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他的红玫瑰》不爱吃芫荽

27、第 27 章

　　“峰哥你怎么了，整个训练都在频繁走神？”
　　翌日从模拟驾驶舱出来，杨洋叼着烟与他在室外闲聊，这样的失误着实鲜少在云峰身上发生的。
　　云峰从没想过自己会在驾驶模拟时竟发生了意外，因着他满脑子还在为理不清的头绪而烦恼，一时错手竟把“飞机”往海里坠去。当剧烈的震动从模拟仓的驾驶位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走神了。
　　他着实有点儿想细问莫先生，然后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问，而且还要质问什么。莫先生早已明说了不会迎娶Maggie，一则负担不起她的叶子文化，二则是忍受不了她的下三流手段。
　　“若然你的白月光有叶子经历，你还会迎娶她吗？”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莫俊杰的话，每个人几乎都坚信他是故意把借条弄不见的。
　　“坚决不会！”杨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这些人最终都是重蹈覆辙，甚至以贩养吸，不仅连累家人还会祸害朋友。我那位当刑警的发小，见多了这种人，无可救药！”
　　“也是????????????”莫俊杰再糊涂也不至于养虎为患，莫家纵然只有他一个独子也不会由着他这样胡来的。“算我多虑了，我总担心我朋友会为了那个前女友从此一蹶不振。”
　　“倘若他是非不分，那就活该！”爱情这种东西看上去简单，但始终离不开物质，没了物质基础就是一个乌托邦。许是听多了发小闲聊时的案例，杨洋始终觉得这种沾染叶子的女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重新活过来的。
　　云峰不说话，由着香烟的青烟熏着发胀的脑袋，即便她没有沾染叶子，就凭她一挥手就八、九十万的架势，也不是那么多的家庭能给她“烧钱”。他有点庆幸自己的低调，不若此时的莫俊杰就是他的写照了！
　　“你们这两师徒感情挺不错的。”梁荣镜含笑走了过来，看着他手里拿着的资料，杨洋很自觉地借口离开。“我知道你下周要过去E国办理注册结婚，本也不想打搅你，可是公司这边有几班货运包机急需过去，你也晓得，这几趟包机利润之大，也让公司的高层特别重视，我想着杨洋是否合适？”
　　“他的飞行经验足以去进行独自的飞行，只是他的口语还有上升的空间。”云峰想了想，最近公司为了提高自身形象与市场的份额，除了选拔公司里的优秀机长和乘务员拍摄相关物料，还承接了好几家大型货运公司的包机业务。
　　三个月前公关部的部门经理还找过他谈话，当时梁倩倩也在场，按照他们的安排，他和梁倩倩试装拍了一组宣传相片。那时在场的领导很快就拍板了，按照计划预计最快会在下周的周五就要他和梁倩倩去拍摄一组代表国际客机服务的物料，只是梁倩倩如今被调走了，也不知道替换的人是谁。
　　“这样啊，我就怕杨洋一时之间难以胜任????????????虽说公司也在那边安排了商务人员做接应，只是我怕他太过年轻，跟那边的海关沟通上会出问题。”这几年公司内部一直都在提倡年轻化，奈何经验和专业知识不是随便一句年轻化就能承担责任的。
　　“要不换我去吧，我跟那边的航线有过不少接触，应该问题不大。”云峰想了想自己的工作行程，感觉时间上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与矛盾。按照公司规定，国际线飞四天休两天，倘若是货机运输那就较为辛苦一点，多数是晚上的红眼航班。
　　“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你也晓得前几年公司的业务有下滑的趋势，能硬撑下来也是这些包机的功劳。”梁荣镜在听到云峰的毛遂自荐后，随即眉开眼笑。
　　因着云峰的行程有变，他一通电话取消了和胥宇阳的见面，还差点害得两家人措手不及，还好梁晓棠和荣志杰火速做了调整才让他们在阿伯丁的登记结婚能顺利进行。云家在阿伯丁的招待由严玲玲和梁晓棠负责，那一顿在当地有名的中式餐厅的晚宴上，严晓蕾的父亲梁先生也有出席。
　　诚然梁先生的颓败感超出了云峰的预感，那双枯朽的躯干无力地瘫坐在轮椅上，皮包骨的手臂、蜡黄的皮肤，还有鼓胀的腹部，那是因为肾功能退化无法排水而造成的。
　　梁先生虚弱无力地抚着他的手，千叮万嘱他不要学他那般辜负了自己的老婆。饭席间，梁先生颤抖着双手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小红包，里面各放了一只成色陈旧的金镯和一只成色陈旧的金戒指，说是他特意存下来给他们两姐弟的，是梁家代代相传的。
　　严晓蕾和梁晓棠从没想到离婚时那么决断的梁先生会在大限将至时，端起叻慈父的责任，甚至把梁家代代相传的东西交付给他们，而非那个懵懂的婴儿。
