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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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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引以为傲的江山在这里不堪一击,唯有依附更为实力雄厚的财团才能生存下去。他莫俊杰不介意被人说现实势利,他觉得不分青红皂白的痴情才是最愚昧的,要在商业版图上生存就得学会摒弃可有可无的圣母心。
“你若真的无意,为何Maggie能频频滋扰你老婆?莫俊杰,你就当真没有私心?”云峰不信,他始终觉得Maggie能作这么久,莫俊杰的毫无底线乃是最大的根源。
“没有!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和Maggie清清白白?拜托,我真的、真的没有想法,我婚前喝酒喝糊涂了才会那样由着她靠过来。”虽然莫俊杰不懂Maggie为何总是揪着前事不放,然而他也着实不宜太过无情,只是失算在Maggie的“作”上。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严晓蕾的声音在他们的左侧扬起,“Zelie从不喜欢夺人所爱,是你说早已分开了,Zelie才点头答应交往的。然而,你的那位前任却不时前来滋扰Zelie,我记得Zelie跟你开始了三个月就曾提出过分手的,是你一边死缠烂打,一边又故意吊着那位影后!”
并非泽莉有意为难他们,泽莉甚至扬言祝福他们一双璧人共谐连理。是他莫俊杰死缠烂打不肯分手,一直说自己早已跟那个Maggie Wong一刀两断,然而结婚前夕两人依旧藕断丝连。
“Grace,please!他们夫妻之间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处理吧。”云峰伸手捂着严晓蕾的发声,莫俊杰现在早已乱成一团,着实无需继续咄咄逼人。
“莫先生,请问我说错了么?是谁,婚前还在跟那个女的藕断丝连?是谁,一直纠缠泽莉?又是谁,总是纵容第三者伤害泽莉?!”严晓蕾冷冷地瞥了莫俊杰一眼,很多时候她都替钱泽莉不值,这个姓莫的本就不值得她这样劳神。天晓得那些他们在婚礼前夜互相偎依的照片让结婚前夕的钱泽莉心如刀割,到底是谁不肯饶过谁?!
“没有,我几时脚踏两船了?啊!”莫俊杰冷哼一声,曾经清纯的黄美琪早已被眼前的灯红酒绿所迷惑,为眼前的纸醉金迷而折腰,甘愿堕落成为名利场上的交际花Maggie。
Mistress(情人),诚然钱泽莉形容得颇为贴切。那些名流社会流传的绯闻,早就把这位国际影后形容得不堪入目,什么清纯小白花,什么励志人生不过是诓骗那些不明就里的粉丝所立下的人设。
“够了,你们就不要再你一言,我一语地喋喋不休。时候不早,Grace,我送你先走吧?”不去理会此时剑拔弩张的两人,云峰二话不说就拉着严晓蕾往外走,期间不忘给莫俊杰辞别。
“你到底要干嘛?!”严晓蕾奋力地甩开他的手,她被云峰扯到了停车场,还好今夜的她穿了跑鞋,不若定必因为跟不上他的大步流星而摔倒。
“你就不觉得刚才的你太过咄咄逼人了?”从裤兜里取出香烟和火机,云峰有些烦躁地抽了一大口烟。“莫先生再不济也是你朋友的丈夫,你这样不分场合地呵斥他,试问又把你朋友的颜面放在何处?她们是夫妻,有些事当真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插手的。”
“说到底你也是偏帮他。”严晓蕾顿了顿,诚然云峰的话并无错处,她确实是咄咄逼人了,完全忘却了钱泽莉的面子。
“我怕你这小身板熬不过莫先生的一巴掌。”云峰吐了一口香烟,“别看莫先生长得斯文儒雅,他若执拗起来那脾气也是够呛的。大学的时候,我们没少搓麻将,每次他运气不好就会吱吱歪歪地故意扔牌子,好几次后我们也不惯着他,直接不跟他耍,这才让他的脾气有所收敛。”
莫俊杰的脾气虽差,可也是个知好歹的人。一则,他们莫家要靠着云家“吃饭”,对于他这个云三公子,莫俊杰还算能给几分薄面;二则,云峰自问待莫俊杰不错,不若也不会陪着他在年少轻狂的时期,在外头抛头露脸地洒热血。
“你特意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吧?是为了你亲妈?”严晓蕾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地以为他云峰会是忧心她的安危。
“对了一半,我没想到郑洁会疯狂到如此地步,对不起,此事是我家的家事太多导致的。另一半,我确是是担心你的伤势。”云峰没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是因为郑洁才对外宣称‘不结婚’的?”摊上这么一个搅屎棍一般的生母,这婚事自然是比寻常人要艰苦。她不懂,既然当初择了不要云峰,为何又在他成年后诸事都要插一脚,如此矛盾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是为了别的?
