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他的红玫瑰》不爱吃芫荽

6、第 6 章

　　云峰瞥了一眼有些怯懦的Liz，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之久，鲜少回去华国的她，一时间确是难以跟一直在华国生活的胥宇阳同步的。
　　众人把手中的最后一口烟吸尽，就着此起彼伏的讥笑声陆陆续续地进了屋。屋内的华人月嫂和丁嘉莉忙着在水槽刷碗，严晓蕾则是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着水果切盘。
　　随着她捧出来的切盘，云峰的眼里不自觉地显露着赞许，他们买来的水果篮被两组垂直三层点心银盘分别盛装。
　　第一层放着夹了奶酪的苹果片、鸡蛋三文治；第二层放着传统的E式司康饼、搭配凝块奶油和草莓酱作味道的过度；第三层则放了甜口的水果挞。
　　他们按照严晓蕾的介绍，顺序需要由下往上吃，味道由咸到甜，由淡到浓。
　　“Are you??????你们还吃得惯吗？”瞥了云峰一眼，严晓蕾随即改为用中文咨询。
　　“还行，今天辛苦你这个屋主了。”云峰点点头。兴许是他今日的失态让她们有些战战兢兢，他不是暴君，刚才的责备不过是因着他日前被严晓蕾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而生气。
　　诚然他是理解彼此的难处，丁嘉莉作为华侨，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之久，英语已经是说得比母语还要顺溜；而严晓蕾，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第三代华裔，除了血统，所有生活习惯基本已是跟当地的白人无异。
　　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之下，除了第一代的华人移民能听会说会认汉语，大部分第二、第三代的华裔能听会说汉语已经很是不错了，更多的是完全不懂汉语。可见，严氏在家族传承上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是努力了。
　　随着胥宇阳的逐一介绍，丁嘉莉算是被正式引荐到他的另一个最亲密的朋友圈子，诚然在胥家的亲友圈内，胥宇阳就没少积极引荐过她认识家族成员。
　　许是感受到云峰的过分注视，严晓蕾有点不自在地往丁嘉莉那边靠了靠。
　　“Cousin Grace，you make his blind!（格蕾丝表姐，那个男的对你好像颇有兴趣。）”一双大眼都快贴到严晓蕾身上来！丁嘉莉含笑地在严晓蕾耳边说了句，引得她没好气地捅了她的蜜蜂腰一记。
　　相较于严晓蕾的不自在，丁嘉莉在胥宇阳的照料下，食得颇为尽兴。借着那些点心，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着边的话题，大多的都是围绕他们的大学生活。
　　听着他们的谈笑风生，丁嘉莉提出了一个疑窦，为何说到大三之后，云峰就不在社团活动了？
　　云峰笑了笑，说自己在大二的期末就转入了飞行专业的学校，当个翱翔天际的民航飞行员。
　　他会转行也是一个机缘巧合，本是念经贸专业的他，在踏入大二的某天，他因着肚子痛要去卫生间，所以从篮球场下来四处张望寻找卫生间，却无意中闯入了民航在学校招人的课室。
　　招飞的人说，经过飞行院校的面试、体检和政审，在进入大三时直接转到了飞行技术专业正式接受全日制教育，甚至可以在不延长学制的情况下，顺利获得飞行技术专业毕业证书正式到航空公司就业。
　　为了能在不延期的情况下顺利毕业，他比一般的飞行技术专业生要努力，那些枯燥无味的理论课程，什么航空电子、航空气象、空气动力学、航空英语、机场运行、航空心理学等，几乎花掉了他大量的学习时间，常常反复做题、归纳总结才逐渐掌握了个中精髓。
　　在导航课时，他需要在控制飞机的情况下，在地图上划线分析、重新设计航线、寻找新机场和塔台保持有效沟通。当他第一次冲上云霄、翱翔天际的同时，也意味着今后的他需要更为漫长的时间积累。
　　从商照升级到航线照，他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若按照常规年飞行量计算，要成为五星级长，他还需要不断地积累飞行经验。
　　“哇喔，瞧不出来你还挺倔强的。”听了云峰的从业经历，严晓蕾不自觉地发出赞许的声音。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对于严晓蕾的赞许，云峰报以一记莞尔。
　　往事不堪回首，别看他现在能说得如此轻松，谁知道当时的他是为何毅然择了这条路。饶是记得，当时的他给家里打了一组电话，他的母亲沉默了一阵子，只留下一句让他想清楚了再做决定的，无论他如何选择，家里人都会支持的。
　　思来想去，他沉吟了半刻，略显紧张地给一组陌生的电话通信，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当他一口气地把自己的想法道出，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他的不懂事，说他就是个白眼狼，一切只顾着自己。
　　甚至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好好地云三公子不当，非得去折腾什么？你知道云家的股份多值钱吗？这么好的条件，给你，你还不要是吧？飞行员，哼，恁拼你再厉害，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开飞机的司机！”