　　躺在床上的他，手中不停摆弄着那张满是外语的结婚纸，相较于国内的那本红色小本子，这里只靠一张纸就断定了他们的婚姻。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让大家替我受累了。”他抱着严晓蕾娇小的身子，态度诚恳地道歉。
　　“没事儿，左右不过是改了时间，现在也不错。”严晓蕾并不在意，今夜的她因着梁先生的肺腑没少喝了酒，这酒意上来了难免不时傻笑起来。
　　“想不到棠棠年纪轻轻却能把我们的行程安排得如此舒适。”不过二十四岁的梁晓棠在公共关系处理的逻辑思维颇为严谨，面对这样的行程变化也能把控得很好。
　　“他是这个专业毕业的，何况他是严氏对外的代言人及管理者，若做不好定必被妈咪训得跟狗似的。”严玲玲在工作上近乎偏执的严格，不仅是面对员工，就连他们做错了也是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接下来的日子，云峰每日穿梭在这边的分公司及严晓蕾的家，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管理层面的事情。看着西欧机场络绎不断的“空中巨无霸”，他难免生出不少疑窦，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华国的航空公司有引进过由西欧飞机制造商打造的全球“空中巨无霸”，然而在三年前经已不再使用。
　　他不知道这架“空中巨无霸”的燃油消耗比较大，过大的尺寸也限定了它只能在少数具备特殊跑道、特殊廊桥和维修条件的机场运营。加上华国自身的航线比较分散及越来越多的二线城市开设直飞海外，是以在客源上大大削减了它的载量，从而导致了它的运营成本不减反升。
　　虽说民航机长在航司的运营成本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也仅是属于工资成本，仅占了系统运营成本的15%-25%，航司的飞行运营成本是燃油、飞机维修、发动机相关成本，占了飞行运营成本的60%以上；而地面运营成本则是起降费、地面服务费、航路费，占了80%以上；此外还有航司运营费，占了系统运营成本的10%-20%。
　　这样的组合拳下来，云峰算是第一次深究了航司的运营成本统共分为三个部分：飞行运营成本、地面运营成本及系统运营成本，也终于理解了为何说飞行员的一个决策、一个动作就能给航司的成本带来蝴蝶效应。
　　回家的路上，梁晓棠幽幽地问了一句：“姐夫想过转为管理岗吗？我家姊说你很喜欢飞行，可我觉得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天上飞吧？”
　　“此事有些棘手，公司一般会根据自身的发展需求选拔有管理潜力的机长进入管理层，也有转去飞行部当经理或者总飞行师，也有晋升为运行副总、飞行总监的。只是目前而言，我觉得继续飞行生涯并非坏事，不过也谢谢你的提醒。”云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对于梁晓棠的话显然有些敷衍。
　　倘若他没这方面的想法，他是不会积极地带教年轻飞行员，只是他觉得目前就他这技术诚然还未能达到技术专家的级别。每年的持续学习，他都积极参与，一则为了发挥技术专长，二则他也确实喜欢飞行的感觉。
　　回国前的上午，云嵘一脸严肃地来到严晓蕾的家中，云峰虽是不明就里但也没敢敷衍了事。云嵘把手机的屏幕调至最亮，那是分为国际航线、国内航线的飞机杂志：一张因着杨洋和孙嘉文的宣传映入眼帘，这是一组代表国际客服的物料，宣传的正是云氏的软广；另外一张则是国际航线的年度优秀机长和梁倩倩的，代表国内客服的物料，同样都是印有云氏的软广。
　　“你休年假之前，你们公司给我看的内部版还是你和这个女孩子，怎么到了正式版却是换了人？我首肯投放广告，是因着他们选了你作为形象代言人，我才乐意给我弟撑腰。”云嵘一时没忍住脾气，手指把手机屏幕敲得贼响。
　　“我问过你公司的管理层，你的领导梁荣镜说是你自己申请替这个小孩过来执行任务的，还说你迫不及待地要过来这边结婚。你重视蕾蕾，要着急给予承诺，我理解也谅解，但你就不知道你们公司的拍摄时间改了吗？”
　　若非严晓蕾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们，他定必狂揍云峰一顿。只是，云峰着急结婚也是为了跟严氏的联姻做好准备，换一个角度也是替云氏在海外版图增加一个筹码，诚然他揍云峰便是他云嵘的不懂事。
　　“我真的不知道！”云峰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心里早已生出被人捂着嘴巴揍了一拳的无奈。什么他申请结婚太过仓促、什么杨洋太过年轻，一切皆是领导的私心作祟，为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妄顾其他员工的情况。好一个梁荣镜竟然把他当猴子般耍，生生给了他一个哑巴亏！
　　这一刻，他开始明白莫俊杰被他们质疑时的无奈与百口莫辩。“????????????哥，什么是轻什么是重，我还是有分寸的。”