“不然呢?”云峰笑得有些悲凉,“小时候能为了利益抛弃我,等我长大了又以各种理由找我,说穿了就是要我用云家的钱给她兜底。天知道,我阿爸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我,怕我把云家的钱财拱手相让给她郑洁,可她这个亲生母亲几时问过我可有囊中羞涩过?”张三公子张诚是她的儿子,可他云峰也是,何以她总能轻易把他们区分开来?
自他知道自己不是柳素云亲生的儿子,是云钦一夜风流生下的私生子,他在云家就终日过得小心翼翼,深怕云钦一个不顺心就把他赶出去。他的生母郑洁在他最需要母爱的童年如人间蒸发般,而柳素云每次待他的真心实意都会让他羞愧难堪,他宁愿自己没有出生。
“刚才你说你家事太多,可我也不见得比你少。”严晓蕾无奈地笑了笑,“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我以为你是姚子琪请来的姑爷吗?上一年的圣诞节前夕,我爸因为查出了鼻咽癌晚期,为了能让姚子琪过上好日子,愣是以净身出户为条件,与她离婚了。”
被伤害的那个人才是最需要被照料的,梁先生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愿就此拖累姚子琪,若说不是真爱,谁又会相信呢?
想来也是颇为唏嘘的,为了能与这位真爱在一起,梁先生宁愿背负着抛妻弃子、冷漠无情的骂名,愣是要在严玲玲身上撒盐,不仅指控她毫无女人的温柔,还执意不许华国那所农村老房子给予他们两姐弟。
“你知道吗?华国的那套农村老房子,虽是我妈掏钱重建的,可梁先生从未说过要还钱,就连离婚的时候也不肯放手。可如今,为了姚子琪,为了那个年幼的孩子,说放手就放手。”
不过是匆匆四年的婚姻,姚子琪与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除却得到了梁先生在E国的房子和存款,还得到了那所命为“根”的农村老房子。华国的那套农村老房子虽是不值钱的宅基地,却是严玲玲为了扶持囊中羞涩的梁先生才出资重建的。
“有钱的时候把所有的心思给了那个孩子,他没钱了就回来找我们。我妈咪并非坊间传闻那般是个圣母心泛滥之人,而是我们姐弟跪在她跟前,求着她能发发善心,让我们尽一尽最后的绵力。”
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委实让他们两姐弟难以释怀。然而当梁先生因为昂贵的治疗费而再次囊中羞涩,看着那个曾经挺拔的身子因为病魔缠绕而越发佝偻,她和梁晓棠不得不去央求他们的妈咪,能否伸出援手。
只是,她们到底也是天真了。虽然没有复婚,但梁先生被特许住进严玲玲在富人区名下的高级公寓,就连日常生活也有住家保姆照料,本该是兴高采烈地姚子琪在得知梁先生再次得到严氏的资助后越发不甘心了。
嫉妒如火中烧,烧得姚子琪理智全无,一心只顾着找茬,多少次公开场合,她均以梁先生现任太太自居,全然忘却了自己早已离婚。有一次,她以原配的身份自居,在医院大吵大闹指控严玲玲是不知廉耻的第三者时,严玲玲二话不说就走了,剩下拿着药单等待缴费的梁先生。
当医生拿着那张昂贵的医疗单催促她去缴费时,姚子琪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直接摆手说自己跟梁先生早已离婚,不方便为他支付任何费用。
此事是钱泽莉在医院看见后,匆忙给她打电话报信的。身处外地的她只能电话给梁晓棠,让他去代为缴费,那次梁先生才发现自己的感情错付了,原来姚子琪爱的是位高权重、手握钱财的他,而非身无分文的他。
“其实你妈咪已经很大度了,若是我,我妈??????我说郑洁,若是她余生只剩下三个月的性命,我未必能做得比你妈咪好。”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情况,什么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既是无法冰释前言,那么此时的做法未尝不可。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妈咪冷漠无情呢。”严晓蕾乃是头一回把梁先生的事迹说出来,也是头一回把严玲玲的无助说出来。“兴许是我家适逢多事之秋,我刚才情绪一上来就忘记了场合。”
“我家也见不得就比你少,既然那些事都是父母那一辈的劫难,你我就算愁白了也只能干着急,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像云钦那样,愣是不去接招,害得郑洁只能干着急,什么舍不得她之类的话一概不去搭理,反倒天天陪在柳素云身边让她唱独角戏。
这些传闻传久了,难免会引起张家的不满,谁也不会喜欢那些身曹营心在汉的白眼狼。郑洁的处境并不好,她越是想显摆却越是显得难看。
接过严晓蕾递来的钥匙,云峰顺利地把车开了出来,等到她也上了车,他这才慢慢地在她的指引下开到路上。
“我跟张诚接触过,他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怎么了?”严晓蕾没想到他突然把车停靠在路边。
“要不要玩个游戏?”云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甚为体贴地把滤嘴的那端到她的方向,“咱俩一起用力掰断,若是你那头是长的,听你的;若是我这头是长的,听你的。”
“你想干嘛?”严晓蕾虽不是很懂,却也按照他的指示去做。结果,毫无悬念的是云峰赢了,只见他驾轻就熟地把车子开到了她别墅的车库里,随后跟着她进入了她的别墅。
这里的装修风格跟胥宇阳老婆那边的几乎是一模一样,除却墙壁上没有结婚照,还有就是用金银线搭配真丝织就的伊斯法罕地毯和一处放满了不同造型琉璃杯子的落地展示柜。
他发现,这对表姐妹乃是各有各的浪漫喜好。“你很喜欢这些中国风的杯子?”