　　这段小插曲，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一二。便是为了赌这一口恶气，他才义无反顾地转了专业，势要靠自己的一双手去托举自己的梦想。
　　“Oh,really?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泡那些漂亮的空姐才去考飞行员。”丁嘉莉有些意外地惊呼，一般的男生多以能接触年轻漂亮的空姐为荣。
　　“我也很帅啊，我是飞行员不错，但我时不时地就有飞行任务，试问如何无时无刻泡空姐？”云峰有点无奈，在民航公司里着实有不少双职工的事例。
　　机长与乘务长或是乘务员、地勤部与维修部、安检部与客服部等组合多如繁星。然而造成这样的双职工事例，除却让人羡慕的双职工福利更多的是狭隘的工作环境导致的。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丁嘉莉有种恍然大悟，看来不是每个二代都会喜欢泡女孩子。
　　胥宇阳强忍笑意地搂着丁嘉莉的肩头，诚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也不好意思问出口。毕竟云峰在转飞行专业后，当真是一门心思扑在课业上。“你们手里的那本禅绕画就是出自严小姐之手，而且每年的交易会期间，严小姐都会去广城小住，一边感受东西方的不同，一边增强自己的归属感。”
　　“啊？我也瞧不出来蕾蕾蛮厉害的。”云峰惊讶地看着严晓蕾。
　　随着胥宇阳的娓娓道来，云峰这才知道，他与丁嘉莉同是住在一个小区，然而不曾碰过脸是因为住在小区的不同楼栋。他们所住的那个小区在广城算是周边发展极为成熟的高端小区，主要以三居两厅一卫、三居两厅两卫、四居两厅两卫等三种超120平方米平层的布局为主，其价格也因着布局与方向的不同而略有溢价的情况。
　　遑论当初是何种价位入手，至少丁嘉莉的父母在托举儿女此事上的做法委实做到了公平公正——一双女儿均是全款赠予一套三居两厅两卫作为大学毕业的礼物，作为父母在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托举。
　　至于这场看似让人措手不及的闪婚其实并非仓促，在确定要结婚之日起，胥宇阳就已在广城的民政局网站上进行预约登记，在领得华国的结婚证后，他们又飞到阿伯丁这边进行海外婚姻办理并进行度蜜月及婚纱照拍摄。
　　蜜月结束不久，丁嘉莉意外怀孕了，他飞回华国火速进入婚后生活的筹备与工作安排，先是把他在广城的那套四居两厅两卫大套间进行风格改造，从黑白的简约风改为温馨的小家。每两个月就飞到阿伯丁，监督丁嘉莉的工作交接情况进展及筹备在阿伯丁生孩子的准备。
　　如此谨慎的作派，委实是胥宇阳近两年的工作作风——一切皆是做好两手准备。果然只有经历过挫折的洗礼，人才会被磨炼得更坚强与成熟！
　　“Liz小姐，我很想知道你长得这么惊为天人，怎么就挑了胥宇阳这个浪子作老公的？”云峰有些不知死活地“挑拨离间”。
　　吃了一口咸甜适宜的苹果奶酪，云峰被那款来自法国的孔泰奶酪深深吸引，思考到严晓蕾坐得有些远，他伸手给她拿了一块苹果奶酪，一声“谢谢”让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淡化了不少。
　　“去你的！”一句无心的责骂后，胥宇阳看了看被他们放入布置得很是温馨的婴儿提篮里正在熟睡的女儿。诚然他也很想知道，Liz为何会答应与他复合。
　　是笃信他们之间是此情可待，抑或是随遇而安的漂流，又或是仅为报复他曾经的犹豫不决？
　　“That's a good question. I have the problem in mind for quite some time,but unanswered.（这真是个好问题，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我还没有答案。）”被点名的丁嘉莉现时有点错愕，随后倒也没有故意卖关子。“Maybe that's fate!（只能说是缘分吧！）”
　　诚然那日的旧梦重温，不过是刹那间又再怦然心动。她一直觉得感情的事，似乎讲究着一个圆，她也不曾想到自己兜兜转转会跟初恋共谐连理。
　　“我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能否不要中英夹杂着说话，其实我一直都听得很受累。”眼看胥宇阳的脸容变得阴沉，宁子健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不是说他的外语不好，而是这样的说话方式让他的大脑不停地飞转思考那些蓦地出现的单词是哪个意思。
　　诚然，他是很是欣赏刚才云峰的那句吆喝。
　　在华国的本科毕业生，基本都要进行外语的等级考试，只有通过了才能取得相应的学士学位。故此，他们当初也是为了能顺利通过而努力奋斗，所以对于已经考取了六级英语的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
　　“Liz在这里生活了十年，Grace打小就在这里长大，你能不能不要待她们这么苛刻？”胥宇阳有些无奈地说。
　　“我们苛刻？胥宇阳，别装了！以前我们在学校吐槽英语系那帮女生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韩森嗤笑一声，顺带着说出他们曾经窝在大学宿舍吐槽英语系女生矫揉造作的逸事。“
