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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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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峰看着远去的背影,刹那间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幼稚,他总以为梁倩倩被调走跟他毫无关联,然而梁荣镜表面上看是关怀下属,实为套他的话,用他的话来替他干的的龌龊事做借口。
他以为自己是航司里的一个小螺丝钉,没有资格招惹上级的不快,却没想过很多事情都是没来由的。在知晓他家世之前,梁荣镜从未想过要撮合他和梁倩倩,哪怕他知晓梁倩倩对他云峰仰慕已久。
在知晓他的身份后,他又以压一压他的结婚申请书做绊子,目的是搅和他的婚事,好让梁倩倩如愿嫁给他,而他自己则是豪门的岳丈。眼看他云峰没有被他难倒,如今又使小手段限制他飞行的时间,把他撂在培训基地不停给副驾驶及其他飞行员做培训。
诚然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公司利益”和“集体利益”,有且只有自己的私人利益,这么多年他才发现梁荣镜是个喜欢用最小的权力为难下属的小人。
云家是从商的,在体系上跟他所处的事业单位不一样,但柳素云的娘家是自清末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从政的,这也是当初他太爷会去投靠的一个缘由。从前他不愿高层及中层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想一直当个不哭不闹、不争不抢的好员工,今日之后他也不再介怀高层及中层知晓他的身份了,不若随便一个小领导也敢在他跟前胡乱跳脚。
“峰哥,你能不计前嫌邀请我去当伴郎,我真的很开心。”这段日子,杨洋虽是故意疏远云峰,但也没少从同事口中探出他的家世。
原来,云峰是两广首富的小儿子,难怪一早就过上了他羡慕的人生。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星斗小市民是无法接触那些富二代的,谁曾想过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位低调的呢?
“什么前嫌不前嫌的,你拍摄的那组物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又不是为了我。公司的广告投放收益多了,你和我不也是福利提高的得益者吗?”云峰看见杨洋一脸崇拜的模样也释怀了很多,“对了,我结婚那天,你别笑得这么狗,别吓坏了我老婆。我们去试婚纱的那天,你也跟上,带你去订做一身伴郎服,我老婆说伴娘是她的助理,因为她表妹结婚了,所以只能找别人。”
“你跟嫂子相处得还行吧?我瞧你连气色都好了不少。”杨洋记得当初在伦敦第一次见到严晓蕾的时候,她是高冷得很,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让他心生畏惧。
“有吗?昨晚才闹了小矛盾。”云峰挑挑眉。
“哎呀,同居肯定会有这种小矛盾的,我跟前女友同居的时候就经常为谁做家务闹过不少回,我飞国际线,她飞国内线,谁不累呢?可回到家看到满地的狼藉,火气真的不自然上升,闹多了就难免分手收场。”杨洋不以为然地劝说,这些事儿他很少拿出来给别人说,一则两人属于不同的航司,二则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行。
下班的时候,云嵘给他电话,说有事找他,让他去T2停车场等。当他看见云嵘那台911超跑,上前开门就被车内一股极为浓烈的味道,“大哥,你这百万跑车怎么一股鸡屎味?!”
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荣志杰没好气地从脚边一个环保袋里递出一只用塑料袋装着的光鸡,“还不是你阿爸,知道你哥和我在清城出差,一通电话过来说要买果园走地鸡,我们只能在那边买了三只活鸡,赶到机场附近的小镇市集才找人给宰了。”
按照云嵘的想法,从清城回到广城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买活鸡也不妨碍他们的。后来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三只鸡除却在荣志杰脚边拉屎,还不停地“咯咯咯”叫个不停,起初荣志杰还会跟那三只鸡喊话,后来忍无可忍了,荣志杰才指路去了机场附近的小镇市集找人给宰了。
“哈哈哈哈哈哈!”云峰听了荣志杰的话顿时笑得五官乱飞,“阿爸胡闹,你们又爱陪着他疯癫,哪有人买活鸡不立马宰了的?还一路人鸡对话。”
“千里送鸡给你,你还笑?”云嵘自身的无奈不亚于荣志杰,他所在驾驶位脚下还有一袋同为塑料袋装着的光鸡,“姐夫,把那个木瓜也给他!上次你不是带我们去吃木瓜浸鸡吗?我们刚在市场里看到的,所以买了三个成熟度尚可的。”
“你咋不把椰子也给我买了?我家才两个人,这么大一只走地鸡,我要吃两天。”云峰看着被清洗干净的鸡,感觉这两天基本不用买菜了。
“靓仔,你结婚了的,你有老婆的,我能替你把鸡给杀了已经很不错了。”云嵘轻啧一声,“不给你唠叨了,我们先走了。”
回到家的一刻,云峰险些以为家里进贼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就这般逍遥地摊开,一双波鞋随意摆放着。听到他回家的声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青年从客厅的沙发里爬了起来。“姐夫!”
“哟,你几时过来的?”云峰惊讶地看着梁晓棠,这小子什么时候从阿伯丁飞过来的,怎么他没有听严晓蕾说起的?