“小时候,梁先生时常说,华国的古人对喝酒十分讲究,什么汾酒配玉杯、摆酒配犀牛杯、高粱酒配青铜杯,其中最珍贵的就是琉璃杯,说是佛教‘七宝’之一。”严晓蕾毫不掩饰这些杯子与其说是收藏不若说是她怀念父亲的记忆,梁先生最喜欢的事就是抱住小时候的她一起观看这些琉璃茶具的解说。
云峰随着她的介绍,仔细看着展示柜里的杯子,人似乎都喜欢用一辈子去寻找自己得不到的那部分。坊间传言兴许就不能当真,从她的眼神,他知道她从未给自己设限,那些谣言她只喜欢小鲜肉的传言终究是传言。
“其实你至今还没能接受梁先生背叛了你妈咪的事实?”
“是的,我一直以为梁先生是因为爱情才离乡别井,然而他却是为了利益,佯装情深了二十年。好好的一个家,竟然全部是假的,我一怒之下就把屋里的一家四口相片拆了。”她抬手指了指空白的墙身,连她这个女儿也分不清他那时的亲情是否也是在做戏,他说生病了,她和阿弟的第一反应竟是他又立心不良了吗?
云峰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从后拥着她,他的身世曾是让他痛苦的根源,纵然柳素云把他养得很是精致、很是要好,可内心处的他有着极为严重的“不配”感。今夜之后,他也释怀了,原来婚生子女抑或是私生子女皆是要为不靠谱的父母埋单。
无人知晓是谁牵的头,两人只知两颗浮躁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一场酣畅淋漓换来一夜无梦的快意,云峰醒来的时候,严晓蕾已不在床边,他翻身下床去淋浴间,却发现带有烘干功能的洗衣机在嗡嗡工作。
“怎么不多睡一会?”看着严晓蕾微干的发丝、裹着干净浴袍的身躯不时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云峰含笑地细问。
“你醒了?怕你没有干净的衣服替换,所以起来帮你清洗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烘干了。”严晓蕾手里的脏衣篓里有着昨夜沾染了点点殷红的床套,老实说,她面对云峰的时候难掩羞愧,深怕他在心里把她看低。
她不是不想贪睡而是身子的略微疼痛让她不得不提早醒来,她拨出的第一通电就是远在华国广城的丁嘉莉,闻得她铁树终是开花,那头的Liz简直雀跃不已。
也不知丁嘉莉是否过于热络的兴趣引得Yeung不时的一句插话,最后电话更是被Yeung以一句“Liz要喂小笼包了”做结尾挂了,她错愕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惊觉华国那边原是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正好是小笼包吃奶的时间。
极为无奈的她,只好沐浴更衣,顺手也把云峰扔在地上的衣衫也塞入洗衣机里清洗干净。不得不承认,她此时此刻当真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她长得这么大,生平第一次替别人清洗那么隐私的衣衫。
“谢谢亲爱的老婆。”云峰极为顺口地道谢,接过她递来的干净毛巾,转身进入了沐浴间,借着花洒的水声,他勇敢地提出结婚的建议,然而淋浴间外确是一片静寂。他以为严晓蕾生气了,待得他梳洗干净出来,他昨夜的那身衣衫及内裤早已整齐地叠好方便他使用。
顺着四溢的香气,云峰来到楼下开放式的厨房,长桌上早就摆着地道的E式早餐:培根、香肠、鸡蛋、小番茄、玉米浓汤、吐司、茄汁焗豆、炸薯饼和红茶。
太过丰盛的早餐让云峰无从下手,一般而言,他最喜欢的早餐不过是清粥搭配油条或是咸煎饼、云吞面、肠粉之类的广式早餐。“蕾蕾,这顿早餐太过丰盛了吧?”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做??????华国的家庭主妇不也是一早就要给丈夫准备丰盛的早餐吗?”严晓蕾不解地看着他。
“华国的早餐摊子多如牛毛,那些家庭主妇也并非你印象中那么刻板。我作为民航飞行员,有义务要控制好自己的体重而已。”能一早起来帮他清洗内外衣服,诚然他在她跟前已是透明。
“其实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一直洁身自好。”
严晓蕾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红茶喝起来,她的心有些凌乱,也不知是昨夜的气氛过于暧昧,抑或是他太过直白的表述让她无法按捺浮动的思绪。“你当真不后悔?”
她意有所指地反问,无端多了一个“未婚妻”,想必很多独立的男人也不甚喜欢,加上她严晓蕾这般无趣的性格,纵然家缠万贯也委实难以让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