　　听着他们的陈年旧账，丁嘉莉和严晓蕾笑得前仰后翻，她们当真没想过原来这些男人也会跟女人一样喜欢嚼舌根。
　　云峰在笑得眼泪直飚后，随意问了一句婴儿篮的事，听着严晓蕾介绍，他才知晓原是欧洲这边是立法并强制出院必须要使用婴儿提篮，这边的医生认为新生儿到十六个月前，肌肉、骨骼未发育完善，婴儿提篮的设计能减轻脊柱的压力。
　　云峰开玩笑地说这个篮子若不留给他，等他哪天脑子抽风跑去结婚了就用来放孩子。严晓蕾噗嗤一笑，说等他结婚生子，她就送一个过去作贺礼。
　　晚餐吃的是粤式火锅，华人月嫂以鸡骨架用姜蒜炒香，加入矿泉水加热。那些买回来的海鲜、肉类和青菜均被华人月嫂整齐地以瓷碟码好，他们就着酱油、蚝油、麻油及花生油就开吃，简单的醮酱只为品尝食品的原始美味。
　　不得不说，热腾腾的饭菜总会让人感觉到幸福，加上热络的氛围也拉近了就餐人的距离。
　　云峰随手给严晓蕾调了一碗正宗的芝麻醮酱，引得她连连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没想到这芝麻酱好调得好吃竟然要按照比例加入花生酱，就着云峰的悦耳嗓音，她不自觉地吃多了不少。
　　甜点是蓝莓山药泥，听胥宇阳介绍是他的太太丁嘉莉最为拿手的甜点。有别于一般加牛奶的做法，她加的是浓郁的炼奶，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吃的让他们巴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散席的时候，丁嘉莉提出让严晓蕾在这里留宿。
　　“No，我约了阿弟过来，他待会就会到我那栋楼别墅给我换灯管。”严晓蕾反手安抚丁嘉莉，当初这里的五居室别墅并不贵，所以她妈咪就一口气购买了两间在同一小区的别墅，方便她近距离照顾女儿和姨甥女。
　　她瞧得出来，由于商业联姻的关系，丁嘉莉跟胥宇阳还没完全从陌生中转换过来。刚才的聊天过程中，丁嘉莉依旧保持着以“我”作主体，而胥宇阳不时以“我们”作为他们未来计划的主体，显然是两人还没找到一致的步伐。
　　“Oh,please??????”丁嘉莉用口型比划了一句“It's very different to what I'm used to.（这与我熟悉的不大相同。） ”两人虽是结婚了将近一年，然后两个月才见面一次的频率让彼此之间还有陌生的感觉。
　　“Oh，Liz??????you'll have to get used to his direct manner.（你得慢慢习惯他这种直率的方式。）”严晓蕾有些惊诧地瞟了站在她身旁的云峰一眼，随即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天啊，这个傻丫头到现在还没从独身转变到为人妻的状态！
　　云峰无意间从两人的疯狂暗示中得知了什么，一双好看的酒窝越发深刻。商业联姻，不奇怪，也不浪漫，多少商业联姻的夫妻在新婚燕尔时也是甜蜜过一段时日，再三无法步伐一致后便也各玩各的。
　　其实，遑论是自由恋爱抑或是商业联姻，最终难逃热情淡化后的煎熬，熬得过去就白头皆老；熬不过去就半路离场，换个人继续前行。
　　“Liz，很晚了，不要任性胡闹了，让Grace回去吧。”胥宇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她的担忧，诚然他是知道的。
　　“就是，我还想着严小姐能尽地主之谊送我们回去。”云峰含笑地替严晓蕾解围。
　　当他们与月嫂一并离开了房子，大门被关上的一刻，胥宇阳双手环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不甚自然的丁嘉莉。
　　他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无法与那些专业的演艺人员般扮演着人格分离的不正常生活。
　　“在这段婚姻里，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不犯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肆无忌惮地接受、包容彼此不完美的一面。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完美的娃娃。”虽然现时他们之间尚有很多不同步的问题，但能在她最需要被关爱的时候给予充分需要与支持的就只有他。
　　丁嘉莉惶惶不安地抬头，“I don't have confidence in my job as a wife.And I'm afraid I can't manage it this time.(我对自己作为妻子的工作没信心，我恐怕应付不了。)”
　　“Trust me,I've handled worse.（相信我，我处理过更加糟糕的。）我们的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去做调整，很多事情不需要着急一时。”胥宇阳阴沉的脸色缓了下来，暗自吁了一口气，还好她忧心的仅是两人不同步的问题，而非后悔嫁予他这个人。
　　他知道分开这么多年，现在他们之间要一下子做到坦诚交心诚然还是生涩，但他们已成夫妻也为人父母，后悔已是来不及。
　　众人打道回府时坐的正是严晓蕾的弟弟的私人座驾，坐在副驾驶的严晓蕾掏出手机无意识地刷着。其余的三人皆是坐在后排，看着宁子健和韩森各自在微信上与妻子报平安，云峰不知是哪条神经乱了，想起刚才她们的对话，他突然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