　　“就凭你这句，我姑且相信你，若给我知道你联合外人陷害我，我定必将你往死里打！”云嵘大口地吸了一口烟，几十万的投放不是给不起，而是他当真不喜欢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还好我只做了一期的投放，你们公司既然喜欢耍这种‘桃代李僵’的把戏，那就别怪我替他出名一番。”
　　云峰阴沉着脸不再说话，杨洋这小子平日里没少围着他身边转，然而到了这样的关键却选择了不言不语。也亏得他巴心巴肝地悉心教导，原是自己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踏脚石。
　　这本杂志虽说只限于飞机上阅读，然而按照公司每日的航线数量和高端人群的阅读量，能上这本杂志可以说是给自己多增一条发展空间。对于乘务员而言，上了这本杂志兴许会成就一段美好的豪门姻缘，对于飞行员而言，能让高层对其有印象，他日在管理层晋升也算是一个存在感。
　　“Fung，are you ok？（峰，你没什么吧？）”严晓蕾在目送云嵘离开后入屋，却看见云峰依旧是阴沉着一张脸。
　　“我不过是不乐意当他家的乘龙快婿，他至于这么恶心我吗？还说我着急结婚，我是又如何？要他管？他只说杨洋太年轻，何来问我是不是着急结婚？真的信口雌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恶心别人，他算是正式认识了梁荣镜此等卑鄙小人！
　　“我知道你很生气。”她故作轻松地坐在他身边，“我也知道二哥无端替别人作嫁衣很是生气，只是他若冲动抽走那份广告，恐怕你会被人穿小鞋吧？”
　　她虽然没在华国上过班，但这种背地里搞小手段的事着实见过太多了。诚然细佬梁晓棠没说错，云峰一直在一个相对比较安稳的环境中长大，对于这些膈应人的手段见识还没他们多。
　　也不是说云峰太过单纯，而是他一直沉浸在飞行的小世界里，因着未曾接触过所谓的管理层面，难免在认知上出现不属于自己专业技术领域的障碍。兴许他们这样的家世，早已见识过那种尔虞我诈的虚伪，连亲人都能算计的人多如牛毛，还欠这种力所能及为难别人的人吗？
　　“他敢做就要承受惩罚，云家素来不吃哑巴亏的。他要给我穿小鞋，也得看我受与不受！”只是他在航司里面只是一个前线的小员工，纵然每月领着六位数的月薪，可到底也不算是管理层的人员，是以要跟梁荣镜这个小领导硬碰也着实难了一点。
　　加上，他在航司里一直很是低调，航司里的人几乎都以为他不过是本地的土豪房东家的儿子，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是云嵘的亲弟，是云家云钦的三公子。如今梁荣镜也是算准了他低调惯了，也算准了他不会因为此事而跟他斤斤计较起来，是以才这般冤枉他。
　　“我跟你们公司的高层也有过往来，要不我替你给他们一个信儿？”严晓蕾搂着云峰的肩膀，“我手上也有不少航司的资源，我知道华国除了三大国营航司，还有不少的私营航司，若你动了离开的心思，资源这方面，你着实不用担心。”
　　“Thanks，我不过发泄一下罢了，不过有你这么支持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暂时我还不想就这么讪讪离开，兴许我也可以调岗去做管理岗位。”虽说目前以他的年龄转去管理岗未必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一桩，梁荣镜在这个岗位深耕多年，他要恶心一下他云峰并非难事。
　　为了增加他宝贝女儿的曝光率，梁荣镜不仅把云家得罪了，也把高级管理层得罪了。在明知该广告投放是云嵘亲自督办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把他云峰给挤走，让云嵘的投放沦为别人的笑料。
　　一般而言，这种包含互动场景的拍摄都会选择真实的情侣或是夫妻档完成拍摄的，而非这种生搬硬套只为捧红自己的女儿。物料上的那位航线机长年龄上明显就跟梁倩倩差了十年以上，一看就知道是在化妆时没有好好打配合，生生地折腾出父女的感觉；而孙嘉文和杨洋的组合也是不伦不类，两人僵硬的动作就如一双不熟悉的姐弟，更别说孙嘉文的妆容有装嫩的嫌疑。
　　国际航线的物料惨不忍睹得让人心慌，而国内线的物料也是让人啼笑皆非，这样的相片只能用一次就不能再用了。
　　“Well，那么你也别再黑着一张脸，今晚我们都回去了，到时候广城的机场见吧。”因为云峰要驾驶的是货机，所以他们一行人不能乘坐他驾驶的航班回去。
　　“可以啊，小朱也给我留言了，说会在T1航站楼那里等候我们，阿爸他们由公司的司机安排接送。”云峰轻啧了一声，感觉自己开始变得轻松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不好的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筹备婚礼了，原本计划去澳岛量身订造裙褂的，只是他没想到梁晓棠居然重金请了那位师傅前来E国为他们量身。这样操作也确是减少了他们两个所要花费的时间，也顺带着让他们有更加多的时间筹备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