢地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面的男生才终于把门打开,江喆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儿面前把自己裹得滴水不漏的、比他低了半个头的人,才讶异地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喜欢男生……”
宋熜当然知道,江喆总是笑着,不论对谁都很好,可是他被宋熜这个神经病缠上了诶,所以那次之后,江喆就有意回避着宋熜了。
好想看他变成恶心的虫子……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着,宋熜面上还是很乖地开口:“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那事,我没家人,一个人待着害怕……”
江喆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叫我名字就好。”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答应下来:“单独待着确实不安全,这样吧,你收拾下东西睡旁边的卧室。”
宋熜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的好多天,宋熜寸步不离地跟在江喆身边,一整天下来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第二天无论多早起床,江喆总能看到床边静静地蹲守着的宋熜,浅色的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喆只觉得就算到了热天也渗人地冷,第一次被吓一跳时,他就在心里暗骂了声卧糟,连欲要下床的脚也带有余悸地收了回来。
江喆问:“你在干什么?!”
宋熜回答得自然且流畅:“等你起床。”
“艹……你不睡觉了啊?在这守着……”
“睡了,自然醒,我生物钟比较早。”
“下次别这么干了,再这样我把门锁上。”可江喆到底是没锁房门,反倒是与宋熜这个恐怖的生物屡战屡败十多次,最终终于不会再被一睁眼看到的那双眸吓到。
宋熜总逮着机会和江喆说“我爱你”。
江喆每次都不会答应宋熄的表白,回应得最多的话是“滚一边去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就搁这说”,被搔扰烦了他就来一句“再这样我给你赶出去了啊”,当然热心好市民江喆终究没有把宋熜这个孤寡人士赶出去。
“可是我们现在和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宋熜盯着他问。
江喆心里腹诽了一句当然有区别:“别闹了,说了对你没感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会有想接吻的冲动,会给她热烈的告白,显而易见,宋熜充顶了只能算他兄弟。
次数多了,宋熜也没再追根究底,但仍然像对待什么重大任务般寸步不离地跟着江喆——他在等,冥冥中有声音告诉他,他会拥有他的。
这天宋熜没能做到早起,原因无他,宋熜发烧了,连续不断地在冷天跟着江喆出门到处逛,本就身体不好的他理所当然地病了。
宋熜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烧退了些,而江喆也早已出门补充食材了。
怎么还不回来——宋熜有些烦闷地想。
忽地,他听到门外有吱呀吱呀的声音——是有人想开门吗?
宋熜跑到门口把门打了开,然后看到了于他而享无比美妙的事物,顿时宋熜捂着脸低低地、连绵不断地笑,他愉悦地浑身上下都在颤栗,生理性泪水都激动得流了下来。
他知道,美梦成真了。
上天真是眷顾他,宋熄快乐地想。
只见门外是一只足有一人大小的巨型黑色甲虫,想必之前便是它匍匐在地上,用几只足奋力地撞击着门,即使没有任何人告诉宋熜这只虫子从何而来,但他也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宋熜笑着说:“江喆,回家啦~”
黑色的甲虫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像个战败者般转身落荒而逃。
可宋熜没打算让它走,他亲昵地抱住了甲虫巨大的黑滑的甲壳,强硬地拖着不让它动一步,宋熜几乎痴迷地用手抚摸着泛着哑光的背壳,将脸贴近它的头部,喃喃道:“真漂亮啊,跟我回家吧,我会养你的。”
黑虫……江喆没有再动,它近乎漆黑的复眼中溢出了一滴泪。
宋熜哼着小调愉快地把江喆带回了家。
他只能属于他了。
养育一只甲虫是一件既麻烦又简单的事,但至少宋熜津津有味地干了几个月也不觉得烦闷,一开始江喆还执拗地不愿吃叶子之类的食物,后来不知不觉地,可能因为异化的深入,宋熜即使每天出门逛一圈十分没有公德心地摘一大堆叶子回来他也会吃了。
异化发生一年后,人们终于非常有效率地研发出了抑制它的疫苗。
宋熜依偎在江喆坚硬的壳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器,他笑着对他说:“真可惜啊,他们没有找到让你变回来的方法哦~”
电视新闻里说到重点部分,宋熜故作吃惊地说:“呀,原来沾了虫子的尸液就会发生异化哦,难怪才一会的功夫……”记者严肃地呼告大家将城市里的污染源检举出来集中处理,宋熜皱着好看的眉纠结道,“你说,我要不要把你交出去呢?”
甲虫微微翕动了一下薄翼——快半年的相处里,他们早就约好了暗号,而这便是同意了的意思。
江喆无神的复眼哀求般地看向宋熜,仿佛在求人给个痛快——毕竟做过人了,谁也不想背着甲壳的外形过一辈子。
宋熜不笑了,他注视着江喆,说:“不可以哦,我爱你,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
江喆没动,但他刚燃起来的希翼明显黑沉沉地又压了下去——最终他给出了反应:随你吧。
宋熜在江喆的背壳上重重地啵了一口:“真乖,你也舍不得我的是吧~”
江喆挣扎着动了一下:可以杀死我吗?
宋熜眯着眼笑,把惨白的脸都笑出了一抹红晕:“怎么?你想让我也异化吗?不可能哟,我会这样一辈子照顾你的……”
第二天宋熜就去打了疫苗,他对江喆说:“这下我不会异化了,我们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过不能出去哦,警察在全城搜捕污染源销毁啊……”
宋熜打开电视,其中记者兴高采烈地报道污染源销毁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宋熜靠在江喆背上,说:“你看,你可能是全城最后一个污染源了呀,我会藏好你的~”
江喆无法背离宋熜的决定去生或死,他们只能一辈子都待在一起了。
致——畸形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