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尊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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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又一阵风从竹叶间溜走，激起绿意波涛，簌簌之声散入耳中。
玉饮生鬓发贴在颊侧，泪珠一个劲往下落，小巧玲珑的鼻尖泛着红，小声抽噎着，明显被吓得不轻。
这会儿听到有人问话，她勉强止住往上泛的泪花，怯生生朝那殿下看过去。
下一瞬，玉饮生愕然的捂住嘴巴，“殿下？”
纵使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玉饮生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当世第一君子，夫君魏祁的主上，如今的东宫之主——
太子，谢之玄。
那人生的宛若谪仙，清冷出尘，天地间十分灵气，他自己一人便占去八分，只见一面，便能让人此生都难以忘怀。
玉饮生面皮发烧，密绣的眼睫垂着，盯着鞋面，磕磕巴巴道，“殿下恕罪，我是第一次进宫，被宫中巍峨秀丽夺去注意，这才不甚冒犯了殿下。”
“殿下明鉴，我无意谋害殿下，殿下若不信，可让侍卫搜身，我身上没有任何利器，亦不会武功，还请殿下宽恕。”
说完这些，玉饮生抽噎着等对方发落。
亭中有一瞬寂静，紧接着，玉饮生听到了有人笑道，“魏夫人，在殿下面前，你该自称臣妇。”
玉饮生错愕抬头，看向太子身边说话的大监，“你识得我？”
长福笑而不语，心说：何止认识。
玉饮生不敢看太子，她咳了声，“你既识得我，能否别将此事告诉我……臣妇的夫君？”
长福仍旧笑眯眯：“这不是奴能做主的，娘子该问殿下。”
玉饮生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敢大着胆子看向太子。
太子十分淡然，“没带利器？”
玉饮生急着脱身，脱口而出：“没带！殿下可搜我的身！”
太子蓦地掀开眼皮，笑了声，突然迫近她。
玉饮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绯色火烧云般晕开，宛若醉了般令人挪不开眼。
她被逼的步步后退，背脊抵上粗粝的四方柱，“殿下，我说错了，我……”
玉饮生的话戛然而止，她眼睁睁看着男人长指落在她凌乱的领口，微凉的触感有些痒。
她尾音发颤，重新带上哭腔，“殿下，臣妇，臣妇错了，臣妇夫君还在外头等我……”
太子垂眸同她对视，黢黑瞳仁中情绪泼墨似的翻涌。
玉饮生声音低下去，不再说了。
太子为她理好领口，克制的同她拉开距离，“衣襟乱成这样，倒是孤的不是了。”
玉饮生忙不迭的点头，察觉到太子看过来时又摇头，干巴巴为自己辩解，“臣妇……呃，都是臣妇的不是，冒犯殿下罪该万死。”
太子收回视线，“孤令人去叫魏祁了。”
玉饮生垂头丧气，“……能别让他来吗？殿下令人送我出竹林也是一样的。”
太子似笑非笑看着她。
玉饮生扁了扁嘴，不再说了。
一炷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玉饮生却觉得度日如年。
直到不远处一道石青色身影映入眼帘，玉饮生才松了口气，激动冲魏祁奔过去。
魏祁没说话，只蹙眉将她拉到身后，严丝合缝的遮住，才跟太子请罪。
太子轻笑，“魏卿不必紧张，快带尊夫人回去吧。”
风重新流动起来，凝在细窄的竹叶上左右轻晃，不远处，谨身殿丝竹之声重新奏响，轻绵阴柔，正合当今圣上的喜好。
魏祁走后不久，有锦衣卫单膝跪在亭中，“殿下，圣上找您。”
太子没说话，只看着小夫妻离开的方向，眸光明灭不定。
长福眼观鼻鼻观心，“殿下想要圆惜娘子？”
太子收回目光，瞥他一眼，“你有法子？”
长福低声说了几句话。
凄冷月光映下来，轻落在太子丰神俊逸的脸上。
长福退开，太子唇角微勾，“是个好主意，你说，孤起事之日，魏祁舍不舍得让她同他一同赴死？”
长福：“奴觉得不舍，殿下如此说，是不打算保全魏家了？”
太子没反驳，只是理了理袖袍，“孤会补偿魏祁。”
“了空那个秃驴骗孤骗了这么多年，他说圆惜游历去了，难怪孤这么多年派人找她，都没找到，原是还俗成亲了。”
“她俗名叫玉饮生啊，好名字。”
长福觑着太子脸色，小心翼翼道，“有件事不知奴当讲不当讲。”
太子朝他看过来。
长福打了个激灵，“……圆惜娘子，好似已然忘了殿下。”
太子脸色倏地一变。
……