“我今天才到的,家姊说你最近都在培训基地忙乎,所以我没找你呗。”梁晓棠在下午三时就到了广城,因着倒时差的关系,他沐浴过后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谁料眼皮太沉就睡过去了。
“你家姊呢?没安排你去客房吗?瞧你都二十四岁了,这行李还到处乱放。”云峰换了鞋就走入厨房,围上围裙,拿出砍骨头的刀就“哐当”、“哐当”地把那只走地鸡处理好。
“家姊临时有事出去了,说是老城区的新店有些事要处理,让我在这里休息,好让自己调整倒时差。”梁晓棠以为严晓蕾给云峰交代过什么,“当初加盟那家连锁咖啡就是为了省下自己胡乱摸索的时间,谁想到现在华国的饮料快消行业会气势如虹地发展起来。不过都是小问题啦,我们第一所加盟店就在东区CBD的K11那边,第二家加盟店就在会展中心CBD那边,现在的第三家就设在老城区的旧CBD那里。”
“啊?你姐从没给我说过这些事,不过我也不计较,我娶你家姊又不是为了你家的资产。你们在华国各自以私人名义进行加盟经营?”云峰没想到在西欧华人圈里享负盛名的严氏会在华国以加盟饮料快消店为商业落脚点,难怪姐夫荣志杰一直无法在华国的大型外资企业中找到严氏的足迹,甚至无法打探出严氏在华国可有产业。
“啊?那我岂不是多嘴了?!那个????????????我这回过来就是为了把老城区旧CBD的那家给搞好,家姊那家在K11,Liz那家在会展中心。别看我们三家店都分散了,K11和会展中心那边的营业额素来就没下来过,之前我们也去老城区做了很久的调研才定下来的。”梁晓棠说得理所当然,他们严氏不像钱氏那般是个百年世家,华国这边的官商都会给钱氏几分薄面。
“难怪你姐从来不过问我的工资,原是她早就在这里有自己的产业,我还一直觉得愧疚,老是想着她千里迢迢地远嫁给我,而我却整日不在家。”对于此事,他又不能说要怪罪于她,但对于她没有说起,诚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我家姊肯定不是故意隐瞒的,姐夫你也晓得,我姐素来不乏追求者,也不乏那些居心叵测想要摸底的歹人。”梁晓棠没想过严晓蕾居然没有跟云峰说过自己在这边也是有产业的事。像是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火速给严晓蕾做解释,毕竟一直就不乏有心之人查探严氏的行踪。
“你睡醒了过来帮帮忙,把这个木瓜的皮给削了,我赶紧做饭,免得你家姊回来没饭吃。”云峰一边指挥着梁晓棠在厨房给他打下手,一边又把鸡肉给腌好,随后淘米煮饭,一气呵成地把晚餐给做好了。
通过跟梁晓棠的闲聊,他也印证了胥宇阳的话,梁晓棠的心思被丁望洋知晓后,丁望洋特意飞往阿伯丁跟他谈心谈话,语气深长地给他分析了基因学和华人的礼仪廉耻。
梁晓棠说,丁望洋不是不喜欢丁嘉莉这个女儿,而是很是宠溺这个女儿,只要她想学的都会主动掏钱培养,要怪就怪丁嘉琪自不量力去害丁嘉莉,如今才落得这般里外不是人的局面。
当初掏钱给丁嘉琪出国念书,是看在兄长囊中羞涩且丁嘉琪是读书的好料子,伦敦是丁嘉琪当时的首选,是以丁望洋才把她安顿在伦敦友人的高端私人公寓;而丁嘉骏和丁嘉莉则是选择在阿伯丁那边念书,所以才被严琰琰安排在阿伯丁的姨妈家中寄宿,两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亲疏有别,而是彼此的选择不同而已。
丁嘉琪跟严氏是没有血缘的姻亲,总不能严格要求严氏对她事事毕恭毕敬,甚至安排专机每日接送她上学吧?他和严晓蕾在念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一个优待,在严玲玲的眼中,别人家的孩子能自己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上学又或是私家车,那么严晓蕾和梁晓棠就没理由非得要专机接送。
若要责备丁望洋,那就只能怪罪丁望洋把丁嘉琪带入这个名利圈,让她过早见识了不属于她的圈子。在丁嘉琪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的时候,严晓蕾就要每日为古筝和民族舞加强训练,丁嘉莉要沉浸在琵琶和芭蕾舞的练习,丁嘉骏每日都要吹笛子和马术,而他则是小提琴和马术的训练。
这样的艺术熏陶,丁望洋是无法替丁嘉琪做主的,除却她径自提出,他只是小叔而非丁嘉琪的父母着实无法替丁嘉琪安排好一切,如今也成了丁嘉琪口中的“厚此薄彼”佐证。
“那小姨父现在有什么想法?”原本云峰想说“你小姨父”,但又蓦地想起自己跟严晓蕾结婚了,她的小姨父也就是他的小姨父。
云峰感觉自己不好评价丁嘉琪,若说她就是坏人,显然有失偏颇,在为丁氏谋福利的事儿上,她算是全力以赴的行动派。她挑逗胥宇阳时,胥宇阳还没跟丁嘉莉重遇,她这般争取也算不得背刺了谁。一切就如梁晓棠说的那般,丁望洋过早地让她接触了一个本就不属于她的名利圈。
虽说华国改革开放了四十多年,但真的有意识去进行艺术熏陶也是极少数的家庭才有这样的规划,更多的是督促孩子考上清北、考上211、985的学校,出来工作考公考编,讲究着一辈子的平稳。
“小姨父很是生气,连嘉骏表哥也说了,既然丁嘉琪不念情分,那么他们也不念了。待他们跟所有股东商议后就按照法律规定按照N+1赔付,此后一切交由司法机关处理。”这一点也是梁晓棠十分佩服丁望洋的地方,拎得清、不纠缠、待人厚道。
这种聘请亲戚在自己公司上班的行为最容易引起反目成仇,遑论如何优待了亲戚,可在亲戚眼中都是占了人家的大便宜。没人知道丁嘉琪当初选择在别处上班可会是捞得风生水起,也没人知道丁嘉琪这些年的尽心尽力是为了还恩情抑或是夹带私货。
“你们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当然了多一分的准备也是好事。”听到孟颖自甘堕落去配合丁嘉琪诱惑丁望洋,他对她的好感瞬间坠入谷底,为了争一口恶气,她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一时间他也不晓得说丁嘉琪过于阴鸷歹毒抑或是孟颖想钱想疯了,能在商场纵横多年的老男人怎会不晓得她们的小心思?丁嘉琪尚可仗着侄女身份,她孟颖依仗的又是哪门子的身份?真以为随便一个上流社会的男人都能被她们玩于鼓掌之中?
待得云峰和梁晓棠合力把行李箱推入客房不久,严晓蕾也回来了。
看着餐桌上的饭菜,严晓蕾在梁晓棠的解说下入座。梁晓棠说,这次过来就不住丁嘉莉那儿了,因为小姨父觉得现在丁嘉莉刚生完孩子,不若把房子出租也能多一份收入,免得被夫家看轻。
在明知MS.Mong与Yeung的曾经关系、Liz与MS.Mong颇有嫌隙的情况之下,依旧执意把新项目的宣传交给Ms.Mong处理,时刻督促丁望洋与Ms.Mong洽谈,作为侄女,这般明目张胆给小姨父送女人,这样的行径何尝不是打脸严琰琰与嘉骏表哥?
“你就暂住我这儿不就得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好跟你姐解闷,下周我又要跑货机。”若是从前,他会感觉严氏把金钱算得太过清楚,现在的他反倒是觉得亲戚之间也确实需要分寸感和明确的金钱观念。
在丁嘉琪的这件事上,他感觉不能单独说谁的错,丁嘉琪错在了心里上的依赖,一直在接受丁望洋资助的她,将帮助当作理所当然;丁望洋在慷慨解囊之后换来止不住的挑剔与抱怨,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分寸的边界感。
“好久没有听到你说跑货机了,是不是我们的婚礼花费太多了?”严晓蕾吃着木瓜浸鸡,眼睛不时看向云峰。她私下曾跟那些航司的高层打听,这货机与客机之间的待遇区别,也知道飞货机比飞客机辛苦许多。
虽说飞货机的补贴与待遇会比客机的高一点,但长期的夜班也是很消耗体能与健康的。而且,客机的机型一般比较新,性能更为安全,而货机多半是老旧的客机,性能却差了很多,危险系数也比较高。
“别胡思乱想,跟这个没多大关系,只是领导闹情绪了。棠棠,这只你觉得好吃吗?是我哥在清城买回来的果园走地鸡,别看这么一只不算大,也就二百二十元,但真的跟你们那边的不一样。”看似照料已婚的他,实情确是让他身体吃不消。梁荣镜不会以为只要不停打压他,他就会去劝说云嵘投放广告吧?
祸是他梁荣镜招惹回来的,如今被高层责备了才感觉事态严重了,可惜他死性不改,总以为自己能随意拿捏他云峰。
“好吃啊,这鸡肉很是滑嫩,而且那个鸡骨头特别有劲。姐夫,你真的没想过要转到其他航司吗?”梁晓棠喝了一大碗鸡汤,暖和的感觉让他生出满足感,这种果园走地鸡比E国那边的饲料鸡要好吃多了。
加上广式木瓜浸鸡,滑嫩鸡肉搭配木瓜的清汤,清甜润泽肠胃,鸡肉的脂肪完全融入木瓜肉中,吃起来齿颊留香。这么一口汤下肚,可谓是幸福感瞬间拉满!
“暂时还没有,不瞒你们说,若梁荣镜一打压,我就想着离开,岂不让他小瞧了我吗?”他不仅要保持飞行时间,还要做得让人拿不出错处。
打从上次从E国回来,他就想过与其一直在飞行员这个位置上熬资历成为老机长,何不尝试一下管理层面的事儿。他在培训基地的这段日子,没少跟转岗了的老同事闲聊,他们无一不是对国内航线的挤压作出自我判决——随着高铁的时速递进,国内航线的生存空间就更加少了,加之国际航线的竞争已经逐步平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