刻着忠文侯府印记的马车轱辘辘向前行进，马车内，袅袅轻烟盘绕着往上，点染在魏祁和玉饮生的袍角。
玉饮生歪着脑袋，柔若无骨的手臂紧紧攀在魏祁脖颈上，她哭的眼泪汪汪，雪腻的肤色漫上极重的粉，连带着鼻尖都红透了。
她肩膀一耸一耸，低低啜泣着，任魏祁怎么哄她，就是不说话，也不看他。
魏祁叹了口气，“怪我，若我多叮嘱你几句不要在宫中随意走动，你也不会迷路。”
玉饮生窝在他怀里，闻言哭声止住，仰头亲了亲魏祁的下巴，“不怪你，只我觉得难受……”
“难受什么？”
玉饮生吸了吸鼻子，声音翁翁的，“对不起，我给你丢人唔——”
她话没说完，魏祁便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玉饮生本想推他，但很快身体就如水般失了力气，胳膊也逐渐倾颓，整个人软在魏祁怀中，被人亲了个够。
明明生一副翩翩公子的面孔，可亲上来却比谁都要用力。
他惯爱撕咬她的唇瓣，用舌尖勾缠她的舌尖，非把人亲的说不出话来才肯罢休。
玉饮生的裙裾也被他揉皱，胸口敞开不少，春-光乍泄，雪峰两簇。
魏祁气息有些不稳，闭了闭眼，帮她重新整理好领口和裙裾。
他实在舍不得在马车这等地方作弄她。
女娘额角鬓发被香汗浸湿，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游移着不敢同他对视，魏祁长舒一口气，为她理了理青丝，“圆惜，你听好了，这事不怪你，你也没给我丢人。”
“可是——”
魏祁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温柔而坚定，“没有可是，若我因这种小事便怪罪你，那只能说明是我之错处，是我气量狭小，无君子之风；更何况，便是丢人了又如何？丈夫的脸面若全需妻子来维护，我同小人又有何分别？”
“我不愿随意待你，不愿随意训斥你，你是我的妻，是与我同行之人，不是我之物件，明白否？”
“可我差点给你闯祸了……”
魏祁点了点玉饮生的鼻尖，“闯祸了自有我给你兜着，自有忠文侯府给你兜着。”
玉饮生心中暖烘烘，轻轻歪倒在魏祁怀中，她抬眸看他，“你方才是不是叫我之前的法号了？”
魏祁亲她的额头，“怎的，圆惜不许我叫？”
“许的许的，”玉饮生忙道，“只你别在母亲面前叫。”
圆惜是玉饮生幼时在诚安寺跟大师父修行时的法号，也是在那里，玉饮生结识了魏祁。
魏祁笑了笑，“我省得的。”
闲话少叙，却说马车行至一半，玉饮生慢慢睡着了，有杂乱的马蹄声赶上来，声势嘈杂。
魏祁撩开车帘，眸色霎时冷下来。
他唤了若萱上来看顾玉饮生，尔后下车朝来人拱手，“王小公——”
魏祁话没说完，对方华贵的马鞭就甩过来，正抽在他的小臂。
刹那间皮开肉绽，殷红顺着魏祁的指尖往下淌。
王明亨收回鞭子，卷在手心，居高临下看着他，“忠文侯府也不过如此。”
“没有太子，你不过就是条狗，更何况太子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安保了。”
“三品大员又如何？在我琅琊王氏面前不过就是个杂碎！魏祁，你若再敢跟本公子叫板，我定要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包括你那位貌美无双的娇妻。”
王明亨一夹马腹，弯腰用卷鞭拍了拍魏祁的脸，十足挑衅，“你若护不住，不若将美人给我。”
魏祁瞳仁中墨色涌动，他紧紧盯着王明亨，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不劳公子费心。”
本朝如今情形就是这样，中央式微，世家大族和藩王势力割据一方，土地兼并严重，世家和藩王子弟甚至能像现在这样威逼官员，而不会受到丁点惩罚。
即便他是太子幕僚。
王明亨很满意魏祁的识时务，又撂下几句狠话，马鞭一甩，很快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窄巷中转出一辆马车，同魏祁擦肩而过。
魏祁瞳孔微缩，收敛好情绪躬身行礼。
朱红四柱辂亭，五彩云纹贴五龙雕木，那是太子的车驾。
竹帘被撩开半角，太子面容若隐若现，“报复心太强可不是件好事，魏卿。”
魏祁从容不迫，“臣不明白殿下说的话。”
太子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到玉饮生所在的马车上。
良久，他收回视线。
“罢了，你做的很好。”
远远看着太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魏祁眸色幽深，他动动指尖，将袖袍中的已经用完的药包，向内收了收。
，